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已擦吧。”
沈馨然低頭,邊說著又往后退了半步。
她立在河堤邊緣,余光瞥見穿著粗布短褐,領口微敞露出小麥色膚色的蘇妄。
本來離河水就很近,退了半步又半步。
等她反應過來時,腳上的布鞋已經懸空,眼看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當心!”
蘇妄骨節分明的手掌扣住她的腰肢。
一瞬間,沈馨然只覺得天旋地轉。
蘇妄另一手撐在河堤旁的石塊上,將她整個人攬在懷中。
粗布短褐緊貼著青色短襖裙,兩個人的姿勢太過于親近。
沈馨然的臉瞬間就羞紅了。
抬頭去瞧,卻發現大伯哥臉上依舊是平常淡漠的神情。
沒有害羞,沒有緊張,只有關切和責怪。
“怎么還像是幼時這般毛毛躁躁的?”
他指尖撫過她散落的鬢發,像是對待自家妹妹似的,“若是方才我不在,你就掉下水了。”
沈馨然盯著他說話時滾動的喉結,只覺得臉蛋發燙。
她試圖推開,指尖卻在觸到他胸膛繃緊的肌肉時。
如觸電般害怕的逃開。
“大伯哥,我知曉錯了。”
“先放開我吧。”
蘇妄見她這般模樣,唇邊露出一抹笑意。
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瓣上。
“那你答應我,下次可不許這般毛毛躁躁的。”
“你又不會泅水,若是真的掉入水中后果不堪設想。”
對岸稻田里,幾個村婦正彎腰除草,時不時往這邊張望。
沈馨然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掙扎著要退開,卻被他摁住。
“別亂動。”
他聲音突然變得溫柔,“當心又摔著。”
沈馨然害羞的渾身一顫,雙腿發軟差點又滑下去。
蘇妄順勢將她抱著往自已這邊帶了幾步。
胸膛緊貼著她后背,隔著兩層粗布衣料。
沈馨然能清晰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
“大伯哥,我可以了,你放開我吧。”她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和膽怯。
“說話大聲點。”蘇妄鼓勵似的看著她,再次重復道,“馨然,如果感覺不舒服就大聲的拒絕。”
沈馨然感覺耳尖要燒起來。
她盯著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肌肉線條泛著麥色的光澤,手背上青筋凸起。
“對岸有人往這里瞧,我怕她們會誤會。”她努力的放大了一些聲音。
“所以呢?”
“所以大伯哥松開我,我可以自已站穩的。”
蘇妄低笑一聲,松開了她。
“記住了嗎?這下遇到我嬸子欺負你的時候,不要逆來順受。”
沈馨然臉紅著點了點頭。
她剛才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還以為是……是大伯哥對自已……
原來他只是在教會自已學會反抗。
也是啊。
他對自已也只有對妹妹的感情。
當年她生母離世的時候,她十三歲,已經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了。
內心也有一些朦朦朧朧的情愫。
當時父親跟蘇哥哥說那些話時,她無意間經過聽見了,也聽到了對方委婉的拒絕。
說是不失落,那是騙人的。
不過如今時至境遷。
雖然他們現在得到關系不是哥哥和妹妹,是大伯哥和弟媳婦。
但是蘇哥哥對待自已關切的之心從來沒有改變過。
沈馨然還要留下來自已浣洗衣裳,蘇妄表示自已要回去了,她乖巧的點頭應聲。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揮了揮手,心情很好的哼唱著小調。
等抱著洗完的一大盆衣裳回到蘇家時,迎面卻對上了李香蘭劈頭蓋臉的謾罵。
“你個小蹄子!笑得這么開懷,是要勾搭什么野男人嗎?”
李香蘭一張高顴骨瘦削的馬臉,說話時眉毛橫飛,一臉兇相。
沈馨然瑟縮了一下,小聲道:“婆婆,我沒有。方才是去洗衣裳了。”
李香蘭目光落在她的臉蛋和身材上,十分挑剔道:
“瞧你這瘦不拉幾的模樣,當初若不是銘兒背著我跟他爹自已去找了媒人,我可瞧不上你這么嬌滴滴的姑娘家。”
“一丁點力氣都沒有,更別提下地,不過就是洗個衣裳,也磨磨唧唧的。”
“天亮出去的,這日頭快落下才回來。”
“就這兒,我還要喂飽你這張吃飯的嘴巴,可真是命苦哦。”
李香蘭在那邊唉聲嘆氣著。
沈馨然以往肯定是不敢反駁的。
可想起方才大伯哥與自已說的那些話,鼓足勇氣。
提高了些音量道:
“婆婆,我吃的不多的。”
“而且當初嫁過來時,我爹是給了嫁妝。”
“這些日子喂雞洗衣煮飯劈柴這些活計也是我做的,沒有白吃白喝。”
李香蘭正伸著手指頭數落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怎么了?
平日里不是泥團似的性子,今日怎么膽子大了。
她怒氣洶洶道:“好呀!你什么時候還學會頂嘴了?”
沈馨然搖了搖頭,“我沒有。”
他們的說話聲早就吸引了左鄰右舍的注意。
幾個嬸子們走出來站在大門口瞧,道:
“喲!李家嬸子,怎么又開始罵兒媳婦?”
“是呀,可憐見的,不過這體格子是弱了些,不知道能不能給你家蘇銘傳宗接代。”
“沈氏,不是我說,咱們都是這么過來的。你跟婆婆頂嘴,可不是好習慣。”
“就是就是。”
她們一群人誰都不幫,純純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甚至還想添油加醋。
李香蘭是個極為要面子了,見其他人都跑過來圍觀,今日要是不拿捏沈馨然,豈不是丟了自已這個當婆婆的臉。
當下就是拿起藤鞭。
“好!讓你頂嘴,讓你跟婆婆對著干!我抽死你。”
若是以前沈馨然恐怕真的乖乖立在原處被打。
但是想起蘇妄,她的心里又有了一些底氣。
自已不是沒有娘家的人,大伯哥說了,他就是自已的娘家。
于是鞭子落下,沈馨然敏捷的閃躲開了。
李香蘭更生氣了。
“好呀!你竟然還敢躲?”
一旁的嬸子們勸道:
“行了,李嬸子,沒必要真打。打壞了你還要重新娶個兒媳婦呢。”
“就是就是啊。”
她們可不是好心。
知道越是這么說,李香蘭越是上頭。
眼見著又是一鞭子落下,急匆匆趕來的蘇大祥趕忙攔住自家婆子,道:
“行了行了,你這是干什么?沒得讓人看笑話。”
“要不是我剛剛碰見小妄,我都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