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回家！”
林械精神世界里，這四個字反復回響。
回家？
回哪兒？
林械可不會傻到暴露自己知道“洪荒”兩個字。
裝傻，就要裝全套的！
林械意識體愣在原地，念頭飛轉。
這老怪物，活了不知道多少億年，說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你的意思是……”
林械謹慎開口試探，“讓我帶你骨灰，找個風水寶地埋了？”
混沌之中，那只巨大金色豎瞳，明顯頓了一下。
它沒想到，這個人族腦回路如此清奇。
“吾，還未死透?！?/p>
祖龍透著無奈疲憊。
“吾說的是，吾的后裔。”
“他們，是吾血脈在這片大陸最后延續。”
金色豎瞳光芒微微偏轉，穿透精神世界，看向外面。
“那個老頭，那個老婦，那個小女娃。”
“還有一個在武魂殿……”
“算了！……就帶他們三個，離開這片大陸，回到吾真正故鄉，洪荒界?！?/p>
林械心里咯噔一下。
帶三個人，穿越世界？
這難度，可比手搓核彈難多了，
這老東西，先畫個“弒神之力”的大餅，再給個根本完不成的任務？
“我憑什么相信你？”林械，從不相信空頭支票。
“你連自己都自身難保，怎么保證我能做到？”
“哈哈哈……”
祖龍笑了，笑聲中帶著欣賞。
“你這個人族，很有趣。”
“你說的沒錯，現在的吾，確實什么都保證不了?！?/p>
“但，你別無選擇。”
金色豎瞳光芒變得刺眼。
“不答應，你現在就死。”
“答應，你還有一線生機?！?/p>
赤裸裸的威脅。
但，很管用。
林械沉默。
對方說的是實話。
自己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
“你想讓我帶他們走，總要……再多給點什么吧？”
林械開始討價還價。
“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什么……祖龍之眼，”
“條件隨你開！”祖龍變得鄭重。
“但，凡事皆有代價。”
“想要承載吾的力量，你就必須與吾血脈徹底同化?！?/p>
“你將永遠背負龍族宿命?！?/p>
“你的身體，會和他們一樣，在這片大陸里，不斷衰敗，加速老化。”
“直到死亡！……”
祖龍的話在林械精神世界里回蕩。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聽到這種條件，恐怕早就嚇癱了。
用自己未來的生命，去換取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
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然而，林械聽完，意識體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啥玩意兒？
代價是加速衰老？
大佬，你知不知道我穿越過來就自帶這個debuff啊！
這哪是代價？
這分明是白給！
他強忍心頭狂喜，裝出一副為難樣子。
“你的意思是，我會變得跟他們一樣，活不了多久？”
“可以這么理解。”
祖龍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
“你，愿意嗎？”
愿意！
太愿意了！
那可是超級魂環呀，這波啊，這波是空手套白狼！
不過，他不能表現出來。
得拿捏一下。
就在他準備再裝模作樣思考一下，討點添頭的時候。
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道身影。
朱竹清。
她剛才那凄厲尖叫，還回蕩在耳邊。
她還在外面。
以她的性子，現在肯定急瘋了。
說不定，正在用最笨的方法，一次又一次撞那個保護罩。
不行。
不能再拖下去了。
每多耽誤一秒，朱竹清就多一分危險。
什么未來的宏圖霸業，什么弒神之力，什么帶龍族回家……
在這一刻，都不如朱竹清一根頭發重要。
林械瞬間沒了討價還價心思，做出決斷。
“我答應你?！?/p>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只遮天金色豎瞳，
“別廢話了，開始吧?！?/p>
“我朋友還在外面等我，我沒時間跟你耗?！?/p>
祖龍又是一愣。
它沒想過，這個人族會答應得如此干脆。
理由，只是為了一個同伴。
“你……”
“你叫什么名字？”
“林械。”
“好，林械?！?/p>
祖龍語氣里多了認可。
“很好，吾，記住你了?！?/p>
祖龍對林械回答，非常滿意。
“契約，成立。”
話音剛落。
金色豎瞳，光芒暴漲！
一道金光從豎瞳中射出，沒入林械意識體。
林械覺得自己靈魂，被扔進一個億萬度熔爐里。
灼熱，刺痛，
“記住你的承諾，人族?！?/p>
“帶我的血脈……回家！”
祖龍的聲音，帶著最后囑托和無盡疲憊，緩緩消散。
那只金色豎瞳，也開始變得虛幻。
“力量，從來不是憑空得來的。”
“想要得到吾的眼睛，你還需要通過最后三道考驗?！?/p>
“證明你，有資格承載這份弒神之力。”
林械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咬著牙問道。
“什么……考驗？”
“用你的武魂，來回答我。”
“讓我看看，你那追求極致破壞的道，究竟有多強?！?/p>
祖龍聲音，在整個混沌空間回響。
“考驗，現在開始！”
祖龍疲憊聲音，滾過最后一聲雷鳴，漸漸消散在混沌之中。
林械精神一凜。
考驗？
現在才說有考驗？
這老東西，不講武德啊！
簽完合同才說有附加條款，玩得真花！
他心里剛罵完，整個精神世界就震蕩起來。
那片混沌，瘋狂翻涌收縮，金色豎瞳，徹底消失。
真實的世界，重回眼前。
外界。
龍墓禁地中。
