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邊品著靈茶,一邊關注著遠處龍脊峰上的渡劫景象。
天雷滾滾,電蛇狂舞,八百里劫云翻騰不息,聲勢頗為浩大。
但對于涼亭中的四人而言,這已是熟悉的風景。
他們自已當年也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直到最后一波劫雷消散,漫天烏云漸漸散去,一縷縷祥和的霞光穿透云層灑落。
與此同時,一股屬于金丹真人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
“成功了?!标懨髟履樕下冻鲂θ荨?/p>
“這氣息……是上品金丹無誤?!?/p>
宋玉作為過來人,點頭確認道。
“好事啊!咱們宗門又多了一位金丹真人!”蕭妙音笑道,顯得十分高興。
金丹修士,在白云宗內已被視為元嬰真君的預備役。
如今看到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順利突破,幾人自然都為宗門感到高興。
“看來,過幾日我們又要準備賀禮,去參加金丹大典了?!?/p>
韓陽微笑著說道。
宗門有喜事,總是值得慶賀的。
隨著姜清漪此番突破成功,在韓陽他們那一屆入門的弟子當中,她成為了繼韓陽之后,第二個成功結丹之人。
這個速度,已然超越了宗門歷史上絕大多數同輩。
凝結金丹,意味著真正踏入了宗門高階修士的門檻,有資格擔任宗門長老等要職,參與核心決策了。
她的師尊老白,估計也會為她舉辦一場隆重的金丹大典,以示慶賀與重視。
“說起來,咱們幾個的徒弟,好像都還沒到結丹這一步吧?”
宋玉想起這茬,看向蕭妙音和韓陽。
這些年,他和蕭妙音也陸續收了一些弟子,但大都還在練氣、筑基期打基礎,距離結丹尚需時日。
“我門下弟子,再過十幾年,或許也有望沖擊金丹了?!?/p>
韓陽也想到了自已的幾個徒弟。
大弟子余知,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修為,開始逐步接手紫霞峰丹殿的部分日常管理與煉丹事務,將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讓他很是放心。
二弟子第五聞歌,天資最為卓絕,劍道天賦驚人,如今已達筑基巔峰,作為宗門重點培養的真傳弟子,時常帶隊外出歷練,磨礪劍鋒與心性,名聲漸起。
三弟子陸江川,心性專一,耐得住寂寞,于丹道一途頗有鉆勁,同樣在筑基后期穩步前進,假以時日,在丹道上必有所成。
如今看來,最有希望率先結丹的,應該是二弟子第五聞歌。
她如今才五十四歲,就已經筑基巔峰。
韓陽估計,若無變故,再過十幾年,自已這個徒弟恐怕就要迎來結丹天劫了。
“等這一批弟子順利結丹,穩固境界后,我或許會考慮再收一兩個徒弟。”
說到這里,韓陽自已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的修煉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連他自已有時回望來路,都覺得有些恍惚。
與他同輩,甚至比他年長的天才,如今才剛剛結丹,而他已是元嬰后期的修士。再過一百年,連他自已都無法預測,那時會站在怎樣的高度。
正因如此,他也清楚,按照這個速度,自已能在宗門內安心修煉的時光,恐怕不會太多了。
他必須提前為宗門,為紫霞峰謀劃后事。
一旦自已離開,或是有更長遠的游歷計劃,宗門需要后繼者來支撐。
若頂尖戰力斷層,后面梯隊又青黃不接,那才是真正的危機。
所以,培養弟子這件事,必須放在心上。
目前他門下弟子中,真正有把握走到元嬰這一步的,在他看來可能只有一個,數量還是太少了。
修行路充滿變數,多培養幾個好苗子,量變才能引起質變,確保傳承不絕。
好在,在韓陽看來,培養弟子這件事本身,并不算特別困難,尤其是教導那些天才弟子。
他更多是采取放養與引導相結合的模式。
給出方向、提供資源、解答關鍵疑惑,其余的就靠弟子們自已去闖、去悟、去實踐。
弟子們為他處理峰內事務,參與宗門任務,收集資源。
有點像是前世博士導師帶學生,導師給給項目,讓下面去做,他就享受成果。
而白云宗目前實行的師徒制,也是這種模式。
畢竟,宗門里和那些散修之間一對一,如同父子般傳承的師徒關系不同。
在宗門體系內,師徒關系更側重于道法與技藝的傳承,以及人脈資源的綁定,弟子首先是白云宗的修士,然后才是他韓陽的徒弟,最終是要融入整個宗門機器,為宗門服務的。
如今宗門早已制定了第一個百年計劃,目標是在一百年內,將弟子人數從現在的兩百多萬擴張至一億!
