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錯，應該就是這里。”老人面帶疑惑之色的看著下方山谷小院，爾后環顧左右，下意識有種自己走錯了的感覺。
靈虛谷是什么地方？一個在他眼中甚至都不能算是入流了的宗門，這樣的地方，能出什么人物，至少，在江湖上他沒有聽說靈虛谷有什么年輕一輩的驚艷之才，在出山的時候，他也多少對整個江湖有過了解。
心中也有個大致的猜測，估摸著自己應該會去往白玉京，可這手中信物卻指引著他來到這里，并非自己預想之中的白玉京，信物不會錯，邏輯上卻說不通，身化殘影，落在下方谷底，邊上是一大片的藥園。
藥田內的靈草長勢極好，可見這照料之人，當對丹藥之道有著極高深的造詣，在山谷的入口處，有一間茅屋，此刻門扉緊閉，還有陣法運轉的痕跡，但老人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端坐的青年。
青年的面前有一小鼎，這時正是成丹之際，只見他雙手結成幻影，手法嫻熟，面無波瀾，一玫玫晶瑩剔透的丹藥悉數滾落進早已備好的瓷瓶中，青年的臉上這才露出了幾分滿意之色，收拾好東西，起身開門。
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的老者，面色一緊，這里是靈虛谷，乃是江湖中實打實的一流宗門，而面前這個老者，姜凡可以肯定自己自始至終都沒有見過，這個人更不可能是靈虛谷的前輩，如今他已是九景通神境武夫。
在整個靈虛谷內，舉足輕重，這個地位不是年輕一輩弟子中，而是整個靈虛谷中了，谷內多少長老，每人什么修為，他都一清二楚，絕對沒有面前這個人，那么可以肯定一點，這個人是從外面進來的。
什么修為的武夫，可以無視一個一流宗門的防御大陣，旁若無人的走到這里來？
“在下靈虛谷姜凡，敢問前輩？”他并沒有從老者身上感受到敵意，怨念似乎是有一點的，在不清楚對方意圖之前，姜凡恭敬行了一禮，率先開口，不過在詢問的同時，也做好了防御的姿態。
老者先是看了看手中的羅盤，現在不僅是指向了青年所在的位置，甚至連指針上，只有遇到那個人才會亮起的藏青色光芒，都開始散發出來了。臉上帶著古怪的神色，“你無需防備老夫，真要是想對你動手，以你現在的修為，就算是防備殺你也不過一念之間。”
說著，老者向前走了幾步：“老夫滿滄溟，棄天院之主！”
“請恕在下孤陋寡聞，也算是在江湖上磨礪了幾年，四大圣地、頂級宗門也算是了解了幾個，但卻是從未聽說過什么棄天院，以前輩這樣的修為，修為定然不俗，在江湖上也定然是有名有姓之人，為何要拿假名誆騙于我。”
姜凡本能的不相信，他自己就身在一流宗門內，對江湖上那些宗門多少還是了解的，往下不說了解幾分，但往上的是必須了解的，這是宗門生存必須學會的手段。
“你沒聽說過實屬正常，無憂叛軍你應該知道。”
姜凡心下警鈴大作，“你是無憂叛軍的人？”
這時候，姜凡忽的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整個山谷都已經被布下了結界，別說跑出去了，自己就是連消息都傳遞不出去了，只是這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自己甚至沒能看到對方出手的痕跡。
“坐吧，我們坐下聊，盡管我自己也很不希望那個人就是你，但事實就是，那個人就是你，不要用你貧瘠的認知去揣度老夫，慢慢聽我講完你就會明白所有，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先把這個吃下去。”
說著滿滄溟從打開手掌，上面是一粒金色的丹藥，沒有藥香，金光流轉，讓姜凡下意識的有一種能將其這枚金丹看穿的錯覺，可這金丹分明是金色。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姜凡沒有拒絕的資格，再加上他對自己丹藥之道的自信，盡管疑點很多，還是拿起丹藥吞了下去，金丹入口即化，如一道溫潤的流體，從喉管開始落下，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金丹流經之處。
每到達一處，金丹的能量便會分流出來，充斥到身體內。
“這個世界，總得來說，只有兩個派別，一個是滅世，一個是救世。想要滅世之人是天道，至于原因，老夫無法告訴你，而想要救世之人代表的是人道，無論是文明的循環往復，還是世界的重生蛻變，這兩股力量一直都在。”
老者說話，停了下來，他在等，在等面前的姜凡將這些內容完全消化掉。
在驟然聽到這等言論的時候，姜凡的內心便察覺到了一死亡的危機，面色蒼白，一口鮮血溢出嘴角，有一股力量自體內生出，不是由外界進入，而是在體內激活了一樣，壽元在加速燃燒，就在這時候。
