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卸嶺的這群人經驗豐富,雖然中了毒但最后也還是走了出來。
可狀態就不怎么樣了。
陳玉樓發現這些毒十分棘手之后,一邊派人回常勝山取藥,一邊加快了在周圍幾個村落探訪的腳步。
最終,找到了老藥農這里,也就有了剛剛的一幕。
“很抱歉,你來晚了。”胡圖圖轉身邊走邊道:“老藥農帶著他兒子去京城看病去了,都走了好幾天了,你們來晚了。”
“什么!?”陳玉樓聞言臉色瞬間難堪了起來。
轉過身怒意盎然的看了眼羅老歪:“羅帥,我卸嶺的弟兄沒事也就罷了,但如果有個三長兩短,那就別怪陳某不講道義了。”
多少年了,陳玉樓已經沒有這么憤怒過了。
什么時候他們卸嶺的弟兄,竟然被人當成了人肉探子了?
這也太不把他陳玉樓,把他們卸嶺一派放在眼里了吧!
“總把頭!”紅姑娘忽然眼前一亮攔住了要發飆的陳玉樓:“他這里,有藥!而且還都是上好的藥材!”
“也許,能從這里找到一點我們缺的!”
“到時候,就算不能直接救命,但能延緩一下也是好的啊,等回家取藥的兄弟回來不就好了嗎?”
“對對對,把頭哥你別激動,有辦法,一定有辦法的!”說著話,羅老歪就拿著槍走了進來,大有一副要找胡圖圖算賬的樣子。
“胡鬧,把槍收起來!”陳玉樓臉色微變:“你拿著槍想干啥?”
“羅帥,我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如今您好歹也是統另一方的大帥了,怎么還改不掉這身的匪氣,也難怪湘西十二位大帥,人人都看不上你!”
“有些時候,你總得顧及一下臉面!”
陳玉樓搖搖頭不再多說什么直接走了進去:“小兄弟,老藥農離開了,那不知你是……”
“我就是個看房子的。”胡圖圖洗把臉后走出來:“你們怎么還沒走呢?”
“小兄弟,我們想買點藥。”陳玉樓道:“我的兄弟們的毒很嚴重,你這里的藥可以延緩他們毒氣攻心的速度。”
“你竟然還懂毒?”胡圖圖打量了一下陳玉樓,最后目光放在了紅姑娘身上:“這些人里面,就你身上的藥香味道不一樣。”
“但效果卻比他們的都好,所以應該是你的主意吧!”
紅姑娘聞言點點頭:“是的,你開個價,我們絕不還價!”
看著眼前這個帥氣的年輕人,紅姑娘也是眼前一亮。
可惜了,就是太年輕了。
“你既然能聞到,那你不妨看看這些藥材在說話。”胡圖圖指了指:“你確定你能用得了?”
“嘿!小帥哥還瞧不起人呢!”紅姑娘雙手掐腰大不憤的走上前來:“本姑娘好歹也是月亮門的傳人,尋常的一些丹藥也不是不會……”
但當拿起藥材嗅了嗅,甚至嘗了一下之后臉色頓時一變。
“你、你……”紅姑娘指著胡圖圖似乎都不會說話了。
“紅姑娘,怎么了?”陳玉樓警惕的看著胡圖圖。
“他……下毒!”紅姑娘看著胡圖圖,此言一出也讓陳玉樓三人瞬間抬槍對準了胡圖圖。
“喂喂喂,我說你說話能不能完整一點!”胡圖圖白了一眼:“是這些藥材上有毒,我可沒有給她下毒!”
“嗯?”陳玉樓見狀看向紅姑娘。
而紅姑娘則臉色微紅,帶著幾分尷尬:“是、是誤會了。”
“咳咳咳、抱歉這位小兄弟!”陳玉樓尷尬的笑了笑,隨后看著紅姑娘一臉無語:“那你臉紅什么啊,我還以為你怎么地了呢!”
