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械攥著龍形草,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對這株草散發著本能渴望。
只要吃下去,靈魂與身體的排斥就能緩解。
可懷里的血人,生命正在飛快流掉。
“快!快救人!”
弗蘭德和趙無極第一個沖上斗魂臺,聲音都變了。
史萊克眾人緊跟上來,圍住兩人。
“竹清!”
戴沐白嘶吼著撲到跟前。
他想伸手,卻看到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和林械那只被血染紅的手。
戴沐白,手停在半空。
趙無極俯下身,手指搭在朱竹清脖子上,臉色一下就黑了,
“不行!人要沒了!那桿槍有問題!”
弗蘭德急得滿頭大汗,把魂力探入朱竹清體內。
下一秒,他觸電般收回手,臉色比趙無極還難看。
“是破魂槍槍意!有股勁兒在她身體里亂撞,正在毀掉她的一切!”
“這……這怎么救?!”
奧斯卡慌忙掏出一根恢復大香腸,遞過來。
“院長,快給她吃!”
弗蘭德看都沒看,一把揮開。
“沒用!現在給她吃,就是火上澆油!那股力量會把香腸魂力也吞了,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奧斯卡呆住,手里的香腸掉在地上。
完了!
連恢復大香腸都沒用!
唐三蹲下身,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
他清楚地看到,一縷縷黑灰氣流在朱竹清經脈里亂竄,所到之處,生機全無。
“林械,怎么辦?”唐三聲音發抖。
在場所有人,魂圣,怪物,天才,全都束手無策。
只能看著一個少女,在他們面前死去。
戴沐白雙眼通紅,他看看為別人擋槍的朱竹清,又看看被保護的男人。
嫉恨沖上頭頂。
他猛地揪住林械衣領。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她根本不會這樣!”
“你為什么讓她給你擋槍!你這個廢物!”
他吼得像頭野獸。
林械沒理他,更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落在朱竹清臉上。
他拿起那株龍形草。
“都讓開。”
戴沐白還想發瘋,卻被趙無極一把拉開。
“你想干什么?這破草除了好看點,什么用都沒有!”弗蘭德急道。
林械沒說話。
他摘下一片葉子,放到傷口上,沒反應。
又放朱竹清嘴里,也沒有反應。
難道,這龍形草只對我有用?
他又試著把整株龍形草,按在加特林菩薩槍管上。
萬能的菩薩呀,別讓我小瞧你!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嗡……”
六根槍管開始低速旋轉。
那株龍形草,在槍管碾壓下,被磨成最細膩粉末。
林械將自己魂力灌入其中。
“咔!咔!咔!”
槍管內部發出奇怪聲響,
一滴翠綠液體,從槍口緩緩滴落,帶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全場寂靜。
還能……這么用?
“他用武魂……煉藥?!”
大師玉小剛,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這是什么原理?
用純物理方式,提取藥草精華?
可龍形草是出名的中看不中用,怎么能提煉出生命氣息的精華?
這,又超出他的理論范疇!
林械小心地將那滴綠色液體,送進朱竹清小嘴。
然而,
朱竹清身體只是輕輕一顫,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浮現出一層黑氣。
“噗!”
她噴出一口黑血,生命氣息變得更弱了。
“沒用!”弗蘭德心沉到谷底,“那股槍意不除,吃什么都是毒藥!”
“完了……”寧榮榮捂著眼,不敢再看。
戴沐白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神也難救!
就在所有人絕望時。
林械,又有了新動作,
他擦掉嘴角血跡,輕輕把朱竹清平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懸在朱竹清傷口上方。
“林械!你要干什么!”弗蘭德察覺到他的意圖,驚呼,
“你瘋了!你想用魂力去沖那股槍意?會把她經脈撕碎的!”
“住手!”
戴沐白也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撲上來,
“你害死她還不夠嗎?滾開!”
林械頭也不回,一記反肘,砸在戴沐白胸口。
戴沐白悶哼一聲,倒飛出去,被唐三接住。
“我的魂力,是子彈。”
林械看著自己的手,喃喃自語。
“子彈,就是用來摧毀的。”
“既然如此……”
他眼神變得極度瘋狂。
“那就用我的魂力,去摧毀它的魂力!”
“你找死!”趙無極也忍不住了,大手抓向林械肩膀。
林械看都沒看他一眼。
“非我同意,你不能死。”
這句話,是對著朱竹清說的。
說完,他手掌按下!
“嗡!”
加特林菩薩武魂再次浮現,六根槍管散發出柔和的,神圣金光。
一股精純魂力從他掌心涌出,化作無數發絲粗細的能量流,鉆進朱竹清傷口。
“不要!”弗蘭德絕望地喊道。
所有人都閉上眼,不忍心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場面。
但,預想中的爆體沒有發生。
一陣“滋滋”聲響起。
眾人壯著膽子睜開眼。
然后,全都定住了。
一縷縷黑灰色氣流,被林械掌心涌出的金色細絲,強行從朱竹清傷口里“擠”出來。
那些金色能量絲線鉆入血肉,像有自己的意識,纏住每一絲作祟的槍意。
將楊蔻留下的霸道槍意絞碎,從朱竹清體內驅逐!
這……
弗蘭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趙無極瞪大眼睛,嘴巴半張。
剛爬起來的戴沐白,呆立在原地。
大師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盯著林械的手,嘴唇顫抖。
“魂力……微操……”
他的理論世界觀,又又又被碾碎了!
