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噪的空氣陡然被駭人的冷意驅散,周京行的目光如同刀刃般射向滿身是血的兩個流浪漢。
流浪漢們愕然,扭頭看到陌生的面孔,嚇得直咳嗽,還沒反應過來,周京行嗖地一聲沖進來一腳將兩人踹飛三米遠,幾乎是瞬間,他脫下西裝外套罩住元姜,陰沉冰冷的眼眸中翻滾著嗜血的殺意。
下一秒,十幾個身強體壯的西裝暴徒涌進屋內,將流浪漢們踩在地上,兩個流浪漢像條狗一般痛苦掙扎呻吟。
“沒事了沒事了。”剛進來時的那一刻,周京行的心臟幾乎都要停止運動了,小心翼翼地將人擁入懷里,啞聲安慰。
元姜緊繃的身體在看到周京行的那一刻松懈下來,緊跟著,漂亮的大眼睛迅速彌漫起一陣水霧,化作大滴的淚珠,啪嗒順著眼眶滾落,一顆又一顆,仿佛無窮無盡。
“老婆...”周京行徹底慌了神:“怎么了?是被嚇著了?還是哪里難受?對不起老婆,我來晚了,你別哭......你別哭了,你打我好不好?我帶你回家。”
他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元姜哭得雙眼猩紅,挺翹的鼻尖也泛起淡淡的紅色,她抽泣了兩聲,但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的腦袋窩在周京行的懷里,眼淚粘濕了他身上的襯衫。
淚水像是滾燙的巖漿,腐蝕了衣服,燙在他的心口,心如刀絞。
周京行手指顫抖著輕輕拍著她纖薄的后背:“老公來了,沒事了,別怕......對不起。”
他痛恨自已沒照顧好她,短短的時間竟讓她受了這么大的委屈。
此時此刻,周京行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自已,為什么不弄死沈家那畜生?
要是沈家破產、那畜生死了,怎么會有機會欺負老婆?
都怪他不夠心狠手辣,這才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周京行越想越覺得是自已的錯,舌尖抵著后槽牙冷嘖了聲,漆黑的眸子里翻滾著陰戾的怒氣,他不厭其煩地低聲安撫著她。
看著她掉落的眼淚珠子,心疼得恨不得立刻死掉。
其實元姜不愛哭,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興許是因為驚慌跟恐懼,也或許是因為懷孕了情緒敏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足足哭了半個小時,她才止住了眼淚。
十幾個保鏢們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不敢呼重了,生怕打擾到周京行被扣工資。
半晌后,元姜終于平靜下來,抬起頭頂著紅腫的眼睛望著他,哭得沙啞的嗓子帶著嬌軟脆弱的哭腔:“周京行,綁我的那個人車技好爛,我在車上吐了兩次,他一直在罵我矯情。”
“是沈寒渡跟沈煙雨把我弄來的,我一睜眼看到那兩個流浪漢,我都要被嚇死了。”
“還好你來了,嗚嗚嗚.......”
她纖細的肩膀脆弱的顫了顫,小手揪著她的衣襟,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周京行輕柔地用指腹擦掉她小臉上的淚痕:“我知道,老婆今天受委屈了,都怪老公。”
“老公幫你報仇。”
元姜抽了抽鼻子,沒有吭聲,只是淚眼汪汪地望著他。
周京行恨死自已了。
“咚咚咚——”門被敲響了兩聲。
周京行冷眼掃過去:“進來。”
是兩個西裝黑人保鏢,分別拎著沈寒渡沈煙雨丟了進來,兩人雙手雙腳都被牢牢捆住,嘴巴里也被塞了黑黑臭臭的抹布。
沈寒渡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靠著周京行哭得可憐的元姜,看到她安然無恙,心頭那股悶氣煙消云散,但緊跟著,又是對自已處地的擔憂,他看向臉色冰冷陰鷙的周京行,勾唇苦笑一聲。
看來,沈氏跟他,都徹底完了。
“老婆,你想要怎么報復回去?”周京行將元姜摁入懷里,不想讓她再看到那畜生,低聲詢問著。
元姜小臉上依舊布滿淚痕,雪白修長的腿微屈著,小手抱住了他的勁腰,沙啞的嗓音依舊帶著可憐的哭腔:“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老公,就把這兩個流浪漢分給沈家兄妹吧。”
“唔!唔啊!”沈煙雨眥目欲裂,趴在地上瘋狂地掙扎著,死死瞪著床上依偎的二人。
不要!流浪漢一身臟病,丑陋猥瑣,如果被這樣的人....她寧愿去死!
沈寒渡大腦一片空白,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落魄,但他從未想過,自已會被這樣報復.......
“好。”周京行眉眼舒展,語氣溫柔地答應元姜,下一秒,冰冷的眼神又睨了過去:“按我夫人說的做。”
“是,老板!”保鏢們異口同聲。
周京行四周環顧了下,扯出潔白的床單將元姜包裹住,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起,大步流星往外走去,元姜縮在他懷里,小臉上透出異常的薄紅,她緊緊咬著唇瓣壓抑著破口而出的呻吟。
在路過沈寒渡之際,他目不斜視地踹了沈寒渡的臉一腳。
沈寒渡倒抽口冷氣,臉腮疼得要命,緊跟著就嘗到鐵銹般的腥味。
保鏢拆開沈寒渡跟沈煙雨嘴里的抹布,強行灌入白色粉末,隨后又給兩個流浪漢喂上。
沈煙雨瘋了般聲嘶力竭怒罵、嘶吼、求饒,畏懼的淚水終于流下來。
保鏢們紛紛散開圍在這間房的四面八方,冷眼看著這四個人的糾纏,其中一位保鏢手里拿著手機拍攝。
期間,沈煙雨只覺得意識混沌又痛苦,腦子里閃過電流般的滋啦聲。
【沈煙雨,本系統判定你任務失敗,即刻接受懲罰,祝你好運。】
懲罰...?
沈煙雨眼神有一瞬間的清明,下一秒,天旋地轉間,她出現在雨夜中,站在滿是積水的路中間,一輛疾馳而來的大貨車憑空出現在前方,正以飛快的迅速行駛而來。
“是、是你!”沈煙雨幾乎失聲,她蔓延恐懼地瞪著大貨車上駕駛的男女,赫然就是她曾經酒駕撞死的路人,她嚇得尖叫,拼命地想要逃跑,可無論如何,腳底就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鋼筋,邁不開一步!
伴隨著尖叫聲跟雨滴聲,大貨車“砰”地一聲撞死了沈煙雨。
四肢被壓迫絞斷的痛苦任有余悸,沈煙雨眼睛一睜,發現自已還活著!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內的保鏢們都已經消失不見 ,只剩下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流浪漢,沈寒渡滿身傷痕,身上到處都是,暈死在地上,而她...
沈煙雨流下崩潰的淚水,緊跟著,手腳不受控制地站起,機械般走到陽臺處,翻越了欄桿,跳了下去。
“砰——”
鮮血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