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哥?”
西門笑看向阿璃態的胡列娜和邪月。
一個粗布麻衣,一個精致錦衣,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差別也太大了。
“我運氣比妹妹好很多,遇到了富貴人家,成為他們的幫工,故而身著奢侈了些,得知妹妹的行蹤,我便趕來。”邪月倒是上道,輕輕一笑幫著胡列娜圓場道。
不過雖是這般說,他心中那抹防賊的心思也是越發地濃烈了。
他妹妹是何人。
堂堂武魂殿圣女。
見過多少大場面,竟是在這窮小子面前有著絲絲的慌神。
這話本輪不到他解釋的,胡列娜可輕松應對,可她猶豫了。
因著共同戰斗的默契,他不容有一絲絲的貽誤戰機,這才開口。
若是在戰斗中,這可是大忌。
在邪月看來,胡列娜很不對勁。
“原來是阿璃哥哥,所以,你是來帶她走的嗎?”西門笑目光些許黯然。
胡列娜正欲開口,又是被邪月搶先,“正是,我妹妹在你這里多有打擾,不能再麻煩了。”
誰說我要走了?
胡列娜瞪圓了雙眼。
然而,邪月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在此之前,我務必要感謝你,不知可否去你家里看一看呢?”
“當然可以,阿璃姐姐,阿璃哥哥,請。”西門笑掩去雙眼中的些許黯然,欣然帶路道。
“你可以叫我阿謝。”邪月道。
“阿謝大哥。”西門笑叫了聲,隨即輕咳。
轉過去的身軀,亦是些許地搖晃。
“我來扶你。”眼見這一幕,胡列娜當即上前,輕輕地扶住西門笑的臂膀。
邪月將這一切細節盡收眼底,眼底閃爍莫名的光彩,倒是并未多說什么。
……
西門笑的家中,可謂是越來越熱鬧了。
以往最多也不過西門笑和阿貓叔兩人,此刻卻是有著五人之多在一起吃飯。
“哥,我不會跟你走的。”剛剛開始動筷,胡列娜便是干脆地宣告了自己的堅持。
聽得此話,邪月心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哥這個稱呼,還真是好久沒聽到了。
而且,這些飯菜竟然也是妹妹親手做的。
這在往日,根本不可想象。
這一切,似乎都是因為面前這個看似普普通通的少年。
妹妹長大了啊!
于心中感慨著,邪月很是心平氣和地說道,“妹妹,給我一個理由,雖然我接下來的話有些難聽,但畢竟是事實,你留在這里,便是寄人籬下,與我一起走,好歹有個照應,你是女兒家,有些事情還是要講究的。”
聽到這些話和蘊含的真情實感,胡列娜心中也有些好笑。
哥啊哥,要不要這么認真?
這只是做戲啊。
而且,邪月顯然沒有認出穹爺爺。
“哥,難道跟你走,就不算是寄人籬下嗎?”心中感嘆著,胡列娜面上倒是脫口而出。
邪月一時無言,這算是靈魂質問了。
他還真沒法反駁。
其實無論是做戲,還是在武魂殿的現實,他們都可算是寄人籬下。
輕輕嘆了口氣,邪月道,“既然你喜歡留在這里,那便留下吧。”
說罷,他面色鄭重地給西門笑和西門穹分別夾了菜,“以后,妹妹就拜托你們多多照應了,我也會常來看看。”
“我們會的。”西門笑面色肅穆地回應道。
他的心情肉眼可見地開懷了起來。
也更有食欲。
胡列娜留在這里的事情,就此定了下來,邪月配合做戲做到了完美,臨走前給胡列娜留了些許魂幣,以更好地生活。
西門穹在問起他在哪家富貴人家當差時,邪月看了一眼西門笑,隨后刻意回答了索托城的王家——王有財家。
邪月本能地感覺到西門笑或可和這王家有著什么關聯,因為胡列娜消失前的行蹤,便有在王家。
當然,也許只是巧合,但順手試探一下也無妨。
這一小小的試探,倒也真讓他看出了什么,西門笑的情緒有著些許的波動。
邪月將此記在心里,但也沒打算深究,因為他相信妹妹的能力。
而且,他有更緊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要尋找那位讓得尊貴的教皇陛下都是頭疼的存在。
