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了。”
指揮室內，基里曼在星圖臺前低聲自語。
自艦隊離開奧特拉瑪的堅實土地，投入這片混沌翻涌的虛境以來，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三個標準泰拉日。
一路上風平浪靜，他們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而這種平靜本身便是一種異常...
因為亞空間從不仁慈...
就在基里曼思慮著之后可能會遇到什么變數的時候，他身邊沉思陣列的通訊頻道亮起：
他身邊沉思陣列的通訊頻道亮起：
“大人，前方奧古斯特之眼號探測艦傳回緊急通訊，一艘體積異常龐大的機械神教方舟艦，正停留在我們預設的主航道上，引擎信號顯示它處于靜止待命狀態，像是在等待著我們。”
“識別信號呢？”基里曼說道，這些天里，不斷有帝國的力量來與他們匯合。
“確認屬于火星，但具體編碼非常古老，對方聲稱，其領導者是貝利撒留·考爾大賢者。”
“考爾？”
聞言，基里曼眼中閃過驚喜。
這個名字撬動了他萬年前的記憶匣子，他還記得自己與那個才華橫溢，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機械教賢者立下的約定。
“在完成最高級別的身份驗證程序后，引導信號，開放一條安全的接引通道。”
“邀請考爾大賢者登艦，我要立刻見他。”
...
當貝利撒留·考爾那龐大到由無數機械觸須、附屬肢體和嗡嗡作響的沉思者單元構成的身軀，通過傳送平臺出現在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接引甲板時...
基里曼臉上的笑容是真誠的。
盡管對方的形態比與萬年前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但他依舊為能見到一位故人而感到喜悅。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在注意到考爾龐大身軀側后方悄然顯現的幾道身影時，瞬間化為了一片冰冷的嚴肅。
因為那是靈族。
為首者是一名身姿矯健的女性，她的身邊跟著一位戴著面具，氣質滄桑的同伴，以及另外幾名作為護衛的靈族戰士。
他們身形纖細，姿態優雅，帶著一種與人類帝國格格不入的異域美感。
但在基里曼和所有極限戰士的眼中，這美感之下是毋庸置疑的異形本質。
無需命令，甲板上的氣氛驟然繃緊。
卡爾加已經率領著原體的榮譽衛隊，以完美的戰術隊形將幾名靈族包圍了起來。
“異形！”他的聲音透過頭盔的擴音器傳出：“立刻解除武裝，跪下！”
見狀，靈族戰士們幾乎在同一瞬間擺出了防御姿態，靈能的波動開始在他們周圍凝聚，形成若有若無的屏障...
沖突眼看著就要一觸即發。
“等等！諸位尊貴的戰士，請收起你們的敵意！”
這時，考爾急忙上前，他那龐大的機械身軀擋在雙方之間：“他們是我帶來的，我以歐姆彌賽亞之名擔保，他們此刻并無惡意！”
聽到這個解釋，基里曼的目光掃過那幾名靈族，最后落在考爾身上：“考爾，你需要一個解釋，為什么，你會和這些異形同行？”
“此事關系重大，基里曼大人。”
考爾的聲音帶著懇求：“請允許我們到一個更私密的地方詳談，我保證，他們會遵守您定下的規矩，絕不會有任何挑釁行為。”
聞言，基里曼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再次與為首的那名靈族女性相對，對方坦然承受著他的審視，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諂媚，只有一種平靜的等待，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帶他們去我的私人會議室，馬里烏斯，你親自帶隊護送，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與他們接觸，他們也不得離開你的視線。”
“遵命，大人。”卡爾加沉聲應道，揮了揮手。
榮譽衛隊就這樣保持著高度的警戒，以一種近乎押解的方式，簇擁著考爾和靈族們離開了接引甲板。
...
馬庫拉格之耀號的私人會議室內。
基里曼坐在主位，審視著坐在對面的考爾，以及站在對方身側，坦然承受著原體目光的伊芙蕾妮等人。
卡爾加則手持動力拳，肅立在自己的基因之父身側，目光始終鎖定在這些異形身上。
...
