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陳默：

“我們……能為你們做些什么？”

陳默想了想。

目光，下意識看了宿炎一眼。

隨后才開口：

“我們對你們之前的文明——”

“渡界文明。”

“其實很感興趣。”

他語氣很平靜：

“如果你們的海底城市附近。”

“有任何——”

“渡界文明遺留下來的遺址。”

“可以告訴我們。”

“我們會派專門的團隊——”

“前去考察。”

宿炎心里很清楚。

這是陳默刻意給出的“需求”。

以他們現(xiàn)有的勘探機器人能力——

承壓文明的協(xié)助，

其實并非必需。

但這是一種——

給對方參與感的善意。

索恩聽完。

幾乎沒有猶豫。

連連點頭：

“沒問題！”

“我待會就把這件事——”

“轉(zhuǎn)達給城主。”

“然后提交給議定所。”

他語氣鄭重：

“再由議定所——”

“通知所有海底城市的城主。”

“只要有發(fā)現(xiàn)——”

“第一時間，就告訴你們！”

這時。

索恩身后。

一位承壓者研究員，向前一步。

語氣鄭重：

“宿炎博士。”

“治療艙的突破，確實讓我們非常驚喜。”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

“但對我們承壓文明來說——”

“眼下最重要的。”

“還是如何擺脫——”

“嵌入墻體的崗位需求。”

這句話一出。

周圍的承壓者，明顯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他們真正的痛點。

宿炎點頭。

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我知道。”

他說著，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事實上——”

“就像你們現(xiàn)在穿著的特制增壓機甲。”

“已經(jīng)可以——”

“直接替代你們。”

“無縫接手嵌入墻體的全部任務(wù)。”

一旁。

一位承壓者研究員，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已身上的機甲。

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

“我身上的這套——”

“就可以做到？”

宿炎點頭：

“沒錯。”

隨后，他又補了一句：

“不過。”

“用人形無人機甲直接替代。”

“其實，只是最粗糙的一種方案。”

這話一出。

索恩明顯愣了一下。

忍不住問道：

“為什么這么說？”

宿炎語氣平靜，卻一下子把思路拉高了一個層級：

“無人機器人最大的優(yōu)勢——”

“不是像人。”

“而是——”

“可以被設(shè)計成任何形態(tài)。”

他繼續(xù)說道：

“你們現(xiàn)在的城市結(jié)構(gòu)。”

“為了適配承壓者。”

“在墻體中，預(yù)留了大量人形嵌入位。”

“通過你們的身體——”

“去感知、調(diào)節(jié)、反饋墻體應(yīng)力變化。”

“但從工程角度來看。”

他微微搖頭：

“這套設(shè)計——”

“反而并不適合無人系統(tǒng)。”

一位承壓者研究員，眼神逐漸亮起。

像是抓住了什么：

“所以，宿炎博士的意思是——”

“以后，要修改墻體嵌入位的設(shè)計？”

宿炎搖頭。

回答得很干脆：

“不。”

“我的意思是——”

“先用人形機甲。”

“進入你們現(xiàn)有的城市體系。”

“臨時接替你們的嵌入位。”

“作為一個過渡方案。”

索恩的呼吸，微微一滯。

腦海中。

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正在成型。

卻又讓他有些不敢確認。

“宿炎博士……”

他試探著開口：

“你是想——”

宿炎點頭。

沒有繞彎子：

“沒錯。”

“等我們徹底研究清楚——”

“你們地殼的應(yīng)力變化模型。”

“在關(guān)鍵節(jié)點——”

“直接建造由光柵化合金打造的錨。”

他語氣很穩(wěn)：

“錨定地殼。”

“從根本上，取代你們的嵌入體系。”

“讓你們現(xiàn)有的城市——”

“徹底解放！”

宿炎博士的話落下。

研發(fā)區(qū)內(nèi)——

一瞬間，仿佛連深海都靜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承壓者，

全都愣住了。

那不是沒聽懂。

而是——

聽懂了，卻不敢立刻相信。

終于。

有承壓者忍不住開口，聲音發(fā)緊：

“直接……替換我們現(xiàn)有的城市格局？”

他下意識地搖頭：

“這……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想法！”

索恩卻沒有否認。

他的呼吸，明顯加快了。

眼神，卻前所未有地明亮。

“但如果真的能做到。”

他緩緩說道：

“那我們以后——”

“就真的能，從這種暗無天日的命運里。”

“徹底解脫出來了。”

他說完。

向前一步。

對著宿炎博士，也對著陳默。

鄭重地行了一禮。

“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宿炎笑了笑。

語氣依舊平和：

“不用謝。”

“我們之間——”

“也是各取所需。”

“說到底。”

“我們對你們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

“同樣充滿興趣。”

索恩卻搖了搖頭。

這一次。

他的語氣，異常認真。

“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種。”

“有掠奪式的。”

“有殖民式的。”

“也有把強者的意志——”

“直接壓在弱者身上的。”

他說到這里。

抬起頭。

目光直視宿炎：

“但你們——”

“選擇的是最困難的那一種。”

“也是——”

“最文明的方式。”

索恩深吸一口氣。

聲音低沉，卻篤定：

“從你們身上。”

“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了——”

“什么，叫偉大。”

陳默聽完。

輕輕點頭。

隨后開口。

語氣不高，卻很穩(wěn)：

“而我們。”

“從你們身上。”

“同樣看見了一種——”

“很珍貴的東西。”

他看向索恩：

“進取的力量。”

“一個文明。”

“只有在自已仍然渴望向前的時候——”

“才真的，擁有未來。”

索恩聽到這句話。

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影子。

淺層海洋世界。

潮裔文明。

那個逐漸拋卻歷史、

沉溺享樂、

不再仰望未來與天空的文明！

他回過神來。

開口問道：

“對了。”

“后續(xù)……你們是不是也會前往淺海？”

“和潮裔文明——”

“展開合作？”

陳默想了想。

先點了點頭。

又緩緩搖了搖頭。

“這——”

“取決于他們的態(tài)度。”

他語氣很平靜：

“合作，從來不是單向的。”

“它本身——”

“就是一種選擇。”

接著，

宿炎轉(zhuǎn)頭，對身邊的大夏研究員說道：

“帶承壓文明的研究員們——”

“先去熟悉一下我們的研發(fā)節(jié)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