籠罩著林械的紫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他身上傷勢已經痊愈，就連衣服上的血跡都一干二凈，
跪在龍墓禁地的孟蜀和朝天香，還有遠處靠在無形屏障上、早已淚流滿面的朱竹清，都屏住呼吸。
他們看著林械站起身，
整個禁地，都活過來了。
“嗡……”
奇異嗡鳴，從四面八方響起。
點點光亮，從地面，石縫，古老龍形草葉片上，緩緩浮現。
起初，只是零星光點。
一秒。
兩秒。
三秒后。
“轟！”
數以萬計光球，從禁地各處爆射而出！
每一個光球都拖著長長尾焰，在禁地空間內，無規律瘋狂穿梭碰撞！
它們速度太快了！
快到孟蜀這位魂斗羅，都只能捕捉到模糊光影。
整個禁地，變成由光線構成的絞肉機。
“這……這是什么？”
朝天香聲音發抖，她活一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場面。
這些光球蘊含能量，任何一個，都足以秒殺一名魂王！
而現在，這里有幾萬個！
“是祖龍考驗……”
孟蜀臉上寫滿恐懼。
他終于認清自己，
自己，不過是一個守墓人。
林械，是能與神明對話的存在！
祖龍古老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第一重考驗，龍之淚?！?/p>
“這萬千光影中，只有一滴，是吾凝聚的真實之淚?！?/p>
“其余，皆為虛妄幻象?！?/p>
“你的任務，是在所有光球湮滅之前，用一次攻擊，命中那滴真實之淚?！?/p>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并且，不能誤傷任何一個虛假幻象?！?/p>
“失手，或者觸碰到虛假光球，你，將與這些幻象一同湮滅?！?/p>
“開始……”
祖龍說完徹底沉寂。
它的規則，讓朱竹清心中一緊，
什么？
在這么多，這么快的光球里，找出唯一真的？
還不能打錯？
打錯了，他就會死？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完成的任務！
她想大喊，想讓他放棄。
那股無形屏障，不僅隔絕她的身體，也封鎖了她的聲音。
她只能像個局外人，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擔心的人，去獨自面對必死考驗。
孟蜀癱坐在地上，
“這……這根本就是存心要他的命??！”
他現在已經不奢求什么孫女婿了，他只希望林械能活下來。
這個年輕人，是他們蓋世龍蛇一族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神吶……您是在開玩笑嗎？”
朝天香絕望，她看向禁地內昏迷的孫女孟依然，老淚縱橫。
好不容易看到曙光，轉眼間，就要墮入更深黑暗。
林械面色平靜，
無數光球從他身邊呼嘯而過，有好幾次，光球擦著他鼻尖飛過。
但他一動不動，腦子里瘋狂運算。
八萬三千七百四十二個光球。
平均速度，1.2馬赫。
軌跡隨機，無邏輯可循。
攻擊窗口期，預估為零點一秒。
失誤率，%……
結論：不可能完成。
用肉眼分辨，身體反應，是絕對做不到
“所以……這不是考眼力和反應?！?/p>
林械思路，瞬間清晰。
祖龍那老怪物，要考驗的，不是他這個人。
而是他的武魂。
是他的“道”，
追求極致效率去破壞的道。
什么是效率？
一槍打爆一顆星球是效率。
用最小代價，精準命中唯一目標，同樣是效率！
后者，比前者更難。
“我明白了。”
林械緩緩抬起右手。
“嗡……”
加特林菩薩武魂，浮現在他掌心。
經過剛才紫光修復，它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六根槍管紫黑，黑到能吞噬一切光線。
菩薩眉眼之間，少了幾分慈悲，多了俯瞰眾生的冷漠。
“他要開槍了？”
遠處朱竹清看到這一幕，心跳加快，
孟蜀和朝天香也瞪大眼睛，
他想用那奇怪武魂，把所有光球都打下來？
別開玩笑了！
林械沒有將槍口對準那漫天飛舞的光球。
反而……
閉上眼睛。
“他……他干什么？”朝天香失聲叫道。
“閉目等死嗎？這小子放棄了？”孟蜀從地上一躍而起，無法理解，
面對恐怖攻擊，不全力防御，反而閉上眼睛？
“林械！”
朱竹清嘶吼出聲，帶著哭腔。
他要放棄嗎！
不！
不可能！
他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
這么做，一定……一定有他的理由！
朱竹清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相信他。
無條件相信他！
就在大家都以為林械放棄抵抗時候。
他精神世界，正在發生著變化。
閉上眼睛瞬間，外界光影，刺耳呼嘯，全部消失。
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林械將自己全部精神力，全部注入到“加特林菩薩”武魂之中。
【精神同步率……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
【同步完成。】
【最終防御協議……啟動?！?/p>
黑暗精神世界中，一道綠色數據流，傾瀉而下。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符號，坐標，在他意識中浮現，
外界那上萬個高速移動能量光球，全部被數字化。
它們成了一個個數據標簽。
【目標：G-0001，速度：420m/s，能量特征：虛假……】
【目標：G-0002，速度：415m/s，能量特征：虛假……】
……
【目標：G-8745，速度：431m/s，能量特征：虛假……】
在他操控下，整個世界，被加特林菩薩化為數據。
他的菩薩能辨“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