他清晰的感受到，剛剛吃下去的金丹發揮了作用，它護住了自己的身體和壽元，并且與這股被激活的力量形成了某種對峙的平衡，以至于壽元沒有加速燃燒下去。
“每當大劫降臨之際，也就是一個時代的終末，天道的代表和人道的代表都會出世，而你就是人道的代表，目的是對抗大劫而救世，剛剛跟你提起無憂叛軍，便是因為天道的代表就在那里，他索要做的就是滅世。”
這一次，信息量并不大，這沖擊，僅僅只是片刻，姜凡就恢復過來了。
“老夫棄天院院主，而棄天院每代都只有一人，負責在大劫終末時，尋找人道之主，傳承和培養人道之學，對抗大劫，你便是人道之主。”
“我？我不可能！”此刻，姜凡對心中的震撼大過于這些信息帶來的損傷，下意識本能的拒絕了滿滄溟，他從心底里不認同自己，也不覺得自己會是，倒是……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人的身影。
正是曹安，白玉京之主。
滿滄溟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下山之前，老夫跟你的想法一樣，也覺得人道之主會是他，畢竟你與他相比，他更像是一個人道之主，而不是你，老夫也希望你就是人道之主，只可惜，我們會出錯，但這東西不會出錯。”
姜凡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前輩是依靠此物來判定誰是人道之主的？那我想請問，此物的判定依據是什么？如果是氣運的話，我想可能會出錯的。”
滿滄溟嗤笑一聲，“天道之主的選擇，你覺得會是以氣運這種低級的方式？若是依靠氣運來選的話，曹安面前得排多少人，老夫看過他的氣運，雖然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但卻能肯定，他的氣運并不出眾。”
“倒是你的氣運確實出眾，你身邊應該有類似氣運異寶吧。”
滿滄溟放下手中之物，“你不用意外，也無法躲避，這是你的使命，你自己的事情你應該很清楚，在多年以前，你的修為平平無奇，但隨著大劫降臨之期將至，你的修行速度越來越快，對于其他人來說，理當是修行境界越高，自身進展越慢。”
“可你不是，你反而是越來越快，這是因為人道之力在你身上發揮了作用，幫助你盡快成長起來，之所以你的修為依舊趕不上那些人，是你選錯了功法，人道之主，唯有修行你對應的功法，才可以發揮出你真正的潛力。”
姜凡搖搖頭，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當初剛進入大乾的他了，他對曹安的那種趕超之心也淡化了，現在的他很理智。
“你不能指望用三言兩語就讓我去承擔起一份拯救世界的責任，這責任太大了，我做不到，我只是靈虛谷中一個有幾分話語權的弟子而已，這個世界上，這座江湖里，還有很多修為比我高、資質比我好的人，他們顯然更合適。”
滿滄溟微微一笑，“我想你誤會了，棄天院只負責把人選出來，然后把該教的東西教給他，并不需要他去做什么，我們開始對話之初，告訴你的那些信息，你大可當他就是一個流程，無需過多在意。”
“那些是我們棄天院應該做的事情，你即便學不學我棄天院傳授的東西，你都需要去面對大劫，是也不是？這大劫之下，無人可以幸免，既然如此，何不學一學？學會了，擁有了更強大的實力，也可以去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情。”
姜凡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滿滄溟，“你是因為我的態度才做出這個改變嗎？”
“不，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因為我們見識過太多的跟你一樣的人道之主，但偏偏人道選擇的就是他，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將本該屬于他們的功法和身份還給他們，并讓他們知道一些真相，剩下的，就不是我們所能摻和得了的了。”
“敢問前輩是什么境界？我若是要修行棄天院的絕學之后，是不是需要轉投棄天院門下？”
“不不不，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你所學的，只是你自己的東西，不是棄天院的絕學，而且，你是不能修行棄天院武道的，在教完你之后，老夫自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