在這樣龐大的人才基數中,他想挑選幾個好苗子培養并不困難。
只有如此龐大的人才基數,才能有效管理,開發和守護如今急劇擴大的疆域。
海量的資源收集、日常運轉、地域掌控,最終還是要依靠數量龐大的中低階弟子去完成。
就像他自已,之所以能幾乎脫產修煉,所需的各種資源只需吩咐下去,自然有弟子和宗門體系為他奔波籌措,正是因為有整個宗門在背后作為支撐。
他們這些元嬰真君,更多是把握宗門發展的大方向,處理事關存亡的戰略問題。
從某種意義上說,整個白云宗,正是在為頂端這少數幾位元嬰真君的道途與意志服務。
其他人哪怕再天才,現階段也是在為宗門高層的意志與目標服務。
……
數日后,姜清漪的金丹大典如期在宗門主峰隆重舉行。
典禮上,姜清漪正式受封道號。
云漪真人。
被任命為白云宗執法殿長老,權責加身,風光無限。
在她人生中這個最為榮耀的時刻,諸多同門好友齊聚祝賀,師尊白忘機更是當眾給予高度認可,臉上滿是欣慰之色。
而輪到紫霞峰這邊送上賀禮時,執事弟子朗聲唱喏:
“紫霞峰太上長老,賀云漪真人金丹大成,贈三階極品法寶一件!”
場中微微泛起些許波瀾。
三階極品法寶,對于一位新晉金丹修士而言,已是極為厚重珍貴的禮物了。
已成為云漪真人的姜清漪,不敢怠慢,親自上前,向坐在上首貴賓席的韓陽鄭重行禮:
“弟子姜清漪,拜見韓師叔,謝師叔厚賜!”
韓陽擺擺手:
“無需多禮。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區區薄禮,聊表祝賀?!?/p>
對他而言,以他如今三階極品的煉器造詣,煉制一件這個層次的法寶,確實算得上是練手之作,隨手送出并不算什么。
但對于剛剛結丹,正需強大法寶傍身的姜清漪來說,不亞于雪中送炭。
況且,他自已收了這么多次禮,她的師尊白忘機也沒少送東西給他。
這也算是一次回禮,禮尚往來。
“清漪,收下吧,你韓師叔送的可都是好寶貝,如今宗門里不少人眼巴巴等著呢,一般人想收還收不到。”
白忘機在一旁笑著說道。
他給韓陽送了這么多年禮物,也總算見到些回頭禮了。
“謝韓師叔!”
