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
江沐語氣平淡。
“就在你家后院，挖個三尺深的坑，頭朝南，腳朝北。記住，之后一個月，每天早晚各三炷香，叩拜賠罪。不是拜這骨頭，是拜這天地因果，求個心安。”
其實哪有什么鬼神。
不過是給林雨那個已經崩潰的心理防線，重新砌上一堵墻罷了。
儀式感，有時候比手術刀更管用。
處理完這一切，江沐沒再多留，帶著張小月告辭離開。
夜風帶著幾分蕭瑟，吹散了屋里沾染的那股子陰郁霉味。
張小月緊緊挽著江沐的胳膊，半個身子都貼在他身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一些暖意。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走出一大截，她才終于緩過一口氣，仰起頭，大眼睛里滿是不解。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
她剛才也摸了那盒子，除了沉點，根本沒覺出異樣。
哪怕是神仙，也不能隔板猜物吧？
江沐放慢腳步，偏頭看了看身邊這個單純的小女人，笑道。
“小月，記住了。這世上看病，分兩層。”
“哪兩層？”
“第一層，看身。望聞問切，那是醫生的基本功。但如果中西醫都看遍了，片子拍了，血也驗了，身體機能一切正常，人卻瘋了、病了，那就要看第二層。”
江沐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漆黑的巷弄。
“看心。”
“心？”張小月似懂非懂。
“癔癥這東西，多半是心里有鬼，或者……被人種了鬼。”
江沐聲音微沉，帶著幾分教導的意味。
“林雨這病來得急，且伴有幻覺。既無器質性病變，那必然是外物所致。那盒子雖然精貴，但那種雕工制式，透著一股子陰氣，不像正經人家用的東西。再加上她之前的描述，很明顯是有人做了局，要置她于死地。”
張小月聽得背脊發涼，下意識地抓緊了江沐的衣袖。
這人心，竟然比鬼還要可怕。
“以后在外面，眼睛擦亮得點。不是所有笑著給你送禮的人，安的都是好心。”
江沐抬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語氣溫和卻堅定。
“遇到處理不了的臟事，別自己扛，找我。別傻乎乎地引火燒身，明白嗎？”
張小月心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兩人路過供銷社，江沐進去買了兩瓶水果罐頭和一兜子蘋果。
雖說對張武那一家子沒什么好感，但這面子工程還得做給外人看。
畢竟，現在的輿論環境，孝道壓死人。
醫院走廊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來蘇水味。
還沒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哎喲——疼死我了！我不活了！這那是看病啊，這是要我的命啊！”
張武躺在病床上，滿床打滾，被子枕頭被踢得滿地都是。
幾個小護士站在一旁束手無策，急得直抹眼淚。
見江沐和張小月拎著東西進來，張武像是瞬間找到了宣泄口，掙扎著就要從床上爬起來。
“好哇！你們這對黑了心的蛆！還敢來？”
張武指著兩人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我不就是想要個編制嗎？那是看得起你們！你們居然給我下毒！賠錢！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少一分老子就去你們單位鬧，讓你們連工作都保不住！”
張小月氣得小臉通紅，剛要開口反駁，卻被江沐伸手攔在身后。
江沐把手里的罐頭往床頭柜上重重一頓。
一聲悶響，震得張武的罵聲戛然而止。
“小叔，我看你這中氣十足的，不像是有病的樣子啊。”
江沐雙手插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那個撒潑打滾的無賴。
“醫生說了，你這是急性腸胃炎引起的神經性疼痛，得多養。這醫院環境好，大米白面供著，還有專人伺候，不比你在鄉下享福？你就安心住著，住到地老天荒都行。”
“你——你放屁！”
張武氣得渾身哆嗦，剛要再罵，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張旭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臉陰沉的張峰。
看到父親在床上痛不欲生的模樣，張旭眼睛瞬間紅了，幾步沖到江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江沐！是你干的對不對？！”
張旭雖然混蛋，但也不傻。
父親身體一向壯得像頭牛，怎么可能剛跟江沐鬧完就突然發急病？
而且還是查不出原因的怪病！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紛紛探出頭來，指指點點。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張小月嚇得驚呼一聲，想上去拉架，卻見江沐神色未變，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捏住張旭的手腕。
逐漸發力。
“撒手。”
簡單的兩個字，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意。
張旭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骨頭都要碎了，劇痛讓他不得不松開手，踉蹌著后退兩步。
“你承認了？就是你害我爸！”張旭捂著手腕，色厲內荏地吼道。
江沐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領口，目光掃過張武父子，最后落在岳父張峰身上。
“是我，又怎樣？”
這話一出，滿屋皆驚。
誰都沒想到，江沐竟然當眾承認了！
張旭愣住了，張武也不嚎了，連張小月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你……你……”張旭指著江沐，手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沐往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凜冽的氣勢壓得張旭喘不過氣來。
“吃里扒外的東西，聯合外人算計自己家人，還要搶家里老人的棺材本。給你們點教訓，是教你們做人。”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刮得人臉皮生疼。
“我不光是故意的，我還告訴你，這病，除了我沒人能治。想好，就繼續鬧。想死，我成全你們。”
說完，江沐看都不看這爛泥扶不上墻的一家子，拉起呆若木雞的張小月。
“走。”
轉身的瞬間，江沐眼底寒芒一閃。
意識微動，喚醒系統。
【目標鎖定：張武】
【使用道具：疾病模擬器（加強版）】
【植入病癥：重度帶狀皰疹（纏腰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