隨著最后一縷黑氣排出,林械臉色白得嚇人,渾身都在抖。
他收回手,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朱竹清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點紅潤。
她原本快要消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活了。
真的……救活了!
整個索托大斗魂場,數萬觀眾,鴉雀無聲。
他們見證了一場死斗。
更見證了一場,神跡。
“回……回學院!”
“回學院!快!找邵鑫!”
弗蘭德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吼。
趙無極二話不說,扛起昏迷的邪月和楊蔻,其他人手忙腳亂,扶著林械,抬起朱竹清,以最快的速度撤離。
……
史萊克學院,醫務室。
朱竹清靜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很平穩。
她的肩胛骨被破魂槍貫穿,傷勢極重,雖然經過治療魂師的緊急處理,保住了性命,但依舊沒有脫離危險。
門外,弗蘭德,趙無極,大師,還有唐三他們,都看著里面忙碌的邵鑫和虛弱的林械。
“這小子……”弗蘭德嘆了口氣,眼神復雜。
龍形草,對林械來說,那可是能“續命”的寶貝啊,他竟然就這么,給朱竹清用了。
奧斯卡在旁邊小聲嘀咕:“械哥也太神了!這不要命的操作,我服了,徹底服了!”
寧榮榮看著林械的背影,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
她一直看不起林械,覺得他就是個只認錢的鄉巴佬。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等邵鑫處理完傷口,確認朱竹清暫時已無大礙,林械才站起身,走出醫務室。
“開會。”
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沙啞。
史萊克學院破教室,氣氛嚴肅。
弗蘭德臉色凝重,看著林械。
“林械,今天的事,你太沖動了!”弗蘭德一開口,就帶著后怕。
“雖然你贏了,贏得……很漂亮。但是,過程太兇險了!如果不是竹清那孩子……”
他說不下去了。
趙無極甕聲甕氣補充,“沒錯!要不是最后你那一下,還有奧斯卡的蘑菇腸,今天你們兩個,都回不來了!”
此戰雖勝,卻暴露了致命的問題。
林械沒有反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我的戰術,有致命短板。”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面對邪月那種高速目標,我的普通子彈,打不中。”
“第二,我的火力容易被分散。一對一可以壓制,但一對二,隊友被牽制,我就顧不過來。”
“如果不是奧斯卡的飛行蘑菇腸,讓戰場從平面變成立體,這一戰,必敗無疑。”
林械的分析,冷靜深刻,沒有半分勝利后的驕傲。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結論。
“我的子彈,是瞎的。”
“我需要一套火控系統。”
“我的第三魂環,必須,也只能是,具備鎖定或者追蹤能力的魂環!”
“火控系統?”
“追蹤魂環?”
這些聽都沒聽過的詞,讓弗蘭德和趙無極都愣住了。
魂環技能還能帶追蹤的?
這不都是固定的嗎?
什么藤蔓纏繞,什么白虎烈光波,哪里聽說過還能自己拐彎的?
戴沐白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又在胡說八道,哪有這種魂環。
只有大師玉小剛,在聽到林械的話后,身體一震。
他推翻腦海中,所有關于傳統魂獸和魂環的理論。
控制系,強攻系,敏攻系……這些固有分類,在林械“加特林菩薩”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他需要一種全新思路!
“鎖定……追蹤……”
大師喃喃自語,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不對,常規魂技,都是固定的,是魂獸能力的體現,一旦發出,軌跡就是固定的。”
“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更根本的東西!”
“不是魂獸的技能,而是它的……本能!”
大師猛地停步,一拳砸在手上,臉上帶著理論被突破的狂喜。
“我明白了!”
他看著林械,激動地說,“我們需要的,可能不是某種特定技能!而是某些魂獸在捕食時,那種近乎法則的絕對鎖定本能!”
“比如,蜂類魂獸的信息素鎖定,一旦被標記,蜂群會追殺到底!”
“或者,深海獵食者的聲音鎖定!”
“甚至是,傳說中精神系魂獸的靈魂鎖定!”
大師的猜想,越來越大膽,越來越離譜。
史萊克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獵取魂環,還能這么玩?
不看技能,看本能?
這理論,離經叛道!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覺得,大師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全隊的目標,瞬間明確。
“大師,這種魂環怎么才能弄到?”
大師立馬閉嘴,不說話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林械。
林械只是呆呆發愣,似乎根本就沒聽到大師在講什么。
弗蘭德從震驚中回過神,下定了決心。
“好!”
他站起身,大聲宣布。
“既然目標已經明確,那我們史萊克學院,就陪你瘋一次!”
“奧斯卡也三十級了,正好需要獵取第三魂環。”
“我宣布,全體師生,休整三天!三天后,全員開赴星斗大森林!”
“目標,不止是為奧斯卡找到合適魂環,更重要是為林械,找到那個匪夷所思的,追蹤之環!”
……
就在史萊克學院確定新目標后,
索托城,一個破落鐵匠鋪里。
唐三捏著那張畫滿奇怪符號的圖紙,猶豫了很久,還是鼓起勇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鐵匠鋪里,是熟悉的味道,濃烈酒精味和鐵銹味混合在一起,
一個高大魁梧,胡子拉碴的男人,正躺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唐三咬了咬牙,從懷里,拿出那個黑鐵盒子,打開。
漆黑的小錘子,躺在里面。
睡覺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什么,猛地坐起來。
他看著唐三手里的錘子和圖紙,眼神渾濁。
“小子,這么快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