姜清漪再次誠摯道謝,心中充滿感激。
一件三階極品法寶的價值,她自然清楚??蓪σ晃辉獘胝婢齺碚f,這或許真的不值一提。
直到大典結束,眾人逐漸散去,姜清漪仍不時望向韓陽方才所在的席位。
年少時,她曾不自量力,一心想要追趕那個人的腳步。
為此她拼命修煉,咬牙堅持,只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對方的背影。
其實差距早已大到連背影都望不見了。
可當她回首望去,在自已這一批同齡人中,自已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在一同入門的那些人里,她的身后,也早已空無一人。
……
當晚,韓陽回到了自已在紫霞峰頂的住處。
紫金殿。
這座宮殿乃是紫霞峰的核心建筑,通體由紫紋靈金配合多種四階靈材鑄造而成,不僅堅固無比,更是搭配五階聚靈大陣自發匯聚靈氣。
內部開闊,玉柱雕梁,明珠為燈,靈泉潺潺
“房子倒是越建越大了,可惜人氣還是少了些,顯得有些空曠了。”
韓陽環顧四周,輕聲感嘆道。
修行至今,他大部分時間都如同苦修士一般撲在修煉上,對于享樂,排場并無太多追求。
并非他沒有愛好,只是對他而言,最大的愛好,就是修煉本身。
那種感受著自身力量一點點增長,生命層次悄然蛻變的過程,所帶來的成就感與滿足感,就已經超越世上所有快感。
“又到了我最喜歡的修煉時間了。”
韓陽步入專屬于他的核心修煉室,臉上露出愉悅的神情。
室內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為液體,地面,墻壁乃至穹頂都鐫刻著極其精密的陣紋。
中央是一個玄玉打造的蓮花狀修煉臺,正好位于五階中品靈脈的一個核心節點之上。
韓陽每天都能從面板上,看到自已哪怕一絲一毫的進步。
只要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付出努力,就必有回報,這種即時、確切、正向的反饋,讓他無比癡迷。
無時無刻不在感受著體內法力、神魂、肉身的精進與蛻變,這種體驗本身,便是修行路上最美妙的風景。
他六歲踏入道途,至今已修煉六十七載。
這么多年,早已習慣了與寂寞為伴,在靜室中度過一個又一個寒暑。
一個人,一顆向道之心,足矣。
盤膝坐于玄玉蓮臺之上,韓陽收斂心神,運轉功法。
剎那間,修煉室內濃郁得幾乎液化的精純靈氣,仿佛受到了無形巨鯨的吞吸,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瘋狂涌入他的體內。
他的元嬰端坐于蓮臺之中,寶相莊嚴,周身竅穴全開,如同無底洞般貪婪煉化著海量靈氣,將其轉化為精純無比的法力,同時滋養著神魂與肉身。
即便韓陽不動用那些極品靈石輔助,僅僅依靠這五階中品靈脈的核心靈氣,以他如今的功法層次與元嬰品階,其修煉速度也快得驚人,遠超尋常元嬰修士的想象。
修煉室內,只剩下靈氣呼嘯匯聚的細微聲響,以及韓陽那與天地韻律同步的呼吸聲。
一個月后。
“五階靈脈修煉起來果然不一樣,再加上我煉制的四階上品丹藥和藥園里那些三萬年靈果的輔助……”
韓陽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切實增長的法力,心中頗為滿意。
“照這個速度,一年大約能積累5點修為。如此一來,再有二十年左右,我就能突破元嬰巔峰了。”
對于自已的修行進度,韓陽覺得還算可以。
畢竟到了元嬰后期,每一步的提升都異常艱難,能有如此清晰可見的進境,已屬難得。
照這個速度,化神之境,也并非遙不可及。
……
三個月后。
這一日,白云宗籌備已久的開山大典,正式在燕云之地的新山門隆重召開!
這一次大典,意義非凡。
它是白云宗時隔萬年后,向整個東域核心處的各方勢力,正式宣告:
白云宗,正式回歸東域核心,已在此地深深扎根,這里就是他們新的家,新的根基所在!
而經歷了此前以雷霆之勢覆滅傅家,強勢接收其龐大勢力范圍的震撼事件后,白云宗的威名與實力早已傳遍四方。
開山大典的消息一經傳出,就吸引了無數目光。
白云山脈附近,原傅家勢力范圍內及周邊的大小宗門、修仙家族、散修高手,但凡有點頭腦的,都深知大勢已去。
傅家這座大山倒了,白云宗這座強大的山峰已然聳立。
是選擇對抗還是依附,答案顯而易見。
于是,在大典開始前數日,就有絡繹不絕的各方使者,攜帶著厚重的禮物與降表、盟書,來到白云宗山門之外,請求覲見,表達歸附,結盟或聽候調遣之意。
白云宗,以一種無可爭議的姿態,成為了這片廣袤山脈及周邊億萬里的真正主宰!
開山大典當日,場面更是盛大空前。
不僅有無數修士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希望拜入這新晉霸主門下,求得機緣與庇護。
更有無數已表示臣服或友好的勢力代表親自到場觀禮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