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筒木浦式將紅色的查克拉魚竿隨意地扛在肩上,歪著頭,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更盛,他邁著輕快的步子,朝著慈弦和阿瑪多的方向走來,目光卻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那些培養艙和儀器。
上次在波之國被那個土著少年打得狼狽逃竄后,浦式就知道這個時空出了些問題,但“犁”又在另外兩個家伙手里,想回到自己原本的時空暫時也不可能。
浦式自己勢單力薄,穿越時空消耗的查克拉又太多,無法去其他星域找這個時空的桃式和金氏,于是,他想起了這個時間點還活著的大筒木一式。
在養傷之后,浦式又花費了一些時間尋找,終于在雨隱村找到了一式的“容器”。
“當然是聽說我們一族的傳奇前輩,一式大人,在這顆不起眼的星球上似乎遇到了點‘小麻煩’,所以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呀?”他的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尤其是在提到“小麻煩”時,目光特意在慈弦腹部那隱約透過衣物顯現的黑色侵蝕痕跡上掃過。
“輝夜那個女人的事情,我自會處理。”慈弦對浦式的調侃無動于衷,語氣淡漠。
“你來,到底有什么事?”
“輝夜?”浦式撇了撇嘴,似乎對那個名字有些不屑,畢竟只是一個下位大筒木戰士罷了。
不過隨后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旁邊培養艙里的克隆體吸引,他湊近一個艙體,幾乎把臉貼在了玻璃上,仔細看著里面那個加速生長的人形,嘴里嘖嘖稱奇。
“克隆技術?用這種低等生物的科技來制造‘器’嗎?真是有創意呢,一式前輩。”
他轉過頭,看向慈弦的臉,笑容變得有些詭異:“不過,我這次來,倒不是完全為了看你的笑話。主要是因為我在這顆星球上,發現了一些……更有趣的東西。”
“有趣的東西?”慈弦的神情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能讓大筒木浦式覺得“有趣”的,通常都不會是什么好事。
“是啊~”浦式轉過身,背對著培養艙,用紅色魚竿的末端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手心。
“前陣子我在這顆星球的一個小島上,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土著。”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恥辱,回憶道:“他擁有像是‘楔’解凍到一定階段的力量,而且,他的眼睛……”
浦式頓了頓,看向慈弦:“是一顆金色的轉生眼。”
“轉生眼?”慈弦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情緒波動。
驚訝,以及深深的疑惑。
轉生眼,即便在大筒木一族中,也是極為稀有和強大的至高瞳術!
通常只存在于大筒木本家血脈極其純凈的個體身上,或者需要滿足極其苛刻的條件才能覺醒,像他們這些出來種樹的戰士,白眼是最低的配置,輪回眼在大筒木上位戰士中也是人均標配,但轉生眼卻……
這顆星球上,除了背叛者輝夜和他那個兒子擁有的輪回眼,即便是‘曉’組織的那位首領的輪回眼,在一式看來也不過是最基礎的版本。
可是現在浦式卻告訴他,還存在擁有轉生眼的土著?
“看來你也沒見過。”浦式從慈弦的反應中得到了答案,他臉上的興趣更濃了。
“我后來在這顆星球上打聽了一下,這個星球近幾年突然崛起了一個叫做‘星之國’的勢力,而那個勢力的最高統治者,被叫做‘修羅’的家伙,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或許與這個‘容器’有關。”
浦式顯然產生了誤解。
他將面麻在波之國展現的模擬“楔”形態的力量,誤認為了是某個“容器”的“楔”在解凍。
又將“修羅”這個身份,誤認為是保護那個“容器”的護衛,或者是“容器”本體的某種分身、意志體現。
聽到“修羅”這個名字,慈弦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無比,實驗室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三年前的沖突,十尾幼苗被盜的恥辱,容器加速崩潰的現狀……
這一切都拜那個神秘的“修羅”所賜!
“星之國……修羅……”慈弦低聲重復,眼神深處,似乎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動。
“沒錯。”浦式笑嘻嘻地湊近一些,壓低了聲音,開始分享一個自己有趣的惡作劇計劃。
“我打聽到,那個擁有轉生眼的‘容器’,還有那個擁有九尾的小子,最近都會出現在一個叫‘木葉’的村子里,參加什么‘中忍考試’。好像過幾天就是最后一場公開比賽了,到時候肯定很熱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怎么樣,一式前輩?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那個木葉玩一趟?把九尾的查克拉收了,順便……把那個奇怪的‘容器’給處理掉?我想,那個修羅看到自己的‘寶貝’出事,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吧?”
