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破空,帶著尖銳嘯叫。
一道白光在所有人瞳孔中,被無限拉長,定格。
索托大斗魂場,從未如此安靜過。
貴賓席上,金耀的獰笑定在臉上。
他身邊貴族們,個個伸長脖子,等著看林械被一槍穿心的場面。
“死吧!給老子死!”
金耀在心里瘋狂咆哮。
史萊克觀戰區,弗蘭德猛地站起,撞翻椅子。
他想沖上去,可那道白光太快了。
趙無極那張粗獷的臉,一片死灰。
唐三捏緊拳頭,玄天功瘋狂運轉,卻什么也做不了。
太快了。
距離太遠!
一切都太晚了!
林械大腦還在飛速運轉,計算著爆裂彈落點和朱竹清攻擊角度。
直到一股死亡氣息將他鎖定。
他才從那種狀態中被強行拽出來。
一個念頭閃過。
死定了!
“不!”
一聲凄厲貓嘯,
那聲音里,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高空之上,朱竹清的漂亮貓瞳,縮成針尖。
贏?
勝利?
那是什么?
她腦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最原始的本能。
保護他!
她放棄即將到手的勝利,放棄重創邪月的機會。
背后魂力翅膀變得黯淡,開始潰散。
她用盡最后力氣,在空中硬生生扭轉俯沖方向。
她把自己,變成一面盾。
一面沖向死亡的盾。
擋在林械身前。
“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聲音,砸在每個人心上。
破魂槍,從背后貫穿朱竹清左肩。
一朵凄美血花,在空中綻放。
鮮紅的血,噴出來。
有幾滴,濺在林械臉上。
很燙。
時間,在這一刻停擺。
弗蘭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雙眼變得通紅。
唐三,小舞,奧斯卡,所有史萊克人,都一動不動。
戴沐白臉色煞白,他看著那個為林械擋槍的身影,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寧榮榮捂著嘴,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消失,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斗魂臺上,邪月停下所有動作,看著那桿本該刺向林械,卻插在朱竹清身上的長槍,眼神里全是復雜。
擲出長槍的楊蔻也愣住了。
她想過林械倆人都會死。
但她沒想到,真的會有人用命去給別人當盾牌。
林械沒有動。
靜靜看著擋在自己身前,不斷顫抖的嬌小身影。
臉上的血,燙著他的心,
心好疼。
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疼痛。
所有人都是棋子,是數據,是可利用的資源。
他算計一切,掌控一切。
他不怕死,因為他的靈魂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
可他不能接受。
更不能忍受。
有任何一個人,為他去死。
他這具正在不斷老化,不斷走向腐朽的身體,根本不值得。
不值得一個鮮活,本該有大好未來的少女,用生命來守護。
“滴答?!?/p>
一滴鮮血,順著朱竹清光潔下巴滑落。
砸在加特林菩薩冰冷的槍管上。
林械那顆冷靜到殘酷的心,在這一刻,碎了。
他伸手,扶住緩緩向后倒下的朱竹清。
看著她慘白的臉,和那個不斷向外冒著血的血窟窿。
“笨蛋……”
林械低聲說了一句。
然后,他小心翼翼,將朱竹清平放在地上。
他站起身,抬起頭。
嗡……
六臂加特林菩薩,那一直緊閉的慈悲眼眸,在此刻,猛然睜開!
發出的,不再是柔和金光。
而是,駭人聽聞的,血色紅光!
滔天怒火,從林械身上爆發出來。
整個斗魂臺溫度,驟然下降。
他越過朱竹清身體,看向遠處的楊蔻。
“你,找死!”
這是林械第一次,在戰斗中,流露出恐怖氣息。
他的聲音,不再冷靜,如同來自地獄的嘶吼。
他從魂導器里,拿出一堆急速飛行蘑菇腸,看也不看,胡亂塞進嘴里。
“唰!”
魂力翅膀在背后展開,帶他升到空中。
林械懸浮在半空,加特林菩薩武魂,開始變形。
“咔!咔!咔!”
刺耳的機械摩擦聲混合著神圣梵音,六根槍管飛速合攏,擰成一股!
變成一根更加粗壯,唯一的炮管!
第一魂環,瘋狂閃爍!
穿甲彈模式!
這不是單純的穿甲彈,而是經過某種未知增幅,毀滅性的穿甲彈!
“嗡……”
一道凝實的魂力洪流,從那根唯一炮管中噴涌而出!
那不是一顆顆子彈。
那是一道持續不斷,由無數顆高密度穿甲彈組成的,死亡光束!
目標,楊蔻!
“不好!”
楊蔻臉色劇變。
她能感覺到,那道洪流中,蘊含著足以將她瞬間蒸發的恐怖能量。
她想躲,但那股夾雜著無邊怒火的氣機,已將她死死鎖定。
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圓月!”
關鍵時刻,邪月閃身擋在楊蔻身前。
豆豆不能死!
至少她的死,不能和自己扯上任何瓜葛!
他月刃交叉旋轉,紫色的第三魂環光芒大放,形成一面圓形刃陣,試圖抵擋這毀滅一擊。
然而,沒用!
魂力洪流,狠狠撞在圓形刃陣上。
只僵持了不到半秒。
“咔嚓!”
邪月的月刃寸寸碎裂,武魂發出悲鳴。
刃陣瞬間粉碎!
“噗!”
邪月和楊蔻兩人,被那股力量直接轟飛,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撞出斗魂臺,
半空中,兩人鮮血狂噴,昏死過去。
一擊,慘??!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光束,毀滅性攻擊,嚇得魂不附體。
貴賓席上,金耀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戰斗,結束了。
空中的林械,散去武魂,緩緩落地。
他快步走到朱竹清身邊,小心翼翼扶起她,用手死死按住噴血的血窟窿。
他的手,在抖。
就在這時,斗魂臺邊緣,一只血手扒了上來。
是楊蔻。
她渾身是血,一條胳膊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
但她還是倔強地,一步一晃,拖著重傷身體,走到林械面前。
林械抬起頭,血紅眼眸里一片冰冷。
“嗡”
加特林菩薩浮現,六根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楊蔻腦袋,開始緩緩旋轉,
楊蔻視而不見,她看著林械懷里氣若游絲的朱竹清,眼神復雜。
有震撼,有不甘,但更多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懷里,顫抖著拿出那株龍形草,遞過去。
“你贏了。”
她劇烈喘著氣。
“我叫楊蔻,我爹是破之一族楊無敵?!?/p>
“這草……是龍公孟蜀家里出了難事,才拿出來拍賣的,你……欠我一場。”
她死死盯著林械。
“全大陸魂師大賽……你我再戰,若我再輸……這條命,還你!”
說完,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林械接過龍形草,看著昏迷的楊蔻,又看了看懷里奄奄一息的朱竹清,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