“基里曼大人，您看上去很健康，看來用不上我給您準備的那些物品了。”考爾試圖用他那種獨特的電子合成笑聲緩和氣氛，但效果不佳。
“客套話可以省了，考爾。”
基里曼直接切入主題：“時間緊迫，而我們正航行在危機四伏的亞空間，告訴我一切，關于你這一萬年的經歷，關于你為我準備的計劃，以及關于他們的事情。”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了靜立不語的伊芙蕾妮。
“呃...”
考爾龐大的機械軀體發出輕微的嗡鳴，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如您所知，基里曼大人，自萬年前您被迫進入沉眠后，我從未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
“我游歷了帝國已知星圖的邊緣，乃至一些被視為禁忌的角落，去搜尋失落的數據核心，破譯古老的STC碎片，探尋一切可能與生命延續相關的科技與秘法。”
說到這，考爾的一根機械觸手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復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全息結構圖。
“基于長達數千個泰拉年的研究與整合，我設計并初步建造了一套復雜的裝置系統，它結合了人類最巔峰的生物學科技、考古科技，以及一些源自古老種族的靈能理論...”
“其核心目的，是嘗試重新激活您那被抑制的生命機能，將您從生與死的邊界拉回現實世界，我將其命名為【原體蘇醒協議-阿爾法】。”
隨后，在這位大賢者的操作下，全息圖像細致地展示了...
該裝置是如何模擬帝皇的靈能簽名以欺騙靜滯力場，如何利用黑石物質構建亞空間隔離場抵御虛境侵蝕，如何注入特制的基因修復液...
那是由無數能量線路、靈能導管、生物維持艙和符文陣列組成的驚人造物。
其復雜與精妙程度，讓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基里曼也為之動容。
“然而。”
考爾的話鋒一轉，全息圖像消散：“就在我的計劃進行到最終調試的關鍵階段，大約在三個標準泰拉月前，我通過加密的靈能通訊網絡，收到了來自奧特拉瑪的信息...”
“您，自行蘇醒了...”
“帝皇的意志，做出了與我不同的安排...”
“所以我立刻調整了計劃，前來與您匯合。”
“但這并不能解釋他們。”基里曼再次指向伊芙蕾妮，語氣沒有絲毫松動：“你的蘇醒協議，需要用到靈族嗎？”
“這正是我要說的下一部分...”
考爾繼續道：“在我的研究中，我意識到...呃...”
“要對抗亞空間的侵蝕，有時需要利用與之相克的力量，這些來自死神軍的靈族，他們掌握著一種古老的技術，或許能對您，乃至對整個帝國的現狀產生關鍵影響。”
嗯...
基于現在原體已經蘇醒的情況，考爾決定隱瞞某些無傷大雅的事實...
他有種預感，如果他現在說出，他之所以與這些靈族合作，其實是為了借用他們的力量去殺死一位原體..
那么，恐怕還不等到面前的這一位有什么表示...
對方的那些忠誠的子嗣就會立刻用爆彈槍把他打成一堆廢鐵...
...
“向您致意，羅伯特·基里曼，奧特拉瑪之主，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我是伊芙蕾妮，死神軍的代表。”
這時，伊芙蕾妮上前一步，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自己此刻并非是身處于人類帝國最強大的戰艦核心并被基因原體和他最強大的冠軍所包圍著，而是漫步在自家的庭院。
“注意你的言辭，異形，在大人面前，應當保持你的謙卑！”卡爾加上前半步，強忍著怒火出聲提醒，他無法容忍一個異形如此平等地與他的基因之父對話。
伊芙蕾妮并未因這呵斥而露出任何不悅。
她看向卡爾加，目光中帶著理解：“請息怒，尊貴的戰士，我完全理解你們此刻的警惕與敵意，漫長的戰爭與流淌的鮮血，在我們之間刻下了太深的鴻溝，但請相信，我們此行，并非為了延續仇恨...”
說著，她重新將目光投向基里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