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佐伯光夫開口的瞬間,禪院鑒人便第一時間向他沖去,
即使是經過了戰勝這么多人之后的加持,可看到對方使用這招之前,身上凝聚出那龐大的咒力規模,他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完全抵擋住對方的力量。
所以呢,禪院鑒人就尋思著,對方的音波肯定是沒有索敵功能的,只要在對方說完那句話之前,轉移自己的位置,大概率就能躲開這次攻擊。
然而,能讓佐伯光夫主動轉移戰場,可不僅僅是他不想打的那么難看,同時,他對這招也有著足夠的自信,
“極之番-音浪狂涌”
從他說話的那一刻,一股低頻震蕩波便從他嘴巴的方向源源不斷的傳出,
具體什么樣呢,雖然不可見,但各位可以想象一下高壓水槍,只不過它并不是依靠極致壓縮帶來的切割,而是一股扭曲的沖擊力,
禪院鑒人躲過了第一瞬的攻擊,而他剛剛所站的那塊地面,則是被音浪扭曲出一個半米的窟窿,
好在藤原措手下術師早有預料,通過構筑術式制造擂臺的時候,特意使擂臺的高度比周圍的地面,高出了兩米還多,讓佐伯光夫可以肆意施展自己的術式,他只要不刻意低頭,就不用擔心一個不注意,回頭痛擊隊友,或是誤傷了擂臺下的其它術師。
另一邊呢,這禪院鑒人就算跑的再快,在這二十米見方的擂臺上,也不至于一瞬間就讓佐伯光夫看不見人影。
所以他只需要保持著術式的輸出,同時盡快的用目光鎖定對方,就能夠命中。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大概兩個呼吸的時間,禪院鑒人終究還是被那股力量鎖定了,他的性格比較直爽,在戰斗中也是不善于算計的那種,所以跟人打起來,都是走一步算一步,
大部分時候,僅憑借本能的選擇,他就能戰勝一眾強敵,可就像長谷云曾經說過的,有時候,想一想,才會更強。
在感覺到對方招式兇險的時候,禪院鑒人的腦袋還沒開始思考,身體便在第一時間跑了起來,
可這終究是權宜之計,而那力量到來的時間,則是比他預想的更快,
“糟糕!”
眾所周知,在書中和現實之間的差距是非常大的,就好像上一章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可書中才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一樣。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禪院鑒人的腦海中轉過了很多念頭,可終究是無用的,
人在高速奔跑的時候,任何外力的介入都會打破運動的平衡狀態,雖然術師由于咒力的存在可以無視大部分外在因素,但特級術師佐伯光夫的這一招極之番,可不是僅憑咒力強化肉體便能無視的。
仍是左腿,
一股白色的沖擊波從禪院鑒人的腿上綻開,
帶著令人牙酸的,骨頭扭曲的聲音,
大量的鮮血涌出,禪院鑒人原本如健美運動員一般強壯的大腿,瞬間被扭曲的像是干癟的樹杈,
而他的身體則是因為在移動時,腿部受到外力撞擊而化身車輪滾滾,整個人翻轉著,隨后便被那時刻不停的沖擊力沖出了擂臺外。
……
血,通常是溫熱的,
濺在人的臉上,是黏糊糊的,
但即使那股鮮血已經灑滿了擂臺,就連臺下觀戰的術師都被濺到,
佐伯光夫的身上仍是一塵不染,他身上那層音波,時刻保持著震蕩,任何液體在接觸他身體的前一秒都像是碰到了一層薄膜似的,并未飛濺,而是順著一層無形的墻壁緩緩流下。
“呵呵,承讓……嗯?”佐伯光夫沒準備殺了他,既然知道禪院鑒人的能力,他只需要廢掉對方的行動能力,便足以宣告勝利,
這一擊便廢了對方一條腿,再加上對方已經飛出了擂臺,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已經取勝,畢竟對手沒有任何遠程攻擊的能力。
但他正準備說兩句場面話的時候,臺下眾人的目光卻并不在他的臉上,讓佐伯光夫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他這招極之番威力雖強,但也有著一定的負面效果,一旦停下輸出,術式回路便會像領域展開一樣進入短時間的熔斷狀態,包括飛行之類的能力都暫時無法使用,僅能維持那股早已融入本能的無形音障。
吞了吞口水,咽下了口中的話,佐伯光夫試探性的朝前走去,他暗自加強了身上的音障,以便出現什么變故能為自己爭取一些時間。
目光順著擂臺不斷前移,一步,兩步。
“手下留情!我們認輸。”
“納尼?”