……
洗腳城,身穿黑袍將有所恢復的機甲之身掩藏,西門笑相當沉重地踏入了其中。
按照程序再次進入密室,他的眼前,黑影使者的神秘身影緩緩浮現。
“你似乎有些不同。”黑影使者類似機械的聲音響起。
“今日我要下單。”西門笑并未作答,只開門見山,直抒胸臆道,“不僅如此,我還要接單,接我自己下的單子。”
“你要借助組織的力量找人。”黑影使者直接看出了西門笑的用意,隨即輕笑道,“要是這么操作的話,手續費可要另算了。”
“可以。”西門笑沒有一絲絲的遲疑。
黑影使者似乎有些意外,而更讓這位使者意外的是,西門笑接下來強調的話語,“不計任何代價。”
“好,你要殺誰?”黑影使者道。
“星羅帝國,朱家,朱竹云。”西門笑寒聲道。
“近日她確實有在索托城活動,你怎的與她結了仇怨?”黑影使者一邊記錄,一邊好奇地問道。
“你最近的問題,似乎有些多了。”西門笑漠然道。
“好,是我多事。”黑影使者無奈搖頭。
不一會兒,黑影使者便是拿出卷軸,道,“將費用交了,之后的流程你清楚。”
“需要多久?”西門笑追問道。
他是如此的迫不及待,想要找到那可惡的女人。
“最遲三天,你想必知道,這朱竹云也算是個高手,而且身份敏感。”黑影使者淡淡道。
“明天我就要知道。”西門笑話語中帶著強勢。
“規矩,懂?”黑影使者道。
“雙倍。”西門笑道。
“你發大財了?”黑影使者笑道。
西門笑沉默。
“那就是沒有嘍,你連賬單都不敢看一眼,看來某人要賒賬咯。”黑影使者無奈道。
到底是老相識,黑影使者和西門笑之間還是有著默契和了解的。
“明日我再來。”西門笑道。
“你可知這無疑于賣身,組織的賒賬,可不是一般的高利貸。”在西門笑轉身欲離開之時,黑影使者沉聲道。
“我別無選擇。”回應黑影使者的,是西門笑很是決絕的一句話。
而后,他便不再停留,踏步離開。
看著西門笑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黑影使者倒是沒有如同往常那般也快速隱入黑暗。
“菠蘿,看來我要成為你的債主了。”良久,淡淡的感慨之聲響起。
此刻,這位神秘黑影使者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機械,而是極為清晰的女聲。
……
鈴鐺在掌心震顫出暗啞嗡鳴,西門笑閉目感應著黑影組織傳回的坐標。
朱竹云藏身之處在索托城郊廢棄的黑暗礦洞里,那里曾開拓出極為珍稀的晶石。
這晶石是治愈魂師傷勢所用。
朱竹云很會找地方。
這里即便廢棄,也是殘留著很多仍有著效用的晶石,當然,這些都深藏在深處,非常人所能尋得。
機甲裹挾罡風撕裂夜幕,卻在穿越荊棘密林時驟然急停——
蒼藍月光下,戴沐白單手插兜斜倚斷壁,白虎虛影在身后無聲咆哮。
“果然是你,我嗅到熟悉的氣息,我們之間的勝負還未了斷。”他指尖輕敲腰間白虎玉佩。
西門笑意識猛然一緊,機甲關節因魂力暴涌而迸出火星。
戴沐白第七魂環猝然點亮,白虎真身裹挾勁風直撲而來:“你不該招惹朱竹清!”
利爪與金屬撞擊的爆鳴震碎枯枝,西門笑借力后撤時瞥見對方掌心凝聚的乳白光球。
“白虎烈光波!”
刺目光芒吞沒機甲左臂。
看到西門笑被擊退,戴沐白冷聲道,“你為何變得這般虛弱。”
“是受傷了?”他冷笑道,“我可不介意趁人之危,尤其是招惹竹清的人。”
……
金屬摩擦的尖嘯刺破云層,戴沐白指尖白虎烈光波如同烈日墜落,將整片密林照得纖毫畢現。
西門笑機甲之上已然被轟擊出道道黑色的痕跡。
此時此刻,相隔遙遠的本體,他胎記上的藍光卻在此刻詭異地吞噬著從嘴邊留出的鮮血。
戴沐白身后第八魂環轟然炸開,白虎破滅殺凝聚的罡風仿佛撕開了空間。
血色月光忽然被幽冥靈貓的嘶鳴攪碎。
朱竹清化作的巨型黑貓撞碎山石從天而降,利爪死死扣住白虎虛影的咽喉:“戴沐白!你不可傷他!”
