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呢?
明明是他引我來的墳地,可自打那玄冥神獸現身,他便沒了蹤影,更蹊蹺的是,苦水村每次出事,他都能提前預知,這到底是為什么?
不對!我猛然轉身,朝著苦娃的墳墓狂奔而去。
冷霜和弘一大師急忙喊住我:“你去哪?”
“找白先生!”
等我們趕到墳地,竟見白先生正坐在他那破帳篷前,似是早已在等我。
可看清他的面相時,我心頭驟然一驚,他額頭之上,竟籠罩著一層濃郁的死氣,那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之相。
見我走來,白先生淡淡一笑。
“果然,你還是來了。”
我走到他面前,疑惑道:“你知道我會來?”
“你聰慧過人,不然也解不了苦水村的困局,你是帶著滿肚子疑問來的吧?”
“沒錯!”
我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死死盯著他:“你供奉的,是白仙吧?”
“是。”白先生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
“難怪你能次次預言苦水村的事,是白仙指點?”
“不是。”他搖了搖頭。
“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先生嘆了口氣,緩緩道來:二十多年前,苦娃降生,這孩子天生異于常人,誰見誰倒霉,小小年紀,竟徒手打死了一條白蛇,而那正是白仙的孫兒,白仙懷恨在心,便讓我蠱惑村民,將苦娃困在房中。
其實苦娃并不是餓死的,是被白仙害死的,后來苦娃被雷神帶走,顯露真身,白仙這才知闖下大禍,可一切都晚了,最終被瘟神斬殺。
我雖只是白仙的侍奉者,可終究是一介凡人,難逃懲罰,瘟神罰我親眼看著苦水村遭災,又賜我預知厄運的能力,我什么都知道,卻什么都做不了,這般滋味,比死還痛若。
村里出事前,我次次都有感應,不是我裝瘋賣傻,是我連瘋的資格都沒有,我是罪人,罪人啊。
“自打你來了村里,我便知道有希望了,我預知的所有厄運,都被你攔了下來,而且還解了苦水村倒霉的詛咒,請受老夫一拜!”
說完,白先生雙膝跪地,朝我恭恭敬敬地叩首。
“白先生,使不得!”
“應該的,再不謝我怕是來不及了。”
我問:“你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嗎?”
“自然知道,別忘了,我能預知厄運,也知自己大限將至,只是我心里高興,臨死前,總算看到了希望。”
白先生緊緊攥住我的手,突然,他臉色驟變。
“怎么了?白先生!”
“快回寺廟!多誦經,驅災避禍!還有,這一個月,盡量少出門!”
“您預知到什么了?”
白先生話到嘴邊,只剩一聲輕哼,我心頭咯噔一下,瘟神的后勁竟這么大?我不過是請他下來對付玄冥神獸,竟要被方得一個月走霉運?
這若是真的供奉起來,還得了?
白先生猛地抬手推開我:“你走吧!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保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那間黑黢黢的窩棚,再也沒有出來。
我站在原地,長嘆一聲,命數自有天定,我縱有萬般無耐,也無能為力。
趕回天山寺時,已是午后。
悟凈大師見我回來,笑道:“沒想到苦水村二十余年的積弊,你不到兩日便解了,不愧是天選之人。”
“悟凈大師,苦水村的事既已了結,我何時能回江城?”
“阿彌陀佛。”大師合掌輕嘆,“你還是在寺中小住些時日吧,你身上沾了不少霉運,貧僧幫你化解一二。”
“多謝大師!”
回頭我給李叔打了個電話,讓他不必著急。
電話剛掛,王叔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灼:“玄子,你可急死我了,沒事吧?”
“沒事,王叔。”
王叔松了口氣,從兜里掏出幾顆棗子塞到我手里:“寺廟后山摘的,甜得很,嘗嘗!”
我隨手拿起一顆塞進嘴里,嗯,的確好吃。
可剛嚼了兩下,突然眼睛瞪得滾圓,那顆大棗竟一下卡在了喉嚨里,窒息感瞬間席卷全身,連氣都喘不上來。
臥槽!還真是霉運纏身!
王叔見狀,臉都嚇白了,一邊用力拍著我的后背,一邊急聲喊:“玄子,你怎么了?玄子!”
我指著喉嚨,拼命咳嗽,可那棗子卻紋絲不動。
王叔急得團團轉,聲音都抖了:“這可咋整?這可咋整啊?”
我用拳頭狠狠砸著小腹,想把棗子頂出來,可一點用都沒有,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冷霜快步跑了過來,她繞到我身后,雙手握拳抵在我的上腹部,用海姆立克急救法猛地向上擠壓,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用力,后背都能觸到一片柔軟,終于,伴隨著一聲劇烈的咳嗽,那顆棗子被我咳了出來。
“咳咳……咳咳……”
我憋得滿臉通紅,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王叔嚇的滿頭大汗:“玄子,這到底是咋了?一顆大棗,差點要了你的命?”
我苦笑一聲,心里明鏡似的,這都是厄運纏身的征兆。
白先生早有提醒,悟凈大師也讓我在寺中避禍,這瘟神,竟真的這般邪性,不過是請他出手一次,竟讓我倒霉到這份上。
王叔一把將剩下的棗子扔得老遠,斬釘截鐵地說:“玄子,從現在起,我半步不離地跟著你,絕不能再出半點意外!”
我轉頭看向冷霜,聲音還有些沙啞:“謝謝。”
“客氣什么。”冷霜淡淡道,“你救過我不止一次,我這算是還人情了,看來最近,你是真的得小心。”
我點了點頭,正想再說些什么,卻聽她話鋒一轉:“本來,我是來告訴你,我要走了。”
“那可太好了!”我脫口而出。
冷霜眉頭一蹙,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悅:“你就這么不愿意看見我?”
“哪能啊!”我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這地方也不是什么福地,你早點離開,也好免得被我連累。”
可冷霜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但我現在決定不走了。”
“為什么?”
“一顆大棗都能差點要了你的命,誰知道接下來還有多少倒霉事等著你,我這人,向來知恩圖報,你本是為了救我,才扯上苦水村的事,我自然不能就這么走了,萬一你真被這霉運纏上,出了什么意外,我豈不是要一輩子良心不安?”
我剛想反駁,王叔立馬在一旁附和:“冷姑娘說得太對了!多個人,就多個照應,玄子,你的霉運一日不除,我和冷姑娘就輪流看著你,絕不讓你再出事!”
拗不過他們二人,我只得點頭答應。
可接下來的兩天,簡直成了我的噩夢,就連去衛生間,王叔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夜里睡覺,他更是守在我的床旁邊,不是躺著休息,而是睜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床鋪。
那種被人死死盯著的感覺,任誰也睡不著啊!
好不容易熬到王叔扛不住,打了個盹,我趁機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想透透氣。
夜里的天山寺,晚風微涼,空氣清新,我伸了個懶腰,在院中慢慢溜達,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廊下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我瞬間警覺起來,前幾日,我也曾見過這道黑影,當時它鉆進了一間偏房,我本想上前查看,卻被弘一大師攔住了,后來光顧著處理苦水村的事,竟把這茬給忘了。
這個鬼鬼祟祟的家伙,到底是誰?為何三更半夜出現在天山寺?還偏偏被我撞見了兩次。
不行,今天非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放輕腳步,悄悄繞到那間偏房外,確認四周無人,才小心翼翼地探著頭,透過窗縫往里面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我大吃一驚,那個賊竟是個女人。
第901章 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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