“誰、誰叫這小伙子長的這么俊俏了!”紅姑娘忍不住嘀咕道。
“難不成比起我來還要俊俏?”陳玉樓一聽頓時不滿道。
“就是說啊,咱們把頭哥是咱老羅看過最帥的年輕人了!”羅老歪點點頭滿是認同道。
“呵!”紅姑娘白了一眼,沒有理會這兩個家伙隨后看了眼花瑪拐。
華麻瓜點點頭,四下走動瞧了瞧。
而她則走上前好奇道:“這些藥材,你為什么要沾染上毒藥?”
“難不成是有人偷盜?”陳玉樓下意識道。
“不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偷藥材應該也是為了救人,小兄弟這樣在藥材上下毒,實在不是君子所行之事。”
“我又不是君子?”胡圖圖白了一眼:“你們在我這磨嘰來磨嘰去的有什么用,老藥農已經離開了。”
“而且,你們既然是來找老藥農的,那就應該清楚他擅長的就是以毒攻毒。”
“換而言之,救活了皆大歡喜,但救死了的也不在少數,據我所知那些沒有救過來的,都是因為下的毒太猛了,根本扛不住這才死掉的。”
“至于說其它方法,老藥農根本不會……”
“你們在這跟我說教又有什么用,還是想辦法去救人吧。”
“以毒攻毒,為了毒而毒!”紅姑娘放下一株藥材,臉色復雜道:“還真是一個狠角色。”
“這院子里的藥材要是流出去了,能把這一個村子里的活物,一點不剩。”
“不過老藥農既然不在,那還真是可惜啊。”
這樣一個人也許不是什么醫道圣手,但絕對稱得上是用毒大家,平心而論她還真想見一見,會一會。
胡圖圖沒有理會這些家伙,走到門口果不其然掛著一個竹籃,里面有著米粥和一碟小咸菜。
是村子里的大娘們每天都給他準備的,直到老藥農離開之后怕他一個人吃不好,所以每天都會有這樣一個竹樓掛在門口。
“看來小兄弟在這個村子混得不錯!”陳玉樓看到這一幕后笑了笑。
“但不知道和老藥農是什么關系啊?”
“我就是個路人,在這里有些事情暫時借助老藥農家一段時間,也算是幫他看看房子。”胡圖圖開口道。
“原來如此,還不知道小兄弟姓甚名誰,哪里人士,來瓶山是做生意嗎?”
“胡圖圖,四海為家。”胡圖圖對著陳玉樓拱拱手:“倒也算不上做生意,算是個……釣魚佬吧!”
“釣魚?”陳玉樓有些不解的看著胡圖圖:“在下自幼就在這里長大,可釣魚都是一些雜魚,沒聽說有什么好魚啊。”
“怎么會呢!”胡圖圖笑了笑:“你看今日,在這樣一個小村落里的邊緣破院子里,就有那小魚兒……‘愿者’上鉤了不是?”
“嗯?”
陳玉樓雙眼一瞇,看向了胡圖圖:“看來是我小瞧了閣下了!”
“常勝山上有高樓,四方英雄到此來。龍鳳如意結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卸嶺陳玉樓。”
胡圖圖見狀笑了笑,這陳玉樓竟然跟他還玩這一套。
這番話的大致意思他也懂,自報家門,說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告訴胡圖圖人家是來交朋友的,沒有其他意思。
算是報以善意的一番話。
不過胡圖圖摸了摸腦袋,他算什么呢?
這個還真不好說。
如果從家里那輩開始算,他雖然沒學會《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但也算是半個摸金校尉。
可自己又轉身進了宮門,似乎這身份又變得復雜了起來。
“尋龍分金訪昆侖,昆侖山高神仙多,常勝聚得四海水,始源本根莫忘懷。”
“!!!”
此言一出,瞬間除了羅老歪還傻傻分不清楚以外,哪怕是陳玉樓都臉色大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花瑪拐和紅姑娘更是槍口對著胡圖圖,隨時準備要做攻擊一樣。
“這……咋、咋回事?”羅老歪后知后覺的舉著槍,但保險都沒打開,茫然的看著花瑪拐一頭霧水。
“這小子有問題?”
