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楚州城消息,姍姍傳回京城。
皇城,朝堂之上。
“鎮北王勾結巫神教,為一己私欲,欲要獻祭楚州城三十萬百姓,突破二品武夫?!?/p>
“北方妖蠻趁機攻打楚州城,大奉北境差點岌岌可危。”
“還請陛下,明年春祭北伐巫神教,壯我大奉國威?!?/p>
從楚州城回來的官員們,紛紛將親眼目睹的事情,連同細節全部講述出來。
更有官員猛地褪去官袍,露出貼身所穿的血書。
字跡凝著悲憤,觸目驚心。
朝堂百官見狀,十分默契的團結在一起,開始言語犀利的聲討。
“還請陛下,黜淮王為庶人。”
“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龍椅之上。
元景帝聞言,臉色陰沉得宛如一灘死水。
他雙手死死攥住扶手,指節緊繃,恨不能將那扶手捏成齏粉。
最終,這場沸反盈天的聲討,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
朝堂百官,也聲討累了。
元景帝終于等到了時機,他緩緩抬眸,聲音帶著幾分喑啞的疲憊:
“先帝曾言,淮王乃我大奉鎮國之柱,文武兼備,可護江山一隅安穩。”
“朕,朕……朕實在難信,朕的胞弟,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罔顧蒼生的勾當!”
他撐著龍椅扶手,語氣愈發沉痛:
“淮王是朕一母同胞的兄弟,縱然行事有失妥當,可終究未曾釀成滔天大禍!”
“北境依舊固若金湯,楚州百姓也安然無恙?!?/p>
話鋒陡然一轉。
元景帝的聲音,染上難以抑制的悲愴:“唯獨,朕的胞弟,已經不在人世!”
殿內鴉雀無聲,元景帝喉結滾動,聲音發顫:
“人活一世,孰能無過?”
說到此處。
他猛地抬手拭淚,兩行清淚竟順著臉頰滾落。
那模樣,活脫脫是一位痛失胞弟、滿心委屈的兄長。
“淮王已然為他的過錯,賠上了性命!”
為何他身死之后,你們還是不肯饒過他?!”
元景帝緩緩走下龍椅,玄色龍袍曳地,每一步都踏的沉穩與重悶。
將龍椅上的威壓,徑直帶到百官面前。
他目光如刃,掃過階下文武,語氣冷硬且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當場與眾人對質。
“長兄如父,朕今日便要護下胞弟死后的體面!”
“爾等之中,誰有異議?!”
朝堂百官,每一位都是思危思退思變的政治老手。
怎么可能聽不出。
元景帝言語之中的政治交易。
同時,將原本針對淮王的聲討,提升到了百官針對皇室臉面的政治問題。
反正鎮北王已死,北境固然金湯,百姓也安然無恙。
是繼續聲討淮王,撕破皇家的遮羞布,玷污皇家的名聲。
還是為了以后的個人前途。
元景帝將解答問題的選擇權,重新甩給朝堂百官。
這個問題,不是他的問題。
而是朝堂之中所有人的問題。
誰想讓元景帝在淮王的事情上頭疼,他就讓誰在官場上頭疼。
畢竟,家天下的王朝。
維護皇家聲譽,就是政治正確。
元景帝見眾人無人異議,繼續緩緩說道:
“既然,你們當中無人異議!”
“那便對外宣稱,北方妖蠻勾結巫神教,意圖南下進攻中原!”
“淮王為守護北境黎民蒼生,死戰不退,為國犧牲,不愧鎮國之柱!”
“朕決定!明年春祭北伐!”
此時朝堂文武百官,全部將目光落在了青衣魏淵身上。
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魏淵無異議,拱手應答:“就依陛下所言。”
他一直理性看待。
既然北境與百姓無恙,也算是結果正確。
至于名聲,那始終是個虛名。
只要元景帝能同意北伐,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
與此同時。
朝堂百官見魏淵都站隊了,他們還能多說什么?
不過此刻。
大殿外,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以及清脆震耳的鼓掌聲。
“妙!太妙了,鎮北王都成巫奸了,還能是鎮國之柱?!?/p>
“如此一來,我鎮殺淮王,豈不是一位目無王法的亂臣賊子?”
“各位大人,你們看看我,像不像亂臣賊子?”
只見洛塵雙手拄著鎮國劍,屹立在朝堂大門。
他雙眸睥睨漠然,自有九五帝尊之氣,從體內迸發而出。
隱約能聽見龍吟聲。
“算了,量你們也不敢直言,反正自有大儒為我辯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