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轟隆’一聲,地動山搖——屎崩了。
周元青和黃片隨著屎山被排泄了出去,幸好,他反應較快,不然的話,就被屎山給淹沒了。
但黃片就沒那么好運了,連爪子都不見了,而后掙扎著鉆了出來,張嘴便吐出一口糞便,又砸吧砸吧了嘴說道,“艸,臭死了,不過,人屎是最臭的,熊貓的屎是最香的。”
“牛逼。對屎是真的了解,看來平時沒少吃。”周元青沖著黃片豎起了大拇指。
而后他忽然怔住了,準確的是說是被鎮住了。
因為目前他和黃片處在一個詭異的地方,一個巨大輝煌的佛殿,金碧奢華,到處都是璀璨的金色。
不過這佛殿可不是金子做的,而是墻壁,地面,佛像上都刻著‘卍’字。
大的,小的,互相挨著牽連著,密密麻麻,不計其數,佛性十足。
心靈莫名的被進化了,善念被無限擴大,有種立即頂禮膜拜,摒棄七情六欲的既視感。
這是佛門大陣,具體是什么佛門大陣,周元青不認識,但卻知道其作用,主要是凈化,鎮壓等等。
“那是什么玩意?”黃片則是指著面前的龐然大物,語氣顫抖,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龐然大物身體是灰黑色,有著兩個巨大的翅膀,兩個爪子像是堅挺的主子,承天撐地。
那眼睛則是微閉著,但眼睛附近的毛發微微顫抖著,說明,這龐然大物是蘇醒的狀態。
下面是金燦燦的火焰,至陽至剛,綿延起伏,似乎在燒灼著這個龐然大物,但其卻安然無恙。
“這是蝙蝠?黃片強忍住心底的恐懼,猜測說道,而后話鋒一轉又問道,“這就是章樟寺下鎮壓的怪物嗎?太可怕了,這玩意有一兩千米大小了吧。”
“這不是蝙蝠,而是鬼蛾子。”
周元青蹙著眉目光凝重,緩緩說道,“準確的說,這是幽蛺蠱。”
“山海經所言,昆侖之陰,有蟲焉,其狀如蛾,大如玄熊,成體直徑約三百丈,翅面紋絡如百鬼纏絲,晝伏夜出,飛時無聲,僅帶一縷腐寒陰風,觸須如枯骨絲糶,落處生黑霉,沾膚肌骨麻爛,三日不愈則化枯槁。”
頓了頓周元青繼續解釋道,“幽蛺蠱是一種陰虛所生的鬼蛾子,久吸地脈陰炁所生,食魂飲血,人被攝魂后,會失神癡呆,如行尸走肉,七日魂魄則盡亡,亡者魂魄會被其翅紋封印,成為他的‘魂餌’,吸引其他活物的靠近。”
“幽蛺蠱吸食血液時,還會散播瘟疫,死傷慘重,最恐怖的是,毒液也會浸入土地,寸草不生。”
“論實力幽蛺蠱比不上之前的戾蠱貘墨窿,在山海經里的排名也比較靠后,幾乎是吊車尾,但如果論起破壞性那排名可是很靠前了,幾乎是臭名昭著。”
“所以,我們之前就是進入了幽蛺蠱的身體內,而后被拉出來了?”
黃片眨了眨眼睛,旋即手舞足蹈的興奮了起來,“臥槽,這可是山海經怪物,不是我這種屌絲山精,能被它拉出來,絕對是我的榮幸,能活著我回到族內能吹一百年,那些小子絕對會羨慕死我。”
“尼瑪的。”周元青聽得滿頭黑線,只想罵人打人,這黃片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都被人家拉出來了,非但不覺得丟人,可恥,卻反而洋洋得意,真是日了狗了。
緊接著他又指著那團璀璨的金色火焰,沖著黃片問道,“你知道浴火重生說的是誰嗎?”
