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后傳來,如滾滾春雷。
那馬蹄聲越來越近。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
為首的將領騎在一匹戰馬上,身姿矯健。
竟是消失在營中的那位朱都尉。
身后還跟著數千名身著盔甲的士兵,隊伍如潮水般涌來,迅速包圍了整個營地。
“不好!是陷阱!”阿武驚呼一聲,著急慌忙的和錢林一道將明涵之擋在身后。
明涵之目光銳利的投向蘇妄:“是你搞的鬼。”
時間退回到半個月。
自那天蘇妄察覺出明涵之深夜外出后便暗中留意著她的動向,發現她經常會在半夜消失一段時間。
前往附近的潁州軍營。
鄭飛離開前他們二人又見了一面,將牛鈴鐺又遞給他。
留下一句:
“大戰即起,若有變故用它去尋營中朱都尉,他與我乃是舊識。”
當時,蘇妄便猜出了鄭飛便是吳王麾下的將領。
“小公子可以已抵達了?”他問。
鄭飛并未言明,不過笑著點了點頭。
正是小公子已抵達崇州,榮親王給的命令才是迅速奪下潁州軍營控制權。
否則崇州兵力加上潁州兵力,師出有名,又有小公子在,不出半個月就能奪回政權。
朱都尉已經飛身下馬,拍了拍蘇妄的肩膀。
“小兄弟,多謝你拖延的這些時間。”
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在朱都尉大批人馬壓制,明涵之等人被順利拿下。
而他驅使的毒蛇也散去,蘇妄壓抑著口腔里涌出的血腥味,努力咽下去。
他搖搖晃晃的往村口走,還沒走到家門口,就一個趔趄,眼前一黑,徹底昏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日后。
蘇妄只覺得右腿徹底失去了知覺,睜開雙眼,便瞧見沈馨然一身縞素坐在床邊,雙眸垂淚。
“娘子……”他努力發出聲音,還有些嘶啞。
沈馨然見狀傾身一把抱住了他,有些緊。
帶著哭腔道:
“不是都說好了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許隨便動用驅蛇的能力,你知不知道你倒在地上的樣子很嚇人,整個人身上都是血。”
“那是別人的血。”蘇妄緩慢的吐出幾個字,使勁抬了抬手,卻發現沒什么力道。
沈馨然還要說些什么,門口便傳來腳步聲。
緊跟著吱嘎一聲,是李橙花端著藥碗走了進來,她身上也是一身縞素。
激動道:
“大表哥,你醒了。”
蘇妄使勁點了點腦袋。
李橙花快步上前,卻見沈馨然動作有些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
她動作一頓,轉而將藥碗遞給她。
“二表嫂,你給大表哥喂藥吧。”
“我還要去給姑父送藥。”
蘇妄敏感的捕捉到了這幾個字,疑惑道:“我二叔怎么了?”
李橙花輕嘆一口氣。
“朱都尉特意來了一趟家中,說是二表哥英勇陣亡了,姑父聽后就昏了過去。”
“一直到現在都沒好,也連著喝了好幾天的藥。”
“大夫看過說是心病。”
畢竟蘇銘當時死的不算體面,朱都尉這么說,也算是保留了最后一絲顏面。
也令在世的親人能夠多一分安慰。
李橙花說罷便抬腳離開,離開前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沈馨然和蘇妄,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房門重新被合上。
沈馨然有些心悸,方才李橙花進來的速度太快,她趕緊從懷抱中離開。
不知道有沒有被她發現了。
蘇妄咳嗽了幾聲,沈馨然連忙扶著他起來,又往外邊墊了個枕頭。
“橙花聰慧,她看清了卻未說破。”
沈馨然小臉閃過一絲慌亂,道:“什么?她竟真看見了。”
蘇妄順勢握住她的手。
黑眸直勾勾的盯著沈馨然瞧。
“看見了便看見了,蘇銘死了,往后我們便能光明正大的了。”
這話說的他們就好像是一對害人性命的奸夫淫婦似的。
沈馨然略微掙扎了一下,也沒能掙脫,便指了指那藥碗,道:“別鬧了,我要喂你喝藥。”
她還未端起碗。
門外,“嘭——”得一聲。
大門被用力踹開。
二人目光齊刷刷望去,沈馨然被嚇了一跳,手中的藥碗險些灑出來。
蘇大祥正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寫滿不可置信的神情。
直到視線落在蘇妄與沈馨然交握的那雙手后,這才從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指著沈馨然,道:
“小銘尸骨未寒,沈氏,你怎么能背著自已丈夫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目光又落在蘇妄身上,帶著一絲懷疑。
“小妄,這可是你的弟媳婦!你知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是不是沈氏主動勾引你的?”
蘇大祥話音剛落,李橙花也聽到了響動,急匆匆的追了上來,嚷道:
“姑父,我剛去尋你怎么沒在屋子里待著。”
“……這,這是怎么了?”
緊跟著,她的視線也落在蘇妄與沈馨然交握的雙手。
頓時噤聲不語。
早已經想到他們的關系總有一天會被身邊的人發現,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
沈馨然又羞又愧,掙扎著要將手拿出去。
不料,蘇妄握著她的力道卻又用力了一些。
迎上蘇大祥那懷疑和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一字一句道:
“二叔,馨然沒有錯。”
“是我從始至終一直默默喜歡著她。”
“若是有錯,也是我先勾引她的。”
蘇大祥氣得說不出話,“你,你,你……”他重重嘆了一口氣,似是覺得這場面就像是在做夢。
哎喲哀嘆了一聲,道:“你怎么能這么做?這可是小銘的媳婦啊!”
蘇妄目光平視著他。
緩緩開口。
“二叔,都說人死為大,我不是要在你面前說蘇銘的壞話。”
“可當初他明知我要求娶馨然,便搶在我前頭上了沈家提親。”
“這也就罷了,沒成想早前二嬸從我那里要走的銀錢竟然會成了蘇銘娶馨然的彩禮銀子……”
“二嬸借錢的字據我還留著。”
“無論從情理還是從道義上,我都沒有對不住蘇銘,反倒是蘇銘對不住我。”
“沈馨然,她是我蘇妄的妻子。”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