就算削了我的腦袋,我也要救夫人!”
青梔語氣堅決,一副怎么說都攔不住的架勢,恐怕只要珍珠一松手,她就會不顧一切地沖進去。
活像一只呆頭鵝。
珍珠見青梔怎么勸都不懂,只得拉著她往長廊處走,走遠點,免得再聽見房里的動靜。
“你拉著我做什么?我要去救夫人,珍珠,枉夫人平時對你那么好,到了這樣的關頭,你居然見死不救,我算是看錯你了。”
青梔十分氣憤,似乎不相信珍珠會是這樣的人。
珍珠無奈,等青梔劈頭蓋臉將她罵了一頓后,她才湊到她耳邊輕聲細語地解釋了一通。
后者在聽到珍珠的一番話后,先是僵在了原地,而后臉色爆紅,神色復雜地看了眼珍珠,緊接著,她又迅速看了眼西月樓主屋緊閉的房門,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屋里不時傳來的“動靜。”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未出閣的女子,對這個不知道很正常,但珍珠由于特殊的經歷,對這些事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她以為像青梔這種大戶人家的婢女,主家肯定會提前告知她們,不然帶著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婢女在身邊,恐怕幫不上主人什么忙。
但讓珍珠意外的是,青梔一直很單純,單純的甚至有點“可愛”。
甚至…連這等夫妻之間的事情都不知道,完全是個小白。
見青梔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珍珠不由得打趣她,將她輕輕地往前一推,“好,我現在可不攔著你了,你要去救夫人,那便去吧,若進去以后被趕出來,可別怪我沒攔住你,去吧去吧!”
青梔紅著一張臉,站在原地,啐了珍珠一口,“我…這…我這不是不知道嘛…珍珠姐最好了。”
珍珠滿臉笑意地看著她,“行了,你先去廚房燒熱水,晚間可能需要用,這里我來守著。”
雖然兩個人都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但珍珠比青梔年長幾歲,而且經歷的比她多一些,經驗自然比她老道,面對這種事,她也害羞,但比青梔好一些。
這等事情,她就不讓青梔在這里,讓她為難了,當初她當奴隸的時候,這種事情見的多了,比這更露骨的她都見過,那些王庭里的人,或者說那些外族人,在對待這種事情上比漢族開放多了。
他們的王室中人,若是看中了某個婢女,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他們常常絲毫不顧及周圍人的眼光,想做什么便做了,就算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也十分常見。
所以那邊的人,“臉皮都比較厚”。而且,他們那邊的男子不在乎女子的貞潔,根本沒有人提起貞潔這個詞,在他們看來,就算這個女子與他發生了關系,她也不是完全屬于他的,只有實力非常強悍的人,這個女子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否則,隨時都有被撬墻角的可能。
所以當地的女子改嫁這種事非常常見,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這些女子二嫁,甚至三嫁,沒有人會覺得她們低人一等,也沒有人會因此貶低她們。
漢族則全然不同,重視女子的貞操,而且就算沒有成親,定了親的男女,女子不管因為什么事情被退婚,女子的聲譽都會受損,就算退婚的責任全在男方身上,被人指指點點的還是女方。
比如之前黃姚和趙錦鬧退婚的這件事,明明是趙錦移情別戀,還當眾侮辱自己的未婚妻在先,可若兩家真的因此退親了,被人在背后說壞話的還是黃姚。
以后,黃姚的親事將會無比艱難,
而趙錦,無非是成為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但最后大家只會相視一笑,然后發出一句共同的感慨:“男人嘛,都是這樣。”
然后開始勸誡自家的女孩子,以黃姚作為反面教材,告訴她們,女人最大的本事,便是學會籠絡住男人的心思,讓他一門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
只有這樣,你才是一個好姑娘。
而那些籠絡不住自家男人的女人,都是“沒用的東西”。
珍珠在王庭當奴隸的那些年,見慣了這種事情,來了姜漁身邊后,她開始更清楚地知道了漢族和其他部族之間的區別。
雖然珍珠是漢人,但她從小在其他部族的文化氛圍中長大,性格相對也更加豪爽。
青梔去了后院燒熱水,她則站在長廊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正一顆一顆數的快要睡著的時候,耳邊似乎傳來了一陣女子尖細的啼哭聲,這聲音若隱若現,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到。
剛開始,珍珠也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還以為是姜漁他們房里傳來的動靜,但她仔細聽了一會兒,那聲音是從身后傳來的,與姜漁們所在的房間分明是兩個方向。
等她越過長廊,朝墻邊慢慢靠近的時候,這聲音越來越清晰,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趴在墻邊,豎起耳朵聽墻外的動靜。
先是女子一聲比一聲凄慘的啼哭,像家里死了人似的,隱約還能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在安慰這個女子。
珍珠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十分耳熟,但她想不起來究竟在哪里聽到過。
她將耳朵貼在墻上,屏氣凝神地去聽那邊的動靜。
那女子說道:“奴家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求公子救救奴家吧。”
楚楚可憐的語氣,聽的珍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奴家”這個稱呼,她在其他人口中也聽到過,不會這么巧吧?
后來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都怪我,是我沒處理好自己的事情,才連累了你,蓉娘…你且再耐心等待我一些時候,我定會救你于水火。”
蓉娘?
珍珠心頭一震,她想起這個人是誰了,不就是那日在金銀樓碰到的,與黃姚吵鬧的那個蓉娘,明月坊的樂妓。
那這個男人…應該就是黃姚的未婚夫趙錦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吳世杰那呆頭鵝還同情蓉娘,說她是迫不得已。
這么晚了,跟一個男人在外面廝混,總不會是有人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讓她從明月坊出來與趙錦見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