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短暫凝固。
鄒玉沒有說話，秦川也沒有繼續往下。
他們兩個故意留下這段空白時間，給彼此發散思維的空間。
換個姿勢，鄒玉一把摘掉面膜，主動開口：“為什么是為了活下去進入戲班子？”
第二季主要講述柳杉少年時期，自然要把他進入戲班子這點寫出來，還有找到一個最合適的理由，也是觀眾最關心的原因。
“時局動蕩，混跡街頭的乞丐想要活下去都很難，何況他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為了活下去，他把自己賣給戲班子，只為一口飽飯?！?/p>
沙啞的嗓音響起，少了平時那種疏離感，多出些難以形容的感覺。
鄒玉順秦川說的往下想，發現這個點子確實能做到邏輯自洽，比如柳杉為什么愛唱戲如命，為什么會在最后時刻選擇用決絕的方式自殺。
成也戲臺，終也戲臺。
曾經是為一口飽飯踏入唱戲行當，后來則是真正的愛上這一行，為自己的人生畫上終點，不留下遺憾。
隨后他笑了，這個理由太過簡單，卻是最適合柳杉的點。
“還有別的想法嗎？”
鄒玉總覺得還是差點東西，這個東西很可能就是柳杉決定投身革命，甚至在最后付出性命的關鍵。
還要繼續往下說，驟然襲來的頭疼讓秦川表情扭曲。
好一會兒，那種疼痛才散去，他的臉色卻比剛才要蒼白的多。
這下連鄒玉都有點看不下去，說要不先去休息，等好了再聊？
總覺得再繼續下去這家伙要出事，鄒玉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準備結束溝通。
“少廢話?！甭曇舯绕饎偛鸥由硢。呀泿闲┰S不耐煩，強行控制著情緒的說，“戲班子曾經的臺柱子死在敵人槍口下，還是學徒的柳杉被迫挑起大梁，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堅定要節數戰亂，讓更多人不像臺柱子那樣死去?！?/p>
鄒玉沉默好久，勉強從震驚中回神。
“秦川，你是不是生病后點開啟啥外掛，怎么今晚這么干脆的就把卡一個多月的點全部說出來了?！?/p>
他剛才說的那些點絕對很適合，還不會有太多的邏輯問題。
之前的溝通中，編劇給出過很多版本的原因，大多數都是和愛情有關，唯獨到秦川這里兩件事沒有任何關聯，最能引起觀眾共鳴。
掀起眼皮，秦川淡淡的說：“有些人做事不需要理由，需要的是一個契機?！?/p>
對柳杉來說這是一個改變人生的契機，讓他在除戲劇外有新追求，更是這個追求讓他愿意付出性命。
鄒玉認真的把他給出的點子全部記下，笑著道：“沒問題，我已經把你的點子全部記下來，等會就發給編劇，相信她看到這些后會開心得不得了?！?/p>
他倆還好，編劇小姐姐一個多月來掉的頭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工作聊完，鄒玉覺得還是有必要和秦川提醒下，讓他別太拼。
“秦川?！?/p>
鏡頭那邊的秦川掀起眼皮，眼中有隱隱的倦意，又在努力控制大腦清醒。
“像你這樣優秀的人賺錢方式有很多，沒必要這么拼，實在不行和你經紀人說說，休個長假？”
連他都覺得秦川最近的工作量太大。
年輕人拼搏是好事，那也要看自己身體承受能力。
對鄒玉的建議秦川沒吭聲。
不是經紀人林玨給他接的工作太多，是他自己主動要求。
網劇那邊許光通過試戲，會在明年上半年正式進組，同時網劇那邊傳來男女主演員變動，原來的一個投資商撤資，劇組出現資金缺口。
經過商量，秦川和林玨達成共識，自己掏腰包填上這個窟窿，拿到網劇更多份額。
填窟窿的錢從哪來？
距離網劇開拍還有半年，他們可以在半年時間內籌組資金，但對秦川來說他不能放任潛在的威脅存在，主動要求多接電工作，盡量把缺的資金給補上。
復賽節數后，他開始連軸轉工作。
索性這些工作大多數都在京城，他長期包房在京城到處奔波。
高強度工作下超人也會扛不住，所以在完成今天的專訪之后，秦川在回程路上開始發燒。
“你怎么知道這不是我主動要求的？”秦川身體放松，選擇自己最舒服的姿勢。
看他慵懶的模樣，鄒玉知道秦川現在心情不錯，有繼續聊下去的可能，便道：“我還不清楚你，平時忙點工作都是對你的折磨，你會那么主動的去要求增加工作量？”
依舊不相信是秦川主動要求增加工作量。
秦川笑了。
雙手疊在一起，微紅的眼睛里透出戲謔之色：“不巧，這次確實是我主動要求?！?/p>
眼珠轉一圈，鄒玉瞬間品出點味兒來，忍不住問：“難道你是準備給咱們得第二季增加投資？”
如果真能增加投資，那自己不介意多找點老戲骨，相信第二季拍攝出來效果會更好，收視率也會更高。
在鄒玉期待的目光下，秦川殘酷開口：“想都別想?！?/p>
《赤伶》第二季肯定不會再追加投資。
盡管他再看好這部劇，那也是一部網劇，不可能在發揮出更大的價值，所以之前的那些投資足夠。
對于秦川的話鄒玉嗤之以鼻，覺得如果資金充裕，自己拍出來的質量還會更上一層樓。
奈何投資和制片都是秦川，好說歹說也不愿意追加投資，那筆錢也不可能讓自己出，所以只能保持現狀。
“行吧，我會盡快讓編劇寫出劇本?！编u玉知道不可能再從這要到錢，索性回歸正題，“等劇本寫出來再聯系?！?/p>
他是半點都不想和病秧子繼續聊下去，果斷的掐斷視頻。
視頻節數，秦川坐在原處笑了笑，伸手按壓太陽穴，把疼痛重新壓回去后，嘴里嘀咕著上床睡覺。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他只覺得全身重的不得了，好像有個人趴在自己的身上。
那種喘不上氣的感覺太難受，難受的讓他想要清醒過來。
最終他是在一聲聲急促的呼喚下醒來。
猛然睜開眼，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