花瑪拐眉頭緊鎖的看著胡圖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
紅姑娘則輕聲道:“這小子有問題,有大問題。”
“剛剛這小子把我們比作了魚兒,愿者上鉤來到了他這里。”
“總把頭見狀就自報家門,同時也在詢問對方的身份到底是誰,為什么會知道他們來這里找他!”
“而對方說的話……”
“怎么講?”羅老歪趕忙道。
“他說他是摸金校尉,同我們卸嶺一樣,是盜墓四派之一,最擅長的就是分金定穴,從山林地脈的走勢當中,尋找到古墓之所在。”
“但問題是……這小子后面說的話……不對勁!”
“昆侖山號稱天下眾山之首,天下山脈皆以其為尊,而這樣的名頭可不是誰都能掛上的,唯一有資格能代表的,就只有‘官’字頭的人才可以。”
“可是摸金校尉,怎么可能成為官家人?”
“而且還成為了昆侖山上的神仙,說明他在昆侖山上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后面兩句,是在告誡總把頭,我們常勝山聚集了天下各路的英雄好漢,但你也要管得住他們才行,要不然這奔流的河水能匯聚在一起,也能沖掉常勝山。”
“最后則是讓總把頭不要忘了,天下無論你是哪座山頭的,你的根都在昆侖……”
“啥玩意?你說他是衙門的人?”
這一次羅老歪顯然是聽明白了,二話不說直接打開保險勾動了扳機。
“砰!”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胡圖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時刻注意著這些家伙的他,自然不會完全放心下來。
陳玉樓是好人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好人一定不可能當得了響馬,更不用說還是總把頭了。
他也許有良善的一面,但前提你要是自己的兄弟,又或者……是有資格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之人!
更不用說還有一個混人羅老歪了。
早在這些人舉槍的時候,胡圖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羅老歪打開保險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消失了。
“嗖!”
一道冷厲寒光乍現,刀鋒直接斬斷了羅老歪手中的左輪槍。
“嘖嘖嘖,陳玉樓……就算你要和軍閥合作,但你選擇的這個人可真是不怎么樣啊。”
苗刀緩緩歸殼,胡圖圖看著幾人笑了笑:“這么激動干什么,不會以為是我來抓你們的吧?”
他的確沒有說謊,自己也是衙門口的人。
但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衙門口啊。
如今外面正是混亂的時候,衙門口哪還有什么執行力和公信力了。
就算現在他們幾個在衙門口大喊自己是常勝山的響馬,那些衙門里的捕快也懶得看他們一眼。
也就羅老歪這個家伙,會想不明白,甚至是懼怕。
看著陳玉樓三人的樣子,顯然緩過神來之后,就平靜下來了。
“把頭哥,你小心點!”羅老歪額頭滿是冷汗,趕忙跑到了陳玉樓身后躲了起來。
那一刀,如果剛剛不是砍在他槍上,那已經沒有小命了。
“佩服!”
陳玉樓拱拱手:“不愧是昆侖下來的仙人!”
“算不了什么,我叫胡圖圖,隨便叫就可以了。”
胡圖圖擺擺手,隨后走到桌前將最后一口粥喝光這才滿意的拍了拍肚子。
“好,那我就托大叫你一聲胡老弟!”陳玉樓笑了笑,徑直走到胡圖圖跟前坐了下來。
“總把頭!”花瑪拐和紅姑娘臉色大變,剛想說什么就被陳玉樓揮手打斷了。
“陳總把頭的手下也是好心,這么近的距離,我要是想對總把頭不利的話,你根本躲不掉!”
陳玉樓聞言卻笑了起來:“可就算我站在門口,胡老弟要是想對我出手的話,我也躲不掉不是嗎?”
“哈哈哈哈……陳總把頭的確有點意思!”
“成!這聲老弟我認了,就是不知道他日我們再見面的時候,陳總把頭還會不會認我啊?”
