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九年的最后一天,除夕夜。
仿佛天公跟著作美,黃昏的時候便下起了雪,洋洋灑灑的。
陳舟攙著獨孤伽倻緩緩地踱步在陳府的院落內,后院栽滿了梅花,洋洋灑灑的大雪落下,美不勝收。
獨孤伽倻用力的深吸一口氣,笑著對陳舟道:“真漂亮,這梅花什么時候種的呀?”
陳舟:“……”
“你問我,算是問錯人了。我在家的次數恐怕都沒你多。”
獨孤伽倻掩面而笑,又問陳舟道:“郎君最近在太極宮如何?工作累不累?”
“還行。”
“有沒有哪個公主對你拋媚眼呢?”
陳舟:“可別瞎說啊,我只是個禁軍。”
“禁軍將軍,正三品實權武將呢!郎君可莫要小瞧自己。”
陳舟道:“那也不可能呀,人家公主什么身份,再說了,我可不是見異思遷的人,有娘子一人就夠了。”
獨孤伽倻想了想,道:“相公是做大事的人,我也不是不識大體的女子,我知曉相公對我的好,更希望陳家能開枝散葉。”
“懷這么一個孩子我都感覺懼怕的很,以后還要生出來,那么大的孩子生下來,該多么痛苦,聽婆子們說,若是胎位不正,可能還會出現什么意外……”
陳舟打斷她:“不許胡說,我娘子一定會平平安安的,趕明我給娘子設計點放松的舞蹈,多跳一跳,有助于生產。”
“嗯……相公不要轉移話題。”
“公主或許是不可能,但若有其他女子對相公中意,相公也沒有必要刻意回避。”
“啊?”
獨孤伽倻道:“大丈夫哪有不三妻四妾的啊。比如我聽說代國公家的女兒就很中意你。”
“哪里聽說的啊?總共都沒見過幾次。”
獨孤伽倻微笑道:“相公年少有為,中意你的女子多不是好事嗎?”
“我真的有點害怕生小孩……”
陳舟望著天空的大雪,實在沒想到獨孤伽倻這樣武技高超,自幼經歷過那么多苦厄的女子,居然也有怕的東西。
她不想說假,陳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只想生這么一胎。陳舟當然不會強求她,兩人經歷了那么多苦難才終于修成正果,對這個正妻愛護都來不及,怎能不心疼她。
“好啦,知曉你的意思了。”
小婢從后方小心翼翼的跟了上來,陳舟仔細望去,卻是母親那邊的婢女,好奇的問道:“怎么?”
“阿郎,主母說,別帶著娘子在外太久。”
陳舟:“……”
“她現在需要多久,哪能一直在房間內取暖?成了,告訴阿母我心里有數。”
“哦。”
陳舟笑了笑,對獨孤伽倻道:“你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必一直在家中休養,我會和阿母說清楚,老人家嘛,都有自己的認知規則。”
“嗯。”
陳舟想了想,又對獨孤伽倻道:“這幾日家里要遇到什么事,你不要逞強,躲在后面,不必出頭。”
獨孤伽倻疑惑的看了一眼陳舟,問道:“阿郎,出事啦?”
陳舟也沒隱瞞,他道:“五姓子已經窮途末路了,我怕他們會對陳家報復。”
“陛下已經讓我將控鶴衛調了過來,就在后院。”
獨孤伽倻驚愕的看著陳舟,她不由感慨道:“從阿郎和五姓結仇到現在,僅僅不過四五年時間。可五姓已經存在數百年,卻在短短幾年內被阿郎逼上了如此絕路!”
自家相公究竟多厲害,就可想而知了。
當初即便是楊政道,都懼五姓三分,不敢和五姓起正面沖突。而從阿郎拿了五姓的冉閔遺書到現在,前后不過四五年時間,這四五年時間五姓從未放棄對阿郎的懷疑。
獨孤伽倻一直擔憂有朝一日事情敗露,阿郎會頂不住五姓的全面圍獵。
可誰又能想到,現在的形勢互易,阿郎居然將五姓給逼到了絕路。
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親手覆滅了這么龐大的家族,這是何等之厲害啊!
陳舟笑道:“因為陛下的支持。”
“可若不是阿郎步步為營,在陛下面前展露才華,陛下又怎會支持你呢?李二郎從不會支持路上的乞丐。”
“看來你家相公確實厲害。”陳舟打個哈哈。
“本來就是嘛。”
“成,天色不早了,一起去中廳吃晚飯吧。”
“嗯呢。”
……
雪花撲簌簌的落下,大街小巷上偶爾能看到孩童們拿著竹子燃燒,噼里啪啦的。
這個時候爆竹僅僅只是竹子燃燒產生的噼里啪啦聲,雖然對聯已經興起,但還沒有貼門神,畢竟秦瓊和尉遲恭還都活著。
每家每戶的院落內都掛著旗皤,后世日本流行的那種魚皤高掛,就是從盛唐傳過去的,用不了多久那群遣唐使就會抵達大唐長安。
天色漸漸黑了下去,今晚是除夕夜,家家戶戶要守歲,各個燈火明亮,將漆黑的萬年大街小巷照耀出微弱的燈光。
一行黑衣人此時已經悄無聲息的接近了陳家的府邸,外墻已經圍滿了黑衣人。
五姓八司的所有首領此次全部抵達萬年陳府外墻,他們身后是接近一百余人的刺客,這些刺客裝備精良,弓、弩、長刀、長槍、錘、鐵鞭、盾牌等等。
可以說除了盔甲之外,他們的這種裝備,已經不弱于禁軍一個旅的裝備了。
又加上八司首領的高超武技,這么一支刺殺部隊,已經足以抹平任何反抗者。
“駕云梯!”一名黑衣人低聲吩咐。
……
陳府內,四進后院的中廳內,燈火明亮。
一名尋常的小家丁來到陳川面前,低聲耳語兩句,陳川面帶笑容,揮手道:“去吧。”
“大哥,我有些話和你說。”
獨孤伽倻抬頭看了一眼,然后不動聲色的繼續吃飯。
陳舟跟著陳川來到一旁,陳川面色凝重道:“大哥,他們來了,百人小隊,在府外。”
陳舟噢了一聲,道:“知道了。”
“你先去找老孫,組織府上的護院,這百人一個都不許放過,需要留幾個活口。”
“還有,派人去一趟縣衙,然后去一趟雍州折沖府,帶著我的令牌過去,讓他們調兵過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