慈弦沉默了。
他看向浦式,又看了看周圍這些尚不成熟的克隆體。
九尾的查克拉,是他回收神樹果實力量、重塑身軀的關鍵之一。
而那個疑似擁有轉生眼的“容器”,如果真的是某個大筒木族人的“容器”,那修羅展現出的異常能力,對大筒木一族的了解,以及遠超這顆星球普通忍者的實力,都能解釋得通了。
但同樣,對方展現出的敵意和危險,也必須清除!
浦式的提議,激起了他心中沉寂的波瀾。
突襲木葉,趁著修羅在星之國來不及反應,在眾目睽睽之下,摧毀修羅在意的“容器”,吸收九尾的查克拉……
這不僅能打擊那個可惡的家伙,也能為他后續的計劃鋪平道路。
更重要的是,有浦式這個家伙在,或許能分擔一部分壓力,甚至……制造更多的混亂。
片刻之后,慈弦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危險的東西在凝聚。
他對著浦式,輕輕地點了點頭。
“……可以。”
實驗室冰冷的藍光下,兩個來自遙遠星海、視此界眾生為螻蟻草芥的大筒木,達成了無言的默契。
合作達成,浦式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一道邊緣閃爍著黑紅光芒的時空裂隙在浦式身后開啟。
“那么,一式前輩,”浦式側過頭,對慈弦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木葉見咯。”
說完,他不再停留,邁著輕快的步子,消失在了傳送門之中。
裂隙迅速收縮、湮滅,實驗室恢復了平靜。
慈弦面無表情地看著浦式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他才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一直垂手肅立在控制臺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阿瑪多。
“阿瑪多。”慈弦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命令的口吻。
“是,慈弦大人。”阿瑪多立刻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他深知慈弦表面看起來頗有紳士風度,對自己也很包容,但實則內心傲慢冷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若是自己違背他的意志,下場也會很慘。
“開始著手克隆你提到的那幾個素材。”慈弦的目光掃過那些培養艙中快速發育的人形,眼神中掠過一絲輕蔑。
“自來也、山椒魚半藏……優先等級依次排列,我需要盡快看到擁有足夠戰斗力的成品。”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必過分追求穩定性和壽命,初期可以犧牲一部分質量,以數量和形成戰斗力的速度為優先。基因崩潰和快速衰老的問題,可以在后續批次中逐步優化。”
對于大筒木一式而言,這些克隆體不過是消耗品,是幫助他完成“回收”計劃的臨時工具。
只要能發揮出原體一定比例的實力,能夠執行命令、制造混亂、吸引火力,便已足夠。
至于它們的“壽命”和“人權”?
那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
哪怕是用這些克隆體的尸山血海去填,只要能為他爭取到回收尾獸查克拉、處理掉那個賤人留下的后手、并最終找到合適“器”的時間,便是值得的。
“……遵命,慈弦大人。”阿瑪多低著頭應下。
慈弦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淡綠色營養液中沉浮的克隆體,也開啟了一道黑紅色圓形的傳送門,踏入其中。
待慈弦的傳送門消失,實驗室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營養液循環的汩汩聲,以及培養艙中那些克隆體微弱的心跳與呼吸。
直到確認慈弦的氣息徹底消失,阿瑪多緊繃的肩膀才松懈了一絲。
他緩緩直起身,用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輕輕擦了擦額角。
那里,不知何時,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個拿著魚鉤的家伙,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阿瑪多臉色沉郁,那橙色眼鏡的鏡片后,目光復雜地閃爍,飄忽不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仿佛從某種沉重的思緒中掙脫出來,默默坐回了中央控制臺前的椅子上坐下。
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伸出雙手,手指在復雜的操控面板上重新開始敲擊,調閱著各項實驗數據,檢查著每一個培養艙的生命維持系統參數,記錄著克隆體的細胞分裂速度、基因表達穩定性、以及加速代謝帶來的隱性損傷數據……
他的動作依舊專業、精準、一絲不茍。
然而,若有心人仔細觀察,或許能發現,他敲擊按鍵的力度比平時略微重了一絲,切換屏幕的速度快了一分,那雙隱藏在橙色鏡片后的眼睛,焦距時而會飄向實驗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
大約半小時后,阿瑪多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他站起身,離開了這間核心的克隆培育實驗室,腳步聲在空曠寂靜的金屬走廊中回響。
穿過幾條同樣充斥著冷光的無菌通道,他來到了另一處實驗室區域。
這里的風格與之前的培育室截然不同,光線也更加昏暗。
入口更像是一個戒備森嚴的閘門。
