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不再保留,體內的霸道真氣全面爆發。
恐怖的氣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衣袍無風自動。
那是純粹的殺伐之意。
離得近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既害怕又期待。
小范大人要發威了!
范閑怒喝一聲,身形暴起,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沖向狼桃。
氣勢如虹,似要一招定勝負。
然而。
就在下一刻。
狼桃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一道殘影鬼魅般出現在范閑身側。
太快了。
快到連視線都跟不上。
狼桃一指點出,正中范閑胸口要害。
噗!
那股剛剛凝聚起的霸道真氣瞬間潰散。
范閑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鉆入體內,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而出。
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接摔出了擂臺范圍。
重重落地。
怎么可能……
范閑躺在地上,滿眼駭然。
這就是九品巔峰的真正實力嗎?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黑暗如同潮水般襲來,范閑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剛剛還歡呼雀躍的百姓們此刻張大了嘴巴,呆立當場。
敗了?
被寄予厚望的小范大人,竟然敗得如此干脆?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緊接著便是深深的悲憤。
慶國的臉面,今日算是徹底被人踩在腳底下了。
......
擂臺上,狼桃看著被抬下去的范閑,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贏得很輕松。
慶國的年輕一輩,不過如此。
一名灰衣人悄無聲息地擠過人群,靠近擂臺邊緣。
這人手指一彈,一枚蠟丸精準落入狼桃手中。
狼桃捏碎蠟丸,展看其中的紙條。
那上面只有寥寥幾字。
太后壽宴,定安王必至。
狼桃隨手將紙條搓成粉末,眼中多了幾分期待。
既然那人要去,這場壽宴便值得一去。
......
消息傳得飛快。
范閑重傷昏迷之事,眨眼間便已傳遍了大街小巷。
原本還抱著幾分希望的百姓,此刻徹底死心。
連小范大人都敗了。
這慶國的臉面,怕是再也撿不起來。
京城各處酒肆茶樓中,盡是唉聲嘆氣。
鑒查院。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輕輕吹著茶碗中的浮沫。
李長生坐在他對面,手里把玩著一個白玉茶杯。
屋內茶香裊裊,很是安靜。
陳萍萍放下茶蓋,打破了沉默。
“范閑輸了。”
“輸得很慘。”
“聽說是被人一指點破了霸道真氣。”
這話里帶著試探。
李長生神色平淡,將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
陳萍萍渾濁的老眼中閃過精光,盯著李長生看了半晌。
這反應太淡了。
淡得有些不正常。
“你就真的不打算管?”
就在這時。
角落里的陰影突然蠕動了一下。
一道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人影走了出來。
是影子。
影子的目光鎖定在李長生身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戰意。
“我想試試。”
陳萍萍沒有阻攔,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李長生偏過頭,掃了影子一眼。
“你確定?”
影子點了點頭。
“這幾日我有新的感悟。”
“那是刺客之道的極致。”
李長生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衣擺。
“來。”
只這一個字。
影子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消失。
因為他的速度已經快到了讓人視線產生錯覺的地步。
黑色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裂縫。
那是手中的短劍割裂空氣留下的殘像。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
純粹的快。
快到連思維都跟不上的殺招。
陳萍萍的手指微微收緊,這一劍,便是大宗師也得避其鋒芒。
李長生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他只是簡單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與中指并攏,對著虛空輕輕一夾。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音響徹屋內。
那道足以撕裂空間的黑色殘影戛然而止。
時間好似在這一刻定格。
李長生的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影子的劍尖。
寸步未退。
甚至連衣角的擺動幅度都沒有變過。
影子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覺自己這一劍不是刺向了血肉之軀,而是刺進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太古神山。
劍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發麻。
怎么可能?
這是他必殺的一擊。
怎么會被如此輕易地接下?
李長生手指微微用力一震。
崩!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劍身涌去。
影子整個人如遭雷擊,向后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墻壁上。
墻壁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影子滑落在地,手中的短劍不住顫抖。
他抬頭看向那個負手而立的男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大宗師?
不。
大宗師他也見過,絕無可能有這般輕松寫意。
這是完全超越了認知的境界。
李長生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不錯。”
“比上次快了三分。”
陳萍萍看著墻角的裂痕,又看了看云淡風輕的李長生。
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震驚之色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
這才是真正的怪物。
這才是葉輕眉的孩子。
當年葉輕眉能造就宗師。
如今她的兒子,更是青出于藍。
陳萍萍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卻透著快意。
“好。”
“好得很。”
“不愧是小姐的兒子。”
他轉動輪椅,來到李長生面前,眼中滿是篤定。
“太后壽宴,你也去。”
“這京城里,能把那個北齊狼桃踩在腳底下的。”
“只有你了。”
鑒查院內的茶香似乎更濃了幾分。
陳萍萍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等著李長生的下文。
李長生放下茶杯,神色依舊沒什么波瀾。
“土雞瓦狗罷了。”
“我去,不過是給若若那丫頭撐個場面。”
說完這話,他起身向外走去。
陳萍萍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眼角的笑紋更深了些。
這股子狂勁兒,真像。
……
廣信宮。
李長生剛踏進殿門,一股幽幽的暖香便撲面而來。
李云睿沒在軟榻上坐著。
她站在窗前,正在修剪一盆名貴的蘭花。
今日她穿了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那是極張揚的顏色。
但這顏色穿在她身上,卻只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艷麗。
衣領開得有些低,露出一大片雪膩的肌膚,在紅衣的映襯下,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