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祥震驚:“什么?這錢也是小妄掏的?”
李香蘭一副不以為然模樣。
語氣淡淡道:
“不多,也就二十幾兩。”
“這小兔崽子,精明得很,還非要我這個當嬸子的打欠條!”
蘇大祥語氣激動道:
“不行!這錢必須給還上,小妄自已還沒娶媳婦,這等于是拿了自已的老婆本給小銘了。”
李香蘭見他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攤了攤手道:
“行啊!你還呀,拿什么還?”
邊說著邊努努嘴,道:
“實在不行,就拿那沈馨然抵上算了。”
“我瞧她就是個掃把星,我們家小銘一直好好的,偏偏娶了她后就趕上了征兵。”
“這分明是來克我們老蘇家的。”
見老妻說話這般沒輕沒重,蘇大祥不由瞪了她一眼,道: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這馨然是我們小銘喜歡非要娶的,再說了,又是小妄師傅的女兒。”
“你這么胡說八道,但是瓜田李下的,他們倆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李香蘭渾不在意的撇了撇唇,道:
“有什么好名聲?”
“整個村子的女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說我們家兒媳婦一看就是不安分的。”
蘇大祥怒斥道:“旁人當然是說閑話,可你自已不能當真!行了,晚上我把小妄喊過來吃頓飯。”
“不管如何小妄這些年給小銘還了這么多賭債的銀子,咱們也要好好道個謝。”
李香蘭翻了一個白眼。
滿臉不屑。
但是迎上蘇大祥難得硬氣的神情,便也沒有繼續懟下去。
“行行行,吃頓飯就吃頓飯,我這個二嬸又不是什么壞人。”
……
傍晚。
蘇妄提著一壺米酒進了門。
見到李香蘭喊了一聲:
“二嬸。”
李香蘭上下打量著,見他手上除了米酒,還真沒帶其他什么米面糧油,下酒小菜,笑容刻薄道:
“喲!我這大侄子可真是客氣,你說來吃飯就來吃飯唄,還帶什么酒。”
“這也就你二叔喝,我這個嬸嬸可沒福氣。”
蘇妄面對她的陰陽怪氣充耳不聞,道:
“我二叔呢?”
李香蘭:“在灶臺上給你做菜呢,不知道的呀,還以為是什么貴客來了呢。”
邊說著邊拉長著脖子往灶臺房那邊喊著。
都是農村人,也沒那么多規矩。
蘇大祥打開窗戶,探出個腦袋,憨笑道:“小妄來了,快點先進屋子里坐。”
李香蘭往屋子里走了幾步,見沈馨然還在慢騰騰的擺放桌椅和筷子。
不由罵道:
“還真是少奶奶身子丫鬟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杵在屋子里繡花呢?磨磨唧唧的。”
沈馨然被罵的身子一激靈。
眼眶漸漸泛紅。
不知所措的抬起頭,解釋道:“婆婆,我……”
視線看見她身后走進來的蘇妄,又趕緊低頭,不想讓他發現自已委屈的模樣。
“大伯哥。”她輕聲喊著。
蘇妄點頭‘嗯’了一聲。
態度十分疏離。
李香蘭看了一眼他們倆,很是放心的抬腳出了屋子。
內廳的空間并不大,除了擺放了一張圓桌還幾把椅子,剩下的也就是貼著墻的幾個壁櫥。
沈馨然抬起頭,瞥了一眼他,又默默垂下。
“怎么了?”蘇妄問道。
“我……沒什么。”
沈馨然本來是想問蘇哥哥喜歡的女孩是哪一家的姑娘。
以前她是妹妹,現在她是弟媳。
無論哪個身份,都不太合適問出這個問題。
蘇妄闊步上前,他的右腿跛腳,但是罩上寬闊的褲腿并不是很明顯。
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盯著她。
“馨然,小時候你可不是這樣支支吾吾的。”
“什么都會告訴我。”
沈馨然抿了抿唇,道:“是,可我們都長大了。”
蘇妄抬手,動作親昵的拍了拍她的肩,語氣含著幾分親昵。
“長大了就不是我的馨然妹妹了?”
肩頭傳來手掌溫熱的觸感,沈馨然的雙頰又染上一片緋色。
她故意轉移話頭道:
“大伯哥,你拿了很多錢給婆婆,讓她還我……我夫君的賭債?”
蘇妄默然點頭,有些無奈道:“是啊,不管如何他都是我的親堂弟。”
沈馨然卻覺得心里有些不爽快。
“可他爛賭成性,我都未曾想到過我的夫君竟然會是這樣的人……我,……”
沈馨然壞心思的想:最好蘇銘能死在戰場上,這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
蘇妄嘆了一口氣。
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小銘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弟,他只是誤入歧途罷了。”
沈馨然聽了并沒有覺得寬慰。
反而在心里更加厭惡這個只在拜堂的時候見過一面的夫君。
他不僅自已欠下賭債,還要連累蘇哥哥這么多年幫他還債,實在是個害人精!
沈馨然撇了撇唇。
蘇妄望向她,又緩緩道:
“小銘雖是我親堂弟,可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妹妹,看你的模樣似是不喜他?”
沈馨然皺了皺鼻子。
有這么明顯嗎?
她下意識的向外張望了一眼,確認李香蘭還沒回來。
悻悻開口道:
“我不喜歡。”
“我那繼母卻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讓我這一輩子都安生的在這里,不要回沈家。”
二人正說話間,蘇大祥端著幾盤熱氣騰騰的炒菜走了進來。
“快,小妄,來幫把手。”
都是些農家小炒菜,勝在食材新鮮。
一碟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碟肉絲炒蘑菇和兩個煎蛋。
已經是蘇家難得的好菜。
蘇大祥瞧見桌上他帶來的一壺小酒,高興的瞇了瞇眼,道:
“今晚,我們叔侄倆可要好好喝一盅。”
說完后四處張望下,發現不見李香蘭的身影,疑惑道:“對了,你二嬸呢?”
蘇妄搖頭。
“不清楚,方才領我進了屋子就走了。”
“我還以為是她去灶房找二叔了。”
蘇大祥心里惴惴不安,要知道他這媳婦脾氣大的很,今日臨時把蘇妄喊來的事情她可能心里不高興。
該不會甩臉子,跑出去了吧。
他看向沈馨然,吩咐道:“兒媳婦,你先好好招待你堂哥,我出去尋下你婆婆。”
沈馨然乖巧點頭。
蘇大祥一腳剛踏出房門,后腳就見李香蘭帶著幾個兇神惡煞的惡棍往屋子里趕。
那架勢嚇人的很。
他趕忙上前拉住她,小聲道:“老婆子,這是怎么回事呀?”
李香蘭一臉淡定道:
“什么怎么回事?這些都是小銘的債主,聽說他被征兵走的消息,怕我們不給。”
“我剛去村頭鋪子買瓶醋的功夫就被撞上了,非要拖著我來家里要賬。”
蘇大祥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幾個壯漢。
還有什么不明白?
恐怕是他們合伙算計的。
李香蘭壓根就不想讓蘇妄安生吃這頓飯,要吃可以,把剩下的債也替他們家還了呀?
這可真是潑皮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