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
李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你,李世民,退位。以天子之名,下罪己詔,向天下萬民謝罪,承認自己的無能與過失。詔書中,要說清是你禪位于皇三子李恪,并請我,鎮(zhèn)北王李巖,為攝政王,總攬軍國大權(quán),輔佐幼主。”
禪位于李恪,而不是廢太子李承乾,這是保留了李唐皇室最后的一絲顏面。
讓李恪這個身上同樣流著前隋皇室血脈的皇子繼位,也能更好地安撫天下世家之心。
但更重要的,是幼主,只有幼主,才方便攝政。
“第二,廢黜李承乾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圈禁于東宮,無詔不得外出。至于你……”
李巖看著李世民,“你將以太上皇之名,移居大安宮,頤養(yǎng)天年。”
“我會給你最好的太醫(yī),最周全的照料,讓你安度余生。”
不殺,是李巖對李秀寧的承諾,也是向天下展示自己寬仁的一種姿態(tài)。
但圈禁,是必須的。
李世民,只要活著一天,就是一面旗幟。
李巖絕不會允許這面旗幟,有任何迎風招展的機會。
聽完這兩個條件,大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jīng)不是改朝換代,而是徹徹底底的權(quán)力交接。
從今天起,大唐,名存實亡。
這天下,將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攝政王,李巖的聲音。
“二郎……”
李秀寧走到李世民身邊,眼中含淚,輕聲道:“答應他吧,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至少,你和承乾,都還活著,李家的血脈,也還能延續(xù)。”
她的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世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英雄末路,霸業(yè)成空。
他揮了揮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筆墨……伺候……”
如果要是十年前,或許李世民根本不會妥協(xié),他會遷都,甚至是直接跟李巖決一死戰(zhàn)。
可現(xiàn)在不同了,時代的更替,以及薊州之前不斷傳來的消息,都在預示著,他的國運已經(jīng)緩緩消亡。
……
半個時辰后。
兩份詔書,從太極殿中發(fā)出,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長安,并向天下各地昭告。
第一份,是《罪己禪位詔》。
大唐皇帝李世民,歷數(shù)自己執(zhí)政以來的種種過失。
尤其是在抵御突厥入侵一事上的無能,痛心疾首,引咎退位。
禪位于皇三子李恪,自請退居大安宮,為太上皇。
第二份,是《輔政詔》。
以新君李恪的名義,懇請鎮(zhèn)北王李巖,念在天下蒼生福祉,黎民安定之份上,出任大唐攝政王,總攬一切軍政要務,輔佐新君。
兩份詔書一出,天下嘩然。
但對于絕大多數(shù)的百姓和地方官吏來說,這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畢竟,在他們心中,那個擊破突厥,拯救了整個中原的鎮(zhèn)北王。
早已經(jīng)是實際上的天下之主。
如今不過是讓這個事實,變得合法而已,整個權(quán)力的交接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李巖以攝政王之名,第一時間接管了京畿防務。
以狼牙軍和黑騎,替換了原本的禁軍。
同時,吳元、錢串子等人也迅速從薊州趕來,開始有條不紊地接收六部職權(quán)。
吏部、戶部、兵部、刑部、工部、禮部……
舊有的李唐臣子,要么被直接罷黜,要么被架空權(quán)力。
換上了大批從北地帶來的,早已習慣了李巖執(zhí)政風格的自己人。
整個長安的官場,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換血。
這是一場不見血的戰(zhàn)爭,但其深刻與徹底,遠勝過任何一場廝殺。
……
大安宮。
這里是太上皇李淵曾經(jīng)居住的地方,如今,又迎來了一位新的太上皇。
李巖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進了這座幽靜而略顯清冷的宮殿。
殿內(nèi),熏香裊裊。
李世民換上了一身尋常的錦袍,半躺在軟榻上,臉色比在太極殿時,似乎還要差了幾分。
權(quán)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藥。
一旦失去了它,再強悍的男人,其精氣神也會被瞬間抽空。
“你來做什么?看朕的笑話嗎?”
李世民沒有睜眼,聲音虛弱地問道。
“我來,是想跟你聊聊。”
李巖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動手,倒了兩杯茶。
“聊什么?聊你是如何一步步,將朕逼到這般田地的嗎?”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
“不,我知道想要給你講一個故事。”
李巖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淡淡地說道。
“故事?”
李世民終于睜開了眼睛,帶著一絲疑惑。
“對,不過要說起來,也可以說是你的故事。”
李巖看著他:“李世民,你自詡為千古一帝,那你可知,在你之后,這片土地,將會發(fā)生什么?”
李世民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在你之后,你的兒子李治,還算守成。”
“但你的武媚娘,將會成為這片土地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皇帝。”
“她會改唐為周,將你李家的子孫,屠戮殆盡。”
“什么?!”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媚娘?不可能!她只是一個才人,性情溫順,怎么可能……”
“沒有什么不可能。”
李巖打斷了他:“在你死后,她會想盡辦法,成為李治的皇后。”
“然后,一步步,走向權(quán)力的巔峰。”
“你認為不可能,只是因為,你看不到人心中,那最深的欲望。”
李世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這個消息,比他失去皇位,更讓他感到震驚。
“之后呢?之后呢!”
李巖:“之后,李唐的江山,會在安史之亂中,由盛轉(zhuǎn)衰。”
“藩鎮(zhèn)割據(jù),宦官專權(quán),曾經(jīng)萬國來朝的盛世,將變得千瘡百孔。”
“再之后,會有契丹,有女真,有蒙古,這片土地上的漢家兒郎,將一次又一次地,在異族的鐵蹄下呻吟,甚至,亡國。”
“再往后,大海之上,會有紅毛的番夷,駕著比我們樓船大上百倍的鋼鐵巨艦,用他們的火炮,轟開我們的國門。”
“他們會逼著我們的子孫,簽下一個又一個喪權(quán)辱國的條約,將這片富饒的土地,變成他們的樂園……”
聽到這話,原本還憤怒的李世民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故意編出來騙朕,好讓朕早點死啊?”
“是真是假,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還有意義嗎?”
李巖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炫耀,也不是為了刺激你。”
“我只是想告訴你,李世民,你所謂的貞觀之治,你引以為傲的功績,從一個更長遠的時間維度來看,不過是曇花一現(xiàn)。”
“因為你建立的這個王朝,它的根基,它的制度,決定了它必然會走向腐朽和衰敗。”
“世家門閥,土地兼并,皇權(quán)與相權(quán)的爭斗,內(nèi)廷與外朝的掣肘。”
“這些問題,你解決不了,你的子孫,更解決不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打破這一切。”
“我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
“一個能夠讓華夏,真正屹立千年而不倒的秩序!”
李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jīng)失魂落魄的李世民。
“好好在這里養(yǎng)病吧。”
“親眼看一看,我將如何開創(chuàng)一個,你連做夢,都夢不到的煌煌盛世。”
“一句話,如果我做不到,你大可沖到大殿,直面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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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李世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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