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內,水波蕩漾。
張楚嵐那一手融合了太極推拿的按摩,確實把張天奕伺候得通體舒泰。
“呼……”
張天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四肢百骸的放松,嘴角掛著一絲愜意的微笑:
“大孫子,你這手藝絕了。”
“以后你要是在哪都通混不下去了,來我這兒,我出資給你開個推拿館,保準你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嘿嘿,師爺您要是喜歡,孫子我天天給您按都成!”
張楚嵐一邊賠著笑臉,手上的動作慢慢放緩。
他余光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和馮寶寶在淺水區打游戲的陳朵,又看了一眼坐在休息區眼巴巴望著這邊的老孟和黑管兒。
張楚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這叫什么?
這叫情緒鋪墊。
跟領導談棘手的問題之前,必須得讓領導身心愉悅,這可是職場的不二法則。
“那個……二師爺。”
張楚嵐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極其自然地在池子邊蹲了下來。
他雙手扒著池子邊緣,下巴墊在胳膊上,換上了一副認真且苦惱的表情:
“您老人家現在舒服了,但孫子我這心里頭,可是還壓著一塊大石頭呢。”
張天奕依然閉著眼,連頭頂的白毛巾都沒拿下來,懶洋洋地哼了一聲:
“說吧。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道爺我享受了你們這VIP級的泰式服務,就知道你們有屁要放。”
“怎么?趙胖子那邊給你們下最后通牒了?”
“師爺英明,真是什么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張楚嵐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
“陳朵的事兒,現在真是個死結了。”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分析局勢:
“您看啊,老馬那個修身爐,雖然是個違章建筑,但原本好歹算是全村人的希望。現在爐子被您老人家一記天雷給氣化了,渣都不剩。”
“陳朵體內那原始蠱,靠科技手段剝離的希望算是徹底破滅了。”
“公司那邊呢,趙董雖然給您面子,不敢直接上門要人。但陳朵畢竟是個行走的生化武器,公司絕對不可能任由她像個普通人一樣在外面瞎晃悠。”
“可如果把她交回給公司,那肯定又是被關進暗堡,一輩子不見天日,這結果……不僅我們這幫臨時工不落忍,您老人家肯定也舍不得啊!”
說到這,張楚嵐看了看張天奕那古井無波的臉,苦笑著攤了攤手:
“師爺,我知道您那招‘清靜雷楔’厲害。但您也說了,那只是暫時的壓制,是個封印。”
“您總不能一輩子把她拴在褲腰帶上,隔三差五就給她補個封印吧?”
“這治標不治本啊!所以……咱們接下來,到底該拿這丫頭怎么辦啊?”
隨著張楚嵐的話音落下。
休息區那邊的幾個臨時工也都站了起來,默默地走到了溫泉池邊。
老孟眼眶通紅,雙手死死捏著衣角,黑管兒眉頭緊鎖。
肖自在也收起了那副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水里那個只露出口鼻的白衣道人身上。
他們都在期待,期待這位實力通天的老神仙,能給出一個破局的辦法。
空氣,在這一刻安靜得只能聽到溫泉水流動的“嘩嘩”聲。
“咕嘟、咕嘟……”
張天奕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從小黃鴨托盤上拿起可樂,用吸管吸了兩口。
然后,他抬起手,一把扯下了蓋在臉上的熱毛巾。
那雙猶如深淵般深邃的眸子,緩緩掃過岸上這一張張愁云慘霧的臉。
“嘖。”
張天奕看著張楚嵐,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蔑的嗤笑。
他雙手扒著池子邊緣,水珠順著他光潔白皙的肌肉線條滑落。
他微微歪著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凡爾賽:
“大孫子,我發現你這人,腦補能力挺強啊?”
“誰告訴你……道爺我只會壓制,沒辦法治愈這破蠱毒的?”
“轟!”
這句話,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聲音雖然不大,卻在所有人的腦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啊?!”
張楚嵐眼珠子瞬間瞪得老大,下巴差點磕在池子邊緣的大理石上:
“師……師爺,您說啥?!您能治?!”
老孟手里的茶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顧不上心疼,整個人猛地撲到池子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真……真人!您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能治?!”
“天爺,這玩笑開不得啊!”
王震球從屏風后面探出頭,眼珠子瞪得老大:“那可是原始蠱,是跟命長在一起的,您……”
旁邊的肖自在和黑管兒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這蠱毒真的能解,那陳朵的問題就從根本上解決了!
一個沒有蠱毒的普通女孩,公司根本不會去管!
看著這群人大驚小怪、猶如見到了外星人一樣的表情。
張天奕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伸手撩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姿態那叫一個云淡風輕:
“慌什么?大驚小怪,一點城府都沒有。”
“道爺我什么時候說過治不好了?是你們這幫小兔崽子自已在那瞎腦補,非要覺得那什么破爐子才是唯一的希望。”
張天奕靠在池壁上,手指在水面上輕輕敲擊,一縷縷極其純凈的紫色電弧在水下穿梭,卻并不傷人:
“小孟啊,你把這蠱毒想得太神圣了。”
“說白了,這玩意兒就是一種變異的陰毒邪祟之物。”
“而我龍虎山的雷法,乃是天地之樞機,至剛至陽,專克天下一切不詳與邪祟!”
張天奕坐直了身子,周身的氣場瞬間發生了變化。
“那丫頭的情況確實特殊,毒入骨髓。如果用外力強行剝離,確實會連她的命一起剝走。”
“但如果……不是外力呢?”
張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道爺我這門獨步天下的——【太上紫府雷元洗髓術】。”
“只要我將最純凈的先天雷元作為種子,種入她的丹田,引導她自行修煉這門雷法。”
“雷霆之力主毀滅,亦主生機!當她體內生出雷霆的那一刻,雷炁就會從骨髓深處開始洗滌她的肉身!”
“每一次雷霆淬體,都是一次細胞的重組與凈化!”
“那些依附在她五臟六腑的原始蠱,會在這種由內而外的雷火交加中,被一點點焚燒殆盡!”
張天奕打了個響指,總結陳詞:
“簡單來說就是,只要她跟著我學個兩三成火候,把肉身淬煉一遍。脫胎換骨,祛除蠱毒,那不就是分分鐘、輕輕松松的事兒嗎?”
“多大點事兒啊,看把你們一個個愁得,CPU都快燒干了吧?”
“嘶!”
岸上的臨時工們聽完這番深入淺出的硬核理論,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孟激動得眼淚奪眶而出,連連給張天奕作揖:
“活菩薩!您真是活菩薩啊!太好了!老廖在天之靈終于可以安息了!”
“真人,那咱們還等什么?!現在就開始教吧!”
“只要能治好陳朵,我老孟下半輩子給您當牛做馬!”
不僅是老孟,就連肖自在都推了推眼鏡,感慨道:
“以雷霆擊碎邪祟,再以雷霆重塑肉身。向死而生,果然是仙家手段,令人嘆服。”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巨大驚喜中,仿佛已經看到了陳朵徹底康復、迎向美好明天的畫面時。
唯獨張楚嵐。
他在短暫的震驚過后,不僅沒有狂喜,反而臉色僵硬了一下.
看向張天奕的眼神充滿了糾結。
“那個……二師爺。”
張楚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猛地往自已這熱得發燙的頭頂上潑了一把涼水:
“法子是好法子……但是,咱們是不是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