“鳳凰啊,不死鳳凰。”黃片下意識回答。
“不是。”
周元青搖頭,“鳳凰又叫不死鳥,確實可以浴火重生,但指的是鬼蛾子,這玩意還有幾個形容詞,叫‘飛蛾撲火’,叫‘破繭而出’。”
“這幽蛺蠱幾乎殺不死,可以無限重生,浴火重生,破繭而出。”
“所以,對于幽蛺蠱首選封印鎮壓,這大概就是章樟寺鎮壓它的目的。”
“牛逼,厲害,不愧是山海經怪物,確實生猛啊。”
黃片搖頭感嘆,黃鼠狼一族雖然被稱之為黃仙,又有東北五仙的名頭,但其實是山精妖獸的最底層,無法與幽蛺蠱相提并論。
而后他壓低了聲音,仿佛很怕驚醒幽蛺蠱,“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當然是把幽蛺蠱給收了。”
周元青指著佛殿四周緩緩道,“你看,雖然看起來金光璀璨,佛性濃郁,但能看到不少‘卍’字已經脫落了,還有些龜裂的縫隙......。”
“這一切都說明這個佛門大陣接近崩潰了,幽蛺蠱要破陣而出了。”
“這玩意一旦出去,那破壞力太嚇人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食魂吸血,散播瘟疫......”
“所以,必須危險給提前扼殺了,必須將幽蛺蠱給再次鎮壓。”
事實上,即便是幽蛺蠱沒有破陣而出的風險,他也會將這玩意給弄到鏡中世界內,一則是像戾蠱貘那般給弄成血庫,每天喝上一杯,提升尸血的濃度。
二則,是提升萬魂幡的威力,讓其早點大成。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話的時候,遠處幽蛺蠱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紫紅色的眼睛,其內充斥著暴虐,怨毒,殘忍等等。
普通人只是看上一眼,恐怕都會被嚇暈。
而后幽蛺蠱張開了血盆大口,語氣戲謔平淡,卻充斥著讓人心驚肉跳的殺氣,“你們商量好,怎么處理我了嗎?”
“還沒商量好。”黃片下意識接話茬回答,下一刻便如遭雷擊,身體陡然僵硬,緩慢的轉過了身體,對上了幽蛺蠱的眼睛。
身體瞬間失去了力氣,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嘴巴不停的閉合,卻說不出話,心里則是驚呼,完了,幽蛺蠱醒了,要死了。
而周元青卻不怎么害怕,畢竟之前經歷過戾蠱貘了,也算是有經驗了,他盯著幽蛺蠱冷笑道,“我打算給你換個地方,畢竟這個地方快塌陷了,給你換個更牢固的地方,你一定會滿意的。”
“呵呵。”
幽蛺蠱血盆大口張合著,平地起妖風,恐怖的威壓浩浩蕩蕩的席卷而來,身下的火焰更是迎風暴漲,無限攀爬,一字一句道,“你在找死。”
周元青措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妖風摧退好幾步,方才止住身形,而黃片則是驚慌出聲,身體都要飛起來了,四個爪子再次抓住了周元青的腦袋和脖子。
“哼,堂堂山海經的大妖,如今也就這點手段?真的不咋樣。”
周元青冷聲譏諷道,“正好,我比較熱,就當做給我吹風納涼了。”
“小子,你找死,我要將你碎尸萬段。”幽蛺蠱徹底暴怒,他可是山海經里的大妖啊,如今竟然被一個螻蟻貼臉開大嘲諷,士可忍孰不可忍。
它劇烈的掙扎著,試圖掙脫佛門大陣的束縛,整個佛門大殿都在顫抖,抖動,仿佛要塌陷了。
而墻壁地面上那些‘卍’字閃爍著光澤,抵觸著幽蛺蠱妖氣的侵襲。
‘卍’劇烈閃爍的時候,有不少忽然像是電線短路似的,發出‘嗤’的一聲,直接沒了光澤,散發著淡淡的黑氣。
但即便如此,這個佛門大陣還在牢牢的捆縛住幽蛺蠱,讓其無法脫困。
“吹什么牛逼,你不是要將我碎尸萬段嗎?你倒是出手啊?怎么連翻身都做不到啊,嘖嘖,真是比狗栓的還緊。”
周元青肆無忌憚的嘲諷,反正,他不怕幽蛺蠱,打不過,跑還是沒問題的。
話音剛落,幽蛺蠱再次暴怒,氣的眼睛和鼻子都冒黑煙了,巨大的羽翼上紋絡越發的明顯,但說的話卻讓周元青黑了臉,“早知道老子不將你當做屎拉出來了,讓你困在腸道里與屎作伴。”
“你媽的。”這次輪到周元青爆粗口了,恥辱啊,絕對的恥辱,他瞄了一眼黃片,甚至都想殺人滅口了,不然傳出去,他可是英名掃地了。
“放心,周天師我嘴巴最嚴了,我會保密的,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
黃片感受著周元青的殺氣,立即渾身打了個哆嗦,趕緊表明態度,不然小命要不保了。
“哼,希望如此。”周元青冷哼一聲,而后目光一瞥再次看向了幽蛺蠱,譏諷道,“老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杰,你雖然是山海經大妖,但被困在這章樟寺下幾百年,長久的消耗和腐蝕,你還能有幾分實力?”
