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司道文的說法，通道內部天然排斥天地元力，在那里，會形成天地元力的真空帶，十三景之下的武夫，莫說在里面走那么久，就算只是踏入其中，都會在數息之內被抽干天地元力，變成一個傻子。
而十三景后，開啟了內景氣海的武夫，則完全可以依托自身體內的力量，實現內循環，他自身的體內，就相當于擁有了一個源源不斷提供天地元力的世界。
這才能達成探索的目的。
“陣法還有多久成型？”
司道文的這個問題，曹安回答不了，因為他對陣法一道并不精通，倒是趙遼，出身大乾頂級名門，對陣法一道涉獵不俗，眼光和底子都在，比兩人要高一些。
“大概還需要四個月時間，這是在默認了他們陣法完全無誤，能夠順利激活啟動的前提下，如果中途在發生點什么，四個月的時間打不住，此陣耗費巨大，環環相扣，一旦其中的某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影響整個大陣的運轉。”
“到時候是絕不可能將其推倒重來的，只能排查，這么一排查下來，耗費的時間就沒法估計了。”
四個月，是基于目前的進度和效率得出的結果，而且還是最完美的結果。
……
恒火妖庭，帝宮！
今夜的百族殿顯得格外的寧靜，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淡淡的肅殺之氣，大殿之上，只有兩個人，坐在長案前的妖帝攀空，以及被賜座在大殿中，與攀空正對的帝師橫屠。
“他點出三道力量種子，輕易便將三個孔洞封印了？”
攀空的臉上看不出其情緒的變化，深沉的如黑海一般，平靜的問著這么一句話，下方的橫屠沒有回答他，只是點點頭，關于這一次使用涅槃之火和封印三孔洞的事情，所有的細節都在攀空面前的奏章上。
“能看出是什么力量嗎？與真龍之力有沒有關聯？”
這一次，橫屠開口回應道：“應該與真龍之力并無關系，二者的氣息和本源完全不一樣，不是同一種力量，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力量應該與真龍之力屬于同一級別，甚至隱隱處于更高層面。”
“舊身里能追根溯源嗎，老師？”
“無法查證，找不到痕跡和根源，該神通手段，應該是存續于他的陽神當中，舊身之內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探尋，不過，好像他的根本功法對肉身有極大的強化作用，能從舊身當中追根溯源到一部分。”
舊身！！視線從兩人的身上移開，只見這大殿的地面上，正靜靜躺著一具肉身，這肉身不是曹安還是何人，神火涅槃，在曹安和趙遼的認知當中，便是肉身焚盡，再塑新軀體，但他們沒有料到的是。
神火可以涅槃重塑他的新生，自然可以重塑他的舊身，沒有什么力量能比幾乎完全滲入到他體內每一個細胞當中的涅槃神火更清楚他的一切。
在完成了元力之眼的孔洞封印之后，橫屠就立即來到了塔樓中，將曹安的舊身重塑了出來，也就是現在擺在大殿上的這具肉身，只是這樣的重塑方式，雖然保留了曹安之前肉身的一切血肉特性。
卻無法完整保留那些涉及記憶和神魂的東西，他們只能通過留在舊身內的痕跡，去倒追原本可能的力量，就如同完美復制了一位雕刻大師的作品，悄悄拿回家中觀摩，從每一刀的痕跡上去倒推這位雕刻大師當時所用的技法。
以及這其中每一刀的力度、角度等等，若是大家共知的技法還好，倒推之后，能夠還原出來，理解這位雕刻大師是如何進行技法搭配，達到了何等境界，可若是獨有的技法，那就不一定倒推得出來了。
“老師能不能提供一個思路？”
“在被涅槃焚燒之前，曹安道友曾全力運轉過自身的根本功法，這是每一個接受神火涅槃之人都需要做的事情，可以依靠經脈之內殘留的法力痕跡深淺大致推斷功法運轉路徑，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工程。”
攀空點點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從長案后走了出來。
“交給智囊團吧，老師辛苦了。”
“為陛下盡忠，為妖庭盡責，是我應該做的。”
攀空不與橫屠爭辯這些，他知道自己這位老師的性子，他看不慣這些，從骨子里排斥這些，認為這樣的手段不光明。
“寡人能理解老師的心情，若是可以的話，寡人也想像一個真正的江湖中人一樣，獲得瀟灑磊落，可寡人不能，寡人的身后，是匯聚而來的水族百族，是偌大一個妖庭，群體的利益，在寡人這里，一直都高出了個人的意志和意愿。”
說到這里，攀空似乎失去了繼續交流的欲望，停下了原本想要說的話：“老師下去休息吧。”
橫屠一絲不茍的行了一禮，轉身離開，就在橫屠之后，大殿的陰影中，顯出了那老邁的侍者身影，他沒有名字，在攀空的記憶里就沒有過名字，一直被稱之為影子，如同他攀空的影子，走到哪里，他就在哪里。
“寡人與這位老師之間的情分也快到盡頭了，你說，有沒有什么手段能挽留一下？”
“帝師大人一生無兒無女，身邊更是沒有什么親近之人，從小就是獨自長大的，便是之前有同族前來投靠，他也沒有認下，更沒有依靠手中的權利給出任何便利，他是孤獨的，卻也是自由的。”
影子沒有正面回應攀空的話，對自己的老師，這為妖庭的妖帝顯然也無比清楚，他問這話，不是真的要找什么破解之法，僅僅只是為了感慨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罷了。
“你說，他是從一開始跟寡人有了聯系之后，就開始想著現在的退路了嗎？”
“老奴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行了，不為難你了，將舊身帶到智囊團里吧，讓他們好生探查，能挖掘多少有用的東西就挖掘多少，不過記得提醒他們，不能破壞了這舊身，寡人還有大用。”
“老奴明白，定不會讓那群小子亂來的。”
說完，影子托著曹安的舊身消失在了攀空面前，攀空則是站在原地有些發愣，智囊團是些什么家伙？一個個的，早就是那種年歲已高的家伙，頭發胡子都白了的，從影子口中說出來后，就成了那群小子。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也是，整個恒火妖庭，影子大概可以稱呼超過九成九的家伙為小子。
而且沒有人敢來辯駁。
曹安舊身的品相極好，是攀空這么多年僅見的，就像是一把完美無缺的寶兵，只可惜，這寶兵已經完全適應了前主人的使用方法，他現在打算依靠自己的力量，將這使用法子推敲出來，不然到時候威力會大打折扣。
這舊身，是攀空打算用來煉制自己身外化身最好的材料，與這具舊身相比，之前自己累積下來的那些好材料，簡直難以入眼，他都不知道，曹安一個人族，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將肉身打磨成現在這般境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