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劍光拔地而起,直直撞進云霄,像要把天穹撕開一道口子。
劍氣如同狂風過境,肆意席卷,壓得人抬不起頭。
“裂海斬岳!”
劍芒落下,直斬千里之外,一路延伸,連峽谷盡頭的天邊都被劈出一道裂痕。
廉宏暢和鳴哲圣沖在最前頭,兩人都是人極境強者,手里的兵器揮舞得虎虎生風。
身后兩百多號人緊隨其后,殺氣連成一片,聲勢浩大得像是要把這片天地都碾碎。
狂暴,雄渾,鋪天蓋地。
可這股殺氣撞上迎面而來的劍芒時!
瞬間就塌了。
劍芒毫無阻礙地穿過,像熱刀切黃油。
所過之處,鋒芒畢露。
“呃啊……”
鳴哲圣低頭,看見自已胸口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道口子,橫貫整個身軀。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炸開了,化作一灘肉泥。
臨死前只來得及喊那一聲。
他旁邊的廉宏暢也好不到哪兒去。
連叫都沒叫出來,身子就炸了,血肉模糊,殘肢斷臂落了一地。
跟在兩人后頭的那幫人,更慘!
劍芒掃過,大片大片的血肉炸開,橫飛四濺。
離得稍遠的,被劍氣掀翻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修為低的,直接一口血噴出來,當場斃命。
慘!
慘不忍睹!
轟!轟!轟!
地面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開。
空氣里全是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殘肢斷臂滾落進裂縫里,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兩位人極境前輩,一劍就沒了?”
“他媽的,這還是人嗎……”
“跑!快跑!”
人極境,在他們眼里那是天一樣的存在,高得摸不著邊。
可就是這樣的存在,被林方一劍砍了兩個。
順帶著,還捎上了一堆通玄境顧武者。
這還怎么打?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跑。
只有跑。
興許還能撿條命。
活著的人開始四散奔逃,像受驚的獸群。
林方站在尸堆里,渾身是血,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掃了一眼幾個方向,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楊長老,黎冠清,追,一個都別放走!”
“是!”
兩人應聲而動,身形一晃,原地消失。
劍芒乍起,朝兩個方向追去。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那道裂縫,看著地上那堆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肉泥,半天沒說話。
震撼。
她在深淵底下那幾年,拼了命地修,以為能離林方近一點。
可現在她才發現,那點距離,不但沒縮短,反而被拉得更遠了。
林方又往前跨了一步。
深不可測的強大……
回眸再看向那些逃竄的人群,沈清辭提著劍,快步朝人影追去。
云水軒被九下宗那幫人追殺得夠嗆,這筆賬,她得親手討回來。
劍光落下,劍芒所過之處,一個活口都沒有。
林方沒再動,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另外三個人追殺。
余光掃過去,三人出手干凈利落,一個比一個狠。
沒多大功夫。
楊云昭、黎冠清、沈清辭先后回來,身上都濺了新鮮的血。
楚烈盯著前方的天際峽谷,那兒有一株靈樹,長在懸崖上,樹身泛著晶瑩的光,看著就不一般。
樹底下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尸體。
明擺著,之前那幫人打這棵靈樹的主意,結果撞上了什么,沒得手。
“師父,他們來這兒,八成是為了這棵靈樹!”
楚烈一邊說一邊往前走,頓了頓,
“我在玄陽宗的藥典里見過記載,這東西好像叫羅漢蒼木。能自個兒吸收天地精華、日月靈氣。在它底下修行,對悟道有好處。”
林方點了點頭:
“去取過來,當心有妖獸!楊長老,你跟著去。”
兩人應聲過去。
果然。
樹旁藏著妖獸,一見有人靠近就撲了出來。
兩人跟那畜生斗在一起,打得有來有回,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來。
林方沒再看下去,抬手一劍。
妖獸倒地。
他走過去,順手把妖獸尸體收進空間法器——這玩意兒,渾身都是好東西。
林方回頭瞥了一眼遠處。
天衍宗那幫人還站在那兒,遠遠望著,沒敢靠過來。
臉上什么表情都有——懊悔,尷尬,不知所措。
可這會兒再后悔,也晚了。
五人轉身離開。
路上,林方用符箓聯系了陸遠。
陸遠一直貓在墳地那邊沒動,把情況摸了個大概。
那邊不太平。
好東西出了不少,可誰也別想輕易帶走。
一群人互相盯著,誰動誰挨打。
眼下占上風的是顧秋棠,那女人手段毒辣,沒人敢輕易招惹。
幾撥人就這么僵著,誰也不肯退。
林方歸來的消息,已經傳到那邊去了。
“盯緊了。”
林方叮囑陸遠,
“別暴露,誰手里有什么,一件件給我記清楚!那些東西,早晚都是咱們的。”
這才是正事。
天際峽谷這一趟,收獲不小。
除了那株羅漢蒼木,那兩百多號人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全進了他們口袋。
簡直就是來虛塵秘境進貨的。
不過林方沒急著往墳地那邊趕。
這秘境大得很,還有不少地方沒去過。
黎冠清有點納悶:
“宗主,這是往藍蓮花的方向走?咱們不是從那幫人身上搜出藍蓮花了嗎?還去?”
當初四個宗門聯手探秘境的時候,把大致地形都畫出來了。
這個方向最扎眼的寶貝,就是藍蓮花。
巧的是,剛才在天際峽谷,從那幫死人身上,正好翻出來幾朵。
林方琢磨了一下,開口道:
“這秘境,我得走再一遍,不單是為了寶物。這地方很可能是那些修仙者那會兒留下來的,我想找找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他頓了頓,看向身邊幾人:
“你們去跟陸遠匯合吧,墳地那邊,估摸著是虛塵秘境的最后一戰了。記住了,別沖動,能不動手就別動手,等我過去!”
黎冠清對修仙那點事兒沒什么興趣。
他更想找寶物,提升修為。
楊云昭跟他差不多,楚烈也是。
三人沒多說,告辭走了。
林方本以為沈清辭也會跟著去。
沒想到她沒動。
“你不跟他們一塊兒?”
沈清辭隨口道:
“我跟你去找修仙者的痕跡吧。這話題,我也有點興趣。”
她跟在林方身邊的時間不算短。
林方跟人聊修仙的事,也沒刻意避著她。
不過她也就聽個一鱗半爪,知道個大概。
林方沒再問,抬腳往前走。
兩人一路同行。
走了一會兒,沈清辭忽然問:
“林方,你在深淵底下待了多少年?”
“二十一年吧。”
林方隨口答,
“你呢?”
“五年。”
沈清辭答得很快,頓了頓,又說,
“我覺著再待下去也突破不了,碰上瓶頸了,就上來了。”
林方點點頭:
“我在里頭待了十五年,之后也卡住了。后來想著,能不能把那個空間整個打包帶走,又折騰了六年。結果你也看見了,還是沒成。”
沈清辭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這腦子到底怎么長的?這想法也太野了吧?”
林方苦笑著搖搖頭:
“野什么野,不也沒弄成嗎?六年白搭進去了!不過也不算全虧,時間和空間那點門道,倒是琢磨出點東西來,對修行也有點用。”
兩人邊走邊聊。
林方腦子里那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沈清辭聽著,時不時愣一下——這人想的東西,跟她平常琢磨的,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