厚重的合金門滑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筆直、漫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排列著一個又一個用高強度防彈玻璃和合金柵欄隔開的獨立牢房。
每個牢房約五六平米,內部只有最簡單的便器和一張固定在墻上的金屬板床。
而牢房內關押的,正是那些已經完成基本培育、脫離營養艙、被“激活”的克隆體。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成年男性的標準體格,肌肉賁張,卻目光呆滯,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只是靜靜地坐在床沿,對外界毫無反應。
有的則呈現出明顯的發育畸形或加速衰老特征,皮膚松弛布滿皺紋,頭發稀疏花白,在狹小的牢房里焦躁地踱步,不時用頭或身體撞擊著墻壁和柵欄,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和嘶啞的、意義不明的低吼。
還有一些看起來相對“正常”,甚至保有少年或青年的外貌,但他們眼中閃爍著迷茫、恐懼、時而驟然爆發的狂暴與毀滅欲的瘋狂。
幾名穿著與阿瑪多類似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拿著記錄板,在牢房間穿行,或是透過觀察窗記錄克隆體的狀態,或是通過牢房門上的小口遞進簡單的食物和水,又或者,在某個牢房前停下,用平靜、冷酷的語氣,命令里面的克隆體做出指定的動作,測試其反應速度、力量、乃至對簡單忍術指令的服從性。
見到阿瑪多走進來,幾名科研人員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轉身,恭敬地行禮:“阿瑪多大人。”
阿瑪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從其中一名科研人員手中接過一個連接著中央數據庫的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調閱著最新的觀察數據報告。
報告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些克隆體的各項生理指標。
圖表顯示,這些克隆體的新陳代謝速度快得驚人,細胞分裂的代數被極限壓縮,導致他們正以數十倍于常人的速度走向衰老和崩潰。
許多早期培育的個體,已經出現了肌肉萎縮、器官衰竭、皮膚潰爛等嚴重的衰老和排異癥狀。
“細胞組織的不穩定性,依然很嚴重。”阿瑪多低聲自語。
“是的,阿瑪多大人。”另一名負責生命監控的科研人員立刻接口,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雖然我們改進了營養液配方和基因穩定劑,但‘催熟’技術帶來的代謝過載和基因損傷是系統性的,很難在短期內完全修復。尤其是神經系統的發育,與快速生長的身體之間存在嚴重的不同步……”
阿瑪多沒有聽完他的解釋,目光已經從平板電腦上移開,投向了通道更深處,一個相對獨立的、觀察窗更大的牢房。
那里關押的,是這一批克隆體中,少數幾個“相對”完整,甚至隱約顯露出“自主意識”跡象的個體。
他揮了揮手,示意幾名科研人員繼續工作,自己則邁步朝著那個牢房走去。
站在觀察窗前,阿瑪多靜靜地看向里面。
那是一個外表看起來約二十歲出頭的男性克隆體,體格勻稱,面容甚至可以說得上清秀。
但他此刻的狀態卻極不穩定。
他時而會安靜地坐在墻角,雙手抱膝,將臉埋在里面,身體微微顫抖,仿佛在恐懼著什么;時而又會猛地跳起來,雙眼充血,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瘋狂地捶打墻壁和防彈玻璃,直到拳頭血肉模糊也不停止,眼中充滿了純粹的、無理智的暴戾和毀滅沖動。
“思想意識方面……”阿瑪多沒有回頭,低聲問道:“還是無法穩定嗎?”
一名跟隨過來,負責行為心理學記錄的科研人員連忙上前,低聲匯報:“是的,阿瑪多大人。絕大部分克隆體,基本處于‘空白’或‘混沌’狀態,只能接受最簡單的指令,如同高級點的傀儡。”
“而像這個牢房內的7號這樣,偶爾能表現出‘自我’反應和強烈情緒的……實在太少了。而且他們的‘意識’極不穩定,充滿了矛盾、碎片化和無法控制的攻擊性。”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難以言喻的恐懼與某種禁忌興奮的顫抖:“這……這已經涉及到‘靈魂’、‘意識’或者說‘人格鑄造’的領域了。我們……我們畢竟是在嘗試創造‘人’,而不僅僅是制造一具能動的肉體。”
“這是神話中神靈的權能,我們現有的技術,還遠遠不夠……”
“夠了。”阿瑪多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讓那名科研人員瞬間噤聲,冷汗涔涔。
阿瑪多沒有再問,也沒有斥責。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里面那個時而瑟縮、時而狂躁的克隆體,橙色護目鏡的鏡片上,倒映著對方扭曲的臉和絕望的眼神。
恍惚間,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名叫修羅的男人,對他說的那番話。
“阿瑪多,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但我要告訴你,慈弦也沒有告訴你的真相。”
“阿凱比的靈魂,早已前往凈土。”
“他給你的克隆技術,最多只能生產出一具擁有你女兒生物基因的空殼,一具沒有靈魂、沒有記憶的行走肉塊罷了。”
當時的他,對這番話將信將疑。
然而,隨著這三年與慈弦合作的深入,隨著克隆實驗從最初的培育完整肉體,到如今不得不直面“意識”和“靈魂”這個終極難題,阿瑪多心中的天平,正在悄然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