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營是個大村子，據(jù)說當?shù)厝宋牡滋N相當深厚，經(jīng)濟繁榮幾十年，當?shù)卮迕駴]像其它鄰村那樣尋求一切機會赴外打工致富，而是立足當?shù)貙嶋H條件，安安穩(wěn)穩(wěn)地因地制宜一心把家鄉(xiāng)營建得山明水秀、富足安康。

　　這一點跟張望村多少還有幾分相似之處。

　　理論上講，馬家營應(yīng)該也屬于人杰地靈之地，到人家地界上辦事，言語舉止間可得謹慎一些才行。

　　時間還早，車開到村口的時候，早市還沒散，幾株參天古樹下，擺小攤賣各式各樣農(nóng)副產(chǎn)品的比比皆是，好久在這種場合來過，透過車窗邊沐立即就感受到濃郁、親切的鄉(xiāng)情撲面而來……

　　大村，村口附近修建有現(xiàn)代化的停車場，得刷手機，本鄉(xiāng)鎮(zhèn)居民免費，外地人象征性收點費用，一小時3塊錢，停車超過24小時，30塊錢封頂！

　　把車停好，邊沐站在一個小指示牌下刷了個二維碼，事后再刷一次就可以順利離場了。

　　村口有老鄉(xiāng)擺攤售賣草藥，邊沐時不時半蹲在攤前端詳一陣子，林下參、天麻、地黃，品相一般，利用田野空地套種的，正規(guī)用藥的話，價值不是很大，用于日常藥膳調(diào)理還挺不錯的。

　　走著走著，邊沐瞧見一戶小攤前擺放了七八袋麥芽在那兒，只有麥芽，再沒別的藥材了，每個口袋至少能盛放七十斤，炒麥芽、焦麥芽、麩制麥芽樣樣俱全，提鼻子一聞，喲！手工活炮制的，用的還是舊時古法，應(yīng)該挺地道。

　　邊沐走到跟前跟老攤主攀談了幾句，就手抄起一小把麩制麥芽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叔！咱這麩制麥芽摻了不少葡萄干啊！那您得賣多錢一斤吶？”

　　“挺內(nèi)行啊！別人17，15塊5一斤給你，稱多少？”

　　“這個價還是有點小貴，13咋樣？”邊沐笑著坐地還了個價。

　　“切！還以為你多內(nèi)行呢！葡萄干賣多錢一斤？！對吧！更何況，我家用的可是老戴家的老葡萄，那玩意兒有多金貴你總應(yīng)該聽說過吧！要不是看你斯斯文文的，16一斤都是友情價！”擺攤老頭口齒很是伶俐，大大出乎邊沐事先預(yù)料。

　　怪不得人們都說馬家營這一帶的村民向來是硬人做硬事，硬人賣硬貨，原來嘴皮子也這么硬實。

　　張晉偲平時選購的麥芽品質(zhì)自然皆為一級上品，比眼前這幾袋子品質(zhì)能好到哪兒去，邊沐也就是想著自己后備箱反正也空著，這種添加了葡萄干烘焙額外工序的特級麩制麥芽確實不是很常見，只要價錢合適，買回去給特殊患者臨時急用一些還是挺不錯的。

　　不承想，老攤主油滑得很，邊沐自然也就沒心思收購了。

　　“哦！您老跟老戴家挺熟啊！”

　　“那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全要？還是稱斤？”擺攤老頭一心想以一個他認為的高價把手上的存貨全都兜售給邊沐。

　　最近兩年，邊沐人長得越發(fā)斯文有禮了，尋常商戶容易把他當成不知世事的“老桿子”捉弄一下。

　　“不了，平時也就調(diào)制藥膳的時候偶爾用一點兒，您給的這價……那還是算了吧！”

　　“切！明明沒打算買還多嘴多舌的，白瞎了一副斯文相！”擺攤老頭有點不樂意了，嘴上不饒人地搶白了邊沐幾句。

　　邊沐咋可能跟他一般見識呢，笑了笑，轉(zhuǎn)身這就打算上別處轉(zhuǎn)轉(zhuǎn)，無心跟他繼續(xù)糾纏。

　　老戴家家世悠長，不是誰想登門拜訪就能輕易如愿的，而且，人家那幾棵百年葡萄老藤到底還活著不，邊沐其實并不摸底，周日嘛！出來散散心也是好的，順帶著踩踩門路，萬一撞上什么好藥材弄回去也是好的，總之，不能白跑一趟。

　　辦這種事，有時候還得看緣分。

　　曹秀依顯然跟老戴家關(guān)系莫逆，但是，她說話辦事那怪怪的勁兒邊沐還真接受不了，或許，她瞧著年紀沒多大，但是，醫(yī)藥世家子弟出身，長期困在某種特殊家庭文化背景當中跟當代社會多少也有些脫節(jié)，說話辦事這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現(xiàn)在看來，她要是不從中引見一下，自己貿(mào)然登門還真有些草率了。

　　而且，看眼前這位擺攤老頭這副不大友好的樣子，馬家營、老戴家怕也不是當年風聞的那么詩禮傳家、謙和如君子之風了。

　　“嗨！你自己賣自家的藥材我們管不著，憑啥打著我們家的招牌亂拉顧客？！你倒說說，你哪來的戴家葡萄干？！今兒要是說不清楚，你這小生意就別做了！”嚯！半道兒突然殺出一位女版程咬金，聽說話還挺沖的，這是替邊沐伸張正義還是維護老戴家的聲譽來了？！

　　出于好奇，邊沐不由轉(zhuǎn)過身觀瞧了幾眼。

　　就見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瞪大一雙杏核眼，柳眉倒豎正站那兒訓(xùn)斥那個擺攤老頭呢！

　　“哎呦！這不是戴小姐嘛！你不是在北歧那邊念研究生嘛！這不逢年不過節(jié)的，干嘛回來一趟？！”擺攤老頭腦子絕對好使，三句話不到就把話茬兒岔到一邊去了，油嘴滑舌的就是不肯當面認錯。

　　沒辦法，邊沐此刻還沒走遠呢，挺大歲數(shù)了，總不能讓他當眾自己打自己的老臉吧。

　　“切！少扯沒用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為啥拿我們家的葡萄干說事？！惡搞？！不收你點廣告費，你也不會長點記性，成天順嘴胡咧咧！本來成色挺好的藥材愣是讓你快整成假冒偽劣了！老了老了越活越糊涂了！”那姑娘嘴皮子更是厲害，三兩句就把勢頭給抬得足足的，看得出來，老戴家的人在這一帶威信還是相當高的。

　　擺攤老頭瞥見邊沐一臉微笑地站在不遠處看他笑話，一時有些拉不下臉來，但他卻也不敢當面得罪那位年輕女士，當時臉上就有些變顏變色，場面很是尷尬。

　　邊沐這會兒也不說話，靜悄悄站那兒看笑話。

　　正在這時，就聽不遠處有人招呼那姑娘，“小靜！干嘛呢？！快過來，這兒有人賣黃干魚，快過來！”

　　一聽這話，邊沐不由大感興趣，連忙跟在那個年輕姑娘身后一路跟了過去。

　　黃干魚，當?shù)靥禺a(chǎn)，三五年一上市，可遇不可求，要是東西成色還挺好，邊沐得給老媽買上一些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