“陳某這個卸嶺魁首,但凡是陳某的朋友,就沒有不認的!”陳玉樓笑道。
“有點意思。”胡圖圖開口道:“可你們不是想救人嗎?在我這也沒有辦法啊,哪來的哪回去吧。”
“救人是要救,但如果老弟你這里都沒有辦法,那我們回去了也是束手無策。”陳玉樓擺擺手:“卸嶺的弟兄,踏入這行就清楚自己的結局了,人事已盡,但聽天命。”
“陳某回不回去,意義不大。”
“更何況,陳某現在可是胡老弟網中的一條魚,怎能隨意就走的道理?”
胡圖圖見狀搖了搖頭:“我這張網雖然在撈魚,可沒說是陳總把頭啊。”
“說起來,陳總把頭你們這可是自愿進來的,我連魚餌都沒準備呢。”
“哼!”
“照你這么說,這瓶山周圍難不成還有比我們還肥的大魚?”紅姑娘冷笑一聲:“別說沒有,就算真的有,那也得進我們常勝山走一遭,這肉票不要白不要!”
“哈哈哈,紅姑娘霸氣!”胡圖圖豎起大拇指笑道:“就是不知道紅姑娘是不是真有這樣的本事了。”
“胡老弟可不要小瞧了紅姑娘,雖是女子身,但一身本事在我卸嶺當中數一數二!”陳玉蘭看著胡圖圖,似乎帶著幾分拱火的樣子。
知道陳玉樓的心思,胡圖圖看著紅姑娘:“紅姑娘出身月亮門,最擅長的就是飛刀暗器了吧?”
“怎么著?”紅姑娘一甩頭發走上前來:“比劃比劃?”
“巧了,我這人其實也最擅長的就是暗器。”胡圖圖從后腰取出數枚鐵釘,放在桌子上。
紅姑娘聞言,臉上的莫不在意逐漸被凝重取代。
胡圖圖的那一雙修長的手,在她看來簡直就是天生用來殺人的。
一時間,空氣寧靜中帶著莫名的壓抑,讓陳玉樓三人都感到了有一絲沉悶。
就在這個時候,怒晴雞從屋內飛了出來。
一根雞毛緩緩飄落。
下一秒,一把飛刀猛然飛出。
胡圖圖微微一笑,鐵釘脫手而出后發先至,一道火星在空中閃爍,雞毛依舊緩緩飄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紅姑娘見狀,瞇起眼睛。
優美的身段一扭身,這一次直接射出數枚飛刀,勢要將這根雞毛斬斷。
胡圖圖沒有動地方,只是手臂已經化作殘影,一根根鐵釘被他丟了出去,每一根都完整的將紅姑娘的飛刀擊飛出去,最后那根雞毛平插在了陳玉樓的頭上。
看著這兩人,陳玉樓頓時滿頭黑線。
怎么你們比試,最后倒霉的是我呢。
丟掉雞毛,陳玉樓拍了拍手:“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
紅姑娘咬著嘴唇,看著胡圖圖卻一點也笑不起來:“你這暗器跟誰學的?”
“這個世上,我算是自學吧。”
“呸!”紅姑娘啐了一口,看著胡圖圖那副嘴臉,氣不打一處來:“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說完,奪門而出。
“哎哎哎,紅姑娘等等啊,咱陪你啊!你看上什么,我付錢!”羅老歪見狀,做了個拜拜的手勢,快速追了上去。
“陳總把頭就不怕你們卸嶺一枝花,真的趁過來羅老歪的小妾?”胡圖圖打趣道。
“哈哈哈,紅姑娘眼光高著呢,這種軍閥她最看不上了。”花瑪拐走上前笑道:“如果紅姑娘當初真想嫁軍閥的話,那早就成了,也不至于入了我們卸嶺,而如今的軍細也更不會還有羅老歪這種不入流的軍閥!”
胡圖圖笑了笑:“看來紅姑娘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那咱們陳總把頭呢?這么一個大美人在側,難道就真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