兩道聲音同時傳出,
佐伯光夫的視線看到擂臺外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
受到如此嚴重傷勢的禪院鑒人,其術式的活躍性早已達到了巔峰,右拳纏繞著幾乎化為金色的咒力,攜萬鈞之勢揮出,拳鋒之上,虎嘯龍吟之聲震蕩著眾人的耳膜,
好在他此時理智尚存,認輸的聲音傳入耳中,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便在關鍵時刻偏轉了方向,從佐伯光夫的臉頰旁擦過,向下方打去,
無形的沖擊力將擂臺上下兩側的塵土激揚起來,那拳力透過地面,整個擂臺一分為二。
“嘩~”
地下水從那空洞中涌出,
冰冷而清冽的水花濺在佐伯光夫的額頭上,原本精心打理過的發髻披散開來,
他第一次感覺死亡如此的接近自己,多巴胺和腎上腺激素的急速分泌,讓他甚至忘記了維持自己的能力,
“這是……什么?”佐伯光夫這會說話都不利索了,嘴上打著顫問道。
“呵,想學嗎?”單腿站立的禪院鑒人笑了一下,身上的傷勢眨眼間便完全恢復,他被對方那種無賴的能力搞得有點不爽,雖然戰勝了對手讓他很開心,但還是忍不住嘲諷了一句:“回去問問你家大人吧。”
……
“沒事的,佐伯君。”眼看著自己的副手有點懷疑人生,像是只喪氣的土撥鼠一般,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身后,
藤原措只是隨意安慰了一句,畢竟佐伯光夫是在術式全面占據優勢的情況下敗給了對方,沒能完成既定的任務,不處罰對方已經算得上藤原措心胸寬廣了,
而且年輕人嘛,多失敗幾次也不見得是壞事,就當受了個教訓,以后做事可能就更成熟些了。
“那接下來只能我上咯。”藤原措喃喃了一句,指揮手下的術師去將擂臺恢復,
“藤原措,最強的【五虛將】。”擂臺上的禪院鑒人,興奮肉眼可見,臉上漲的通紅,雙手握拳互錘了兩下,
不過他還是十分尊重強者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常態下實力比起對方差得多,所以對藤原措說話還算是客氣,“只有今天這種條件,這種場合下,我才有資格和您打一場,希望您不要讓我失望。”
“多謝你對佐伯桑手下留情,不過……同樣的招式對我可沒用。”藤原措輕身跳上擂臺,比起手下佐伯光夫的飛行,他的出場顯得很沒有逼格,
干瘦的臉上一撮長長的山羊胡,古代謀士專用的那種寬大的袖袍被他揮手丟到臺下,露出來的是與他面相極為不符的一身精壯肌肉,
怎么說呢,就好像司馬懿的腦袋接到了張飛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別扭,
仔細看看,甚至還有些好笑。
“哈哈~”突兀的笑聲,從臺下傳來,
長谷云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了,這一出聲不要緊,臺上臺下的人都把目光移了過來,想看看誰這么大膽。
而長谷云呢,一看大家都不笑,也意識到場合不太對,趕緊調整了一下表情,裝模做樣的往旁邊瞅了幾眼,假裝不是自己在笑。
不過呢,他的演技著實不行,那副賊喊捉賊的模樣還是被大家一下記住了。
好在藤原措很快扭頭又看向了自己的對手,看似是不在意,可其實這會他已經牢牢記住了長谷云的模樣,只是任務要緊,等拿了果子,回頭再找機會收拾長谷云。
既然被笑的人沒說話,其它人也不會追究什么,只是心里幸災樂禍了一番,誰不知道藤原措是小心眼,敢在公共場合這么嘲笑他,以后肯定要被找事。
……
“說起來,您剛剛明明在擂臺的另一端,為什么……”禪院鑒人雖然激動,但并沒有一上來就動手,他也不是二傻子,剛剛替佐伯光夫認輸的,就是面前這位藤原措,
雖然知道對方是【五虛將】里最能打的那一個,但其術式情報做的確實不錯,起碼禪院家根本沒人知道這家伙真正的術式是什么,
所以呢,他就想先聊聊,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想套我的情報嗎……真是個狡猾的小子。”藤原措笑了笑,一句話就把禪院鑒人堵回去了,
剛剛禪院鑒人對佐伯光夫嘲諷了兩句,雖說兩人年紀確實有差距,但自己和禪院鑒人也差著十來歲,所以呢,藤原措不但直接點破了對方的用意,還用同樣的方式回敬了一番,也算是稍稍給自己的手下出口氣。
……
剛剛那會兒究竟發生了什么呢?
很簡單,禪院鑒人在被音浪沖出擂臺之后,在自由落體的過程中,他用剩余的那條好腿發力,悄無聲息的將腳插入了擂臺的邊緣,同時整個人反向彎曲,藏進了擂臺外的視覺死角,
待對手接近擂臺邊緣,他便像彈簧一樣,借助身體的力量,整個人‘彈’了出去,其速度之快,連佐伯光夫都沒反應過來,
要是沒有藤原措提前認輸,這位二十來歲的特級術師,毫無疑問的會死在這一拳之下。
至于藤原措又是怎么知道的,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