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王景然忽然想起一件跟姜漁有關的往事。
那時候姜漁在堂哥家的私塾里上學,而他又是常住在姜漁堂哥家的座上賓,他才華橫溢,是大家公認的,尤其是姜漁的堂哥。
其實,姜漁對他有好感,王景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因為家境問題而自卑,不敢接受這份感情。
只能裝傻。
姜漁的爹爹知道姜漁喜歡他的時候,十分反對,甚至開始阻止姜漁來上私塾。
奈何姜漁的態度堅決,堅持的理由倒沒說其他,只說要好好念書。
姜父見狀,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
在他被王城的天子重用的時候,姜父對他的偏見少了很多,甚至還私底下找他談過。
沒有將他與姜漁的問題攤開說,但那話里話外的意思,王景然聽懂了。
那時候王景然是怎么說的呢?
他說:“我對阿漁只是兄妹之情,伯父千萬不要誤會。”
姜父震驚以及失望的神情,他至今都記得。
看姜漁的表現,姜父應該是瞞著她的,所以王景然也沒有對姜漁說過這件事。
但是,他還是與姜漁保持著這種互相曖昧,又若隱若現的關系。
為什么呢?
為什么呢?
他喜歡姜漁,可…他還有自己的責任。
王景然閉了閉眼,他不禁問自己,后悔嗎?
那一次,他差點娶到姜漁。
機會只有一次,老天不會給一個人兩個一樣的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但…他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王景然閉了閉眼,用完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多時,謝清池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兩人齊齊看去,一同起身,等謝清池坐好,才繼續坐下。
不同于以往正式的打扮,謝清池今日只穿著非常樸素的單衣,乍一看去,還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他本來就生的好看,以前總板著臉,讓人不敢靠近,但現在,他臉上居然一反常態地掛著和煦的笑容。
一臉饜足。
這模樣,只要是個男人都懂。
于是趙偉才的臉上也跟著掛起了笑容,但王景然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謝清池瞥他一眼,臉色忽然冷了下來,他掩唇輕咳,“咱們開始吧,先說說下月采桑宴的事情,這次的采桑宴在將軍府進行,名單由夫人權全擬定,往日的名單用作參考。”
王景然不解道:“以往的采桑宴都是在酒樓進行,為何今年要改在將軍府?”
謝清池冷冷地看他。
趙偉才趕緊出來打圓場,“哎,這不是夫人來了嗎?做為女主人,東道主,在將軍府辦采桑宴再好不過了。”
“可是……”夫人不會辦這個吧。
“可是什么可是,燕王已經同我定好了,你只需要整理好往年的名單,交給我,由我來交給夫人就好。”趙偉才說。
他就不懂了,這家伙今兒怎么這么沒有眼力勁?犟什么犟,乖乖聽著就好,采桑宴在哪里辦有什么要緊的,只要如期舉行就好。
謝清池早上起來的時候,心情還是不錯的,他不管姜漁和王景然之前有什么回憶,反正現在人已經是他的人,搶走是不可能的。
但一大早看到王景然這副模樣,謝清池不得不承認,他又不爽了。
“這件事征求過夫人的同意嗎?我認為,還是要問一問夫人的好。”王景然幽幽說。
話落,趙偉才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謝清池卻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說:“阿漁昨晚累著了,等她睡醒了,你將名單直接交給她吧。”
果然,王景然的臉色變得慘白,身子跟著搖搖欲墜,差點跌倒。
他到底還在期待什么?
她已經嫁作人婦。
后面幾人又繼續議了議其他的幾件要事,眼看著已經到了飯點,趙偉才是個厚臉皮的,要留下來吃午飯。
早飯已經驚艷他了。
這午飯,更讓人期待了。
夫人在,伙食差不了。
謝清池已經要派人將他們送出去,姜漁的貼身婢女珍珠卻走了進來,帶來了姜漁的話,“夫人讓諸位留下來一起用個飯,順便聊一聊采桑宴的事情。”
若只說前面一句話,可能謝清池還是想趕人,但后面那句話擺了出來,他就沒有趕人的理由了。
所以盡管他十分不爽,這兩人還是留下來一起用飯。
謝清池大步流星走到姜漁身邊坐下,姜漁看到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謝清池輕輕一笑,一只手伸到她的后腰處,不急不緩地幫她按起來。
“還疼不疼?”謝清池輕聲問。
給姜漁鬧了個大紅臉,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問得出口?
桌上幾人,除了姜漁是個弱女子,以趙偉才的功夫,這句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他是過來人,懂。
而王景然雖然只是個文弱書生,這句話他也聽到了。
不可謂不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姜漁沒給謝清池好臉色,而是細細問起采桑宴的事情,大到宴請的名單,小到布置的東西,一一進行核實確定。
趙偉才和王景然自然都知無不言,言必詳盡。
謝清池卻表示很不爽,這些東西問他就好了,為什么非要將他們二人留下來問,他們知道的,他都知道。
而且這一桌子菜,全被趙偉才給霍霍光了,他才吃了幾口,那王景然也是,臉色是臭的,嘴巴就沒停過,
吃什么吃?沒吃過飯嗎?
午膳一結束,姜漁馬上命人上茶,她的茶葉都是上好的,有些連謝清池都沒喝過,喝了口茶的謝清池,表示再也忍不了了。
于是臉色極臭地說:“這茶葉,連我都沒喝過,今日還是沾了你們倆的光…我也好久沒有跟夫人一同品過茶了,真是懷念啊。”
“我與夫人待在一處的時候,不喜歡有其他人在場。”
顯然下了逐客令。
但眼前這兩人好像沒聽到似的,一個兩個都坐著屹然不動,反倒是姜漁,被謝清池的這番話氣到了。
什么很久沒有喝過茶了?天天帶在一處,都要一起喝茶的,這男人睜眼說瞎話的能力,真是……
“好茶,夫人就是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