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大地劇烈震顫。
千仞雪剛才站立之處,連同周圍數十丈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坑洞。
坑洞中,殘留著幾片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雪清河太子服飾的碎片。
以及一些散落的皇家飾物。
坑洞周圍的樹木焦黑斷裂,一片狼藉,仿佛被恐怖的巨獸蹂躪過。
制造完這足以以假亂真的“遇襲現場”。
佘龍與刺血對視一眼,身影同時變得模糊。
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青煙,朝著千仞雪離去的方向,無聲無息地追去。
陰雷潛息領域緩緩消散,扭曲的幻毒瘴氣也逐漸被林風吹淡。
當皇家衛隊的魂師統領帶著大批人馬,憑借著魂力感應,艱難地沖破外圍殘留的麻痹和致幻區域,最終找到這片狼藉的中心時。
看到的只有那個觸目驚心的巨大陷坑,以及坑底那些屬于太子殿下的殘破遺物…
“太…太子殿下!”
魂師統領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吼,瞬間響徹了整個落日森林。
......
半日之后,千里之外。
千仞雪的身影在夜空中風馳電掣。
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金色的長發在身后狂舞,如同燃燒的火焰。
舒適的微風刮在臉上,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與暢快。
深處天斗宮廷多年的壓抑算計和如履薄冰,在這一刻被徹底拋在身后。
她的心,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飛越了千山萬水,飛向了那座矗立在斗羅大陸權力之巔的雄城。
武魂城。
當那座在視野中輪廓初顯的巍峨巨城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千仞雪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放緩了。
她的目光,瞬間被一條從城門處延伸而出,直指教皇殿方向的奇異道路所吸引。
那并非石板鋪就,而是由無數細微繁復,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晶紋路構成。
紋路之上,一簇簇晶瑩剔透的冰蓮無聲綻放蔓延。
整條道路,如同一條巨大的冰霜巨龍匍匐在地,散發著新生的氣息。
千仞雪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認出了這條路的締造者。
只有葉弦,才能留下如此霸道,如此冷酷,又如此與眾不同的道理。
千仞雪來到城門前,守衛的護城軍看到千仞雪那標志性的金發和容顏,眼中爆發出狂熱的敬畏。
齊刷刷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恭迎少主歸城!”
聲浪不大,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臣服與激動。
千仞雪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她踏入城內,空氣中彌漫的微微寒意驅散了盛夏的炎熱,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街道兩旁的建筑上,殘留著未曾完全融化的冰霜痕跡。
無聲地訴說著那場驚天動地的權力更迭。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長老殿的金色殿頂上。
腳步不自覺地加快,最后幾乎是小跑起來。
多年壓抑的委屈,重獲自由的狂喜,對未來的迷茫與期待…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步伐有些亂了起來。
長老殿宏偉的大門無聲開啟。
門口,兩道身影早已靜靜佇立等候。
左側之人金色的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面容威嚴而沉靜,手持流淌著圣光的天使圣劍。
正是大供奉,千道流。
右側之人冰藍長發,面帶笑意,靜靜的注視著前方。
正是葉弦。
看到那道疾奔而來的身影,千道流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溫和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他向前一步,伸出了手,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雪兒,回來就好。”
千仞雪在兩人面前猛地停住腳步,看著爺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慈愛與如釋重負,葉弦眼中的溫柔。
一路奔波的疲憊,多年隱忍的辛酸,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哽住。
最終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金色的眼眸中,晶瑩的淚光一閃而逝。
她終于回來了,回到了她的家。
三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千仞雪便是跟著千道流回到了長老殿。
葉弦深知時機已到,當即派出兩名紅衣主教,在武魂城正式宣布自己將在三日加冕教皇的消息。
如此爆炸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以武魂城為中心,掀起滔天巨浪,迅速席卷了整個斗羅大陸。
敕令由武魂殿最高權力象征,供奉殿聯合簽署,措辭罕見地簡潔而強硬:
【奉天使神諭,承武魂殿萬載法統。前任教皇比比東,倒行逆施,罪證昭彰,業已廢黜伏法。】
【今立圣子葉弦,神威浩蕩,滌蕩乾坤,為武魂殿新任教皇。】
【三日后,于教皇殿行加冕大典,昭告寰宇!】
消息所及之處,無不引發山呼海嘯般的震動!
昊天宗。
消息通過隱秘渠道傳入昊天宗時,宗主唐嘯正在閉關修煉。
當情報長老顫抖著將武魂殿新任教皇將于三日之后加冕之時,唐嘯周身狂暴的錘意驟然失控。
那張剛毅沉穩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瞳孔劇烈收縮如同針尖。
“葉弦?那個千尋疾的弟子?”
“他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對于武魂殿的基本消息,昊天宗都有收集,
作為曾經的圣子葉弦,唐嘯自然知曉,
唐嘯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在低吼,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氣,
“他居然還活著,還成了教皇?”
“一個圣子把比比東罷免了,這怎么可能!”
“宗主,千真萬確!”
長老聲音干澀,帶著一絲驚恐,
“消息來源絕密可靠,那圣子葉弦實力恐怖絕倫。”
“據聞…據聞他一人一劍,冰封了整個教皇主殿。”
“比比東在其手下…重傷被擒,毫無還手之力,供奉殿已全部倒戈。”
“冰封教皇殿?”
旁邊七長老唐烈失聲驚呼,
“比比東可是巔峰斗羅!那葉弦才多大?他怎么可能…”
二長老唐明聲音嘶啞,眼中閃爍著驚悸的光芒,
“若非如此驚天動地,供奉殿那些眼高于頂的老家伙,怎會甘心奉一個毛頭小子為主?”
唐嘯死死攥緊拳頭,指節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若消息準確,那昊天宗的處境,將會更加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