白虎與黑貓的魂力對沖掀起颶風,戴沐白金瞳中倒映著朱竹清護在機甲前的姿態,額角青筋暴起:“你竟為了這來歷不明的鐵疙瘩背叛家族?還和我動手!”
他腰間白虎玉佩突然迸射乳白光束,朱竹清魂力幻化的靈貓虛影竟如冰雪消融,露出本體踉蹌后退。
凝聚而出的白虎真身突然膨脹三倍,戴沐白周身魂力竟摻雜著詭異的黑氣。
遠處觀戰的馬紅俊瞳孔驟縮,鳳凰火焰在掌心凝成箭矢:“戴老大入魔了!那玉佩在催化白虎武魂的兇性!”
幽冥血霧恰在此時沖天而起,朱竹云裹挾著水晶棺從地底裂隙竄出。
棺中阿貓叔的尸骨表面浮現暗金色紋路,與西門笑機甲產生共鳴的剎那,馬紅俊的鳳凰穿云擊已貫穿血霧:“竹云小姐,這具尸骸還是交給我們保管吧!”
轉眼望去,且見一個身寬體胖的胖子,一頭紅發整理成莫西干式,留有兩撇小胡子,露出讓人厭惡的笑容。
“何方宵小,也敢截胡?”朱竹云冷笑中第七魂環綻放妖異紫光,靈貓真身分裂的九個血色分身突然調轉方向撲向馬紅俊。
鳳凰火焰撞上分身的瞬間,水晶棺蓋突然炸裂——阿貓叔尸骸卻是自動飛向西門笑,但在半空被戴沐白的白虎裂天爪扣住!
“看來你很在乎這尸骨,那我就毀掉它,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戴沐白狂笑著催動光芒,迅速將尸骸籠罩。
話音戛然而止。
朱竹清不知何時出現在白虎真身頭頂,貓爪迅即刺入戴沐白后頸。
白虎武魂發出凄厲哀嚎,戴沐白周身黑氣如遇天敵般消散,露出胸口猙獰的暗傷——那正是數日前與神秘強者廝殺留下的舊創!
“你竟真的為了那家伙傷我,甚至想要真的殺我,或許這是你早就想做的事情。”戴沐白嘔出帶著金紋的黑血,白虎真身轟然崩塌。
朱竹清拔出染血的貓爪,身后突然傳來炸裂的巨響——馬紅俊的鳳凰流星雨竟將朱竹云所在之地熔成巖漿。
“竹清,救我!”朱竹云急速竄逃,同時大喊。
朱竹清沒有任何的猶豫,只繼續對戴沐白發出攻擊,迫使他放開了尸骸。
西門笑趁機飛沖而上。
“阿貓叔!”西門笑大喝,他要奪回尸骸。
今日發生的種種狀況,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
竟是這般熱鬧。
戴沐白和馬紅俊,以及朱竹清,都算是他的老對手,但如同今日這般下死手的對戰,還是頭一遭。
西門笑指尖即將觸及阿貓叔的瞬間,機甲核心突然迸發刺耳警報——后方樹木轟然炸裂,于暗室中瀕死的戴維斯裹挾黑霧破空而至。
此時的戴維斯,詭異地恢復了所有的力量,且似乎更加強悍。
“星羅皇子的命,可不是那么容易殺死的!”戴維斯掌白虎真身虛影竟生出三顆猙獰頭顱,利爪瘋狂地拍擊在西門笑背部裝甲,暗紫色魂力如毒蛇般侵入機甲之中。
朱竹清驚覺不對,靈貓真身化作流光想要沖刺而去。
“想要去幫他,我怎么會讓你如愿呢竹清。”戴沐白獰笑的聲音響起。
雖然負傷,他卻仿佛更加悍勇了。
他阻擋了朱竹清的去路。
“今日,我倒是和那位大哥并肩作戰了。”他看到正和西門笑激戰的戴維斯,冷嘲道。
“竹云小姐,不要掙扎了,若是不小心毀了你漂亮的臉蛋,我可是要心疼的。”馬紅俊猥瑣的笑聲響徹此間。
熊熊火焰燃燒在朱竹云靈貓周身的四周。
“你當真以為我好欺負!”朱竹云冷笑,整個靈貓之身驟然朝著火焰穿刺而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她成功了。
來到了火焰之外,但渾身也沾染了火焰。
馬紅俊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