“如果你乖乖束手就擒的話,我保證留你一條狗命,好死不如賴活著的道理你應該懂。”
“束手就擒?就憑你?你也配?”幽蛺蠱氣極反笑,眼中的不屑與譏諷幾乎要溢出來了,“我雖然虎落平陽,但也不會被犬欺。”
“小子,你死定了,我說的,誰都救不了你。”
“大言不慚。”周元青冷笑道,“你幽蛺蠱是山海經大妖,是還很厲害,但 跟戾蠱貘相比又如何?不值一提吧?你給戾蠱貘舔屁股都不配吧。”
“但,戾蠱貘都被老子給收了,鎮壓了,你,只會更輕松。”
周元青為了增加可信度,拿出了一瓶戾蠱貘的鮮血,打開瓶蓋子,喝了一大口,嘖嘖道,“這味道不錯。”
說著挑釁似得看著幽蛺蠱,幽幽道,“不知道你的鮮血味道如何?應該不錯吧,畢竟戾蠱貘的鮮血我已經喝膩了。”
這次幽蛺蠱一反常態的沉默了,因為他確認瓶子里的血液確實是戾蠱貘的。
它看向周元青的目光充滿了忌憚,這該死囂張的年輕人真有囂張的資本,能收拾戾蠱貘,或許也能收拾它?
不過,想讓它乖乖投降,束手就擒是不可能的。
當下幽蛺蠱劇烈的掙扎了起來,沖著周元青咧嘴道,“小子,我承認,我小瞧了你,但想喝老子的血,你還不夠資格,接下來,我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周元青聞言蹙起了眉頭,他察覺到了幽蛺蠱話里的言外之意,試探性問道,“你能掙脫佛門大陣恢復自由了?”
“聰明!”
幽蛺蠱用爪子豎起了大拇指,語氣洋洋得意,“小子,你的運氣不太好,我只是最近才積蓄到足夠實力掙脫佛門大陣,如果你早幾天過來,我或許只能被動挨打。”
“但現在,你要承受我的無盡怒火了。”
“呵呵,老子不怕。”周元青盡管有些意外,但還是不怎么害怕,“你即便是恢復了自由,但又能殘留幾分實力?兩層?一層?還是飛起來都費勁?”
“呵呵,收拾你足夠了。”幽蛺蠱瞳孔收縮,他確實積蓄了恐怖的力量,但是在與佛門大陣對抗時,會消耗的十之七八,甚至是十之八九。
原本它的計劃是從章樟寺逃脫后,大量的食魂吸血恢復實力,而后回到昆侖山修煉,外面的天地靈氣實在是太稀薄了。
“那你就試試。”周元青將手中的戾蠱貘鮮血一飲而盡,挑釁道,“說到底你就是個變異的鬼蛾子,有啥了不起的。”
“放肆。小子,我一定要宰了你。”幽蛺蠱大聲吼叫了起來,巨大的身軀快速的縮小,縮小到一定程度后, 又快速變大。
驚人的妖氣浩浩蕩蕩的從它的身體內往外冒,發出‘嗤嗤嗤’的聲音。
無法言說的威壓肆無忌憚的橫推。
循環往復,幽蛺蠱的身體還在縮小與擴大,整個佛門大殿的‘卍’字劇烈爆閃,而后紛紛熄滅剝落,掉在了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跟他媽的放煙花似的。
就這樣又過了會,幽蛺蠱的身體再次變大,這次比以往更大,大到極限了,氣勢也到達了極限,而佛殿內的‘卍’字已經熄滅剝落了大部分。
原本璀璨的佛門大殿也開始變得昏暗,黑暗,只有幽蛺蠱身下火焰產生的光度。
“啊啊啊啊,噢噢噢噢。”幽蛺蠱瘋狂大聲吼叫了起來,精氣神到達了極限與頂點,“給老子破!破!破!”
下一刻,幽蛺蠱飛了起來,巨大無比的翅膀扇動著,無數由妖氣匯聚而成的旋渦在身邊聚集旋轉又爆炸。
它居高臨下的看著周元青,一字一句道,“現在,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