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石壁歷練，讓姜凡的心性徹底蛻變，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巨大的悲痛被壓了下來，面色平靜了許多。
他不可能將這一切歸咎到寧中則身上，心中有一團火，卻不知道該向誰宣泄，如果不是自己的無能，連著七次清醒的機會都把握不住，林瑞也不至于死在忘川石壁之內，這么算下來，這一切的最終源頭卻在自己身上。
“老師，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你與那靈物之間關系莫逆，他的消失對你來說打擊不小，但正如適才那女子所言，走好你接下來的路，不要讓他白白身死道消。”寧中則只是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我們會在澄心觀中駐足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安心煉化忘川石壁所得，鞏固自身修行，武夫的心性，本就是修行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心境到了，其修為境界自然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學生明白。”
寧中則頗為滿意，他斷定，姜凡在那忘川石壁中，至少經歷了兩世身份地位不錯的人生，不然練不出這樣的心境，以前，盡管姜凡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很聽話，但自己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不情愿。
甚至有些時候，嘴上應著，心中卻并不是那么想，但現在不一樣，自己感受不到姜凡的內心真實想法，這雖然并不是他將姜凡放到里面的目的，但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這個成效，令他心中大悅，再一個，也是他最看重的一點，他想知道忘川石壁的經歷，能否成為位格之力的資糧，如果可以的話……
師徒二人離開了大山，下了石階，就有澄心觀的人候在邊上，將他們引到了其中一座別苑內，寧中則在院中布下三重結界，不是信不過澄心觀，而是現在十三景重樓境就像是一柄懸在他寧中則頭頂的利刃。
迫使他不得不小心行事。做完這一切，他也沒有交代姜凡什么，到了這個境界，修行如果還需要別人時時刻刻盯著，那這個人道之主不要也罷。
行至門口，寧中則似有所感，轉過身，看向姜凡：“你和那個從忘川石壁中蘇醒的女子有糾葛？”
姜凡有些疑惑寧中則為何會有這樣一問，但在這件事情并沒有隱瞞什么：“我與她在忘川石壁上，做過七世夫妻。”
寧中則點點頭，臉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緒，好像早就預料到了一樣，只是想從姜凡口中再次確認：“修行和緣分并不沖突，按照你的本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我不會干涉你的任何事情！”
“啊？”
姜凡還想問什么，但寧中則已經離開了，他只能將這話咽了回去。
他想說，幻境是幻境，別人不過是跟自己說了一句話而已，并沒有什么特殊的，他自己也不覺得如何，畢竟七世經歷擺在那里，對于男女之情，他已經沒有多少感覺，再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七世有點長了，膩了！
出了門后，寧中則循著那人留下的氣機，走上近前。
“你尋老朽有事？”
涼亭內的女子轉過身，一身紅色袍服，彰顯尊貴威儀，在面對一個十二景五氣鏡的大修的時候，面色之間卻沒有絲毫尊敬之意：“在我入石壁閉關之前，我就聽過你的名字了，寧中則！你能將當年的天龍武館經營成眼下這番局面，確實有幾分魄力。”
寧中則面色無波，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今時不同往日了，老朽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晚輩，而你也不再是當年的女帝。如果老朽沒有老眼昏花的話，你現在的修為，不過也才堪堪達到十一景三花巔峰吧。”
“大爭之世，不進則退！你癡活這么長的歲月，多少年前就已經達到了十二景五氣鏡，卻還未能踏出那重要的一步，本帝出關不過片刻，便已經圓滿了十一景三花，你覺得本帝的態度有問題嗎？”
紅裝女子面色傲然，渾不將十二景五氣的寧中則放在眼中。
一如當年一樣。
她也是這般，沒將寧中則放在眼中，身著連眼角余光看他一眼都沒有。
“念你此時乃是本帝夫君的老師，便給了你幾分顏面而已，想以修行之路，達者為先這一套加諸本帝身上？在那個時代，本帝就是最燦爛的幾顆星辰之一，今日之后，也是！”
寧中則看著他，沒有多少感慨，他帶入不了紅女的心境，知道這個女人從剛剛的對話中，覺得自己對她不復以往之恭敬，大約是有些想要一吐胸中郁磊，如果這一世，沒有那兩個妖孽的話，這位女帝的話，他可能還要高看幾分。
但現在，只有淡淡的同情。
就是姜凡身為人道之主，也不見得能后來者居上，何況她。
“老朽應約前來，就已經是看在你曾經的身份上了，說吧，你尋我來所謂何事？”
紅女眼見自己那一番話，面前之人似乎并沒有太大的反應，她身后雖然也有十二景五氣的高手，但確實沒有把握拿下此時的寧中則，索性不再提這茬。
“忘川石壁的事情，相信你已經看出一些端倪來了。”
寧中則點點頭：“老朽之前也奇怪，姜凡雖然天賦差了些，根骨也差了些，悟性也有些不太好看。”
紅女聽著，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如果不是知道他們之間真的是師生關系，她甚至會以為這兩人是對頭，不然怎么會這么貶低自己學生的？
寧中則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確實沒有說謊，這么多年以來，他見識過太多驚才艷艷之輩，姜凡正如他的名字一樣，一點也不出彩，除了那個身份跟腳之外，沒有任何閃光點，比之曹安之流差距太大了。
“但是，他好歹也是通過了守心湖的考驗，有那靈物的警示，在第一二世的時候，就應該蘇醒過來了，不至于最終惹得那靈物靈性盡失，直到老朽發現，你也跟著他一道蘇醒的時候，才看出了端倪。”
“你沉淪的時間太久了，若不是靠著奇物，跟老朽學生搭上了聯系，借了他的靈性警示，一步步累積沉淀，怕是真的再也無法蘇醒過來了吧。”
紅女點頭，沒有否認，開口道：“所以，我希望你能保守住這個秘密，有些事，日后我會向他說明的，但不是現在！”
寧中則皺了皺眉，“老朽當時沒說，自然就不會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