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會看病？”
顧崢嶸倒是震驚了：“往日怎么沒有聽你說過？”
“顧首長，我不是有意瞞你的，你知道現在的情況.......”
浩蕩時期，不少有技術的老中醫都被下放或者遭人白眼，還有一些到生產隊做赤腳醫生混個溫飽。
于香蘭膽子又比較小，直接連中醫都不做了，找了關系，最后才成顧崢嶸家的保姆。
這話一出，場上陷入安靜。
還是顧崢嶸打破了這場沉默：“小于，現在醫院也關門了，你來給我看看吧，我這腦袋實在痛得不行了。”
“我......我真不行的。”
“香蘭姨，行不行看了再說。”賀小滿輕聲道：“實在不行我們就去醫院也不會耽誤什么。”
頭痛不是什么大病，更不會對生命有影響。
所以讓于香蘭看一下沒什么問題。
于香蘭猶豫了一下，才終于點頭：“顧首長那我就試一下，不行咱們馬上去醫院，小滿你也可以聽一下。”
“師傅，我準備好了。”賀小滿已經放下本子，站在于香蘭旁邊：“師傅需要我幫忙嗎？”
顧崢嶸聽到這稱呼驚訝道：“師傅？”
“是啊，香蘭姨現在就是我的師傅了，我和香蘭姨在學中醫。”
賀小滿就把她為什么拜師和顧崢嶸簡單地說了一下。
“好好好，學無止境，多學點總是有好處的。”
“爺爺，你最近還在看書？”
賀小滿又想到她以前說顧崢嶸是文盲的話，聲音帶點愧疚。
“看啊，不過我不是為了脫掉文盲的帽子，而是為了打發時間開拓眼界，你別說書里面的內容很有意思，尤其是主席寫的東西，我每次一看都感覺渾身充滿了干勁。”
“爺爺，我以前不懂事........”
顧崢嶸打斷賀小滿的話：“說那些干什么？誰沒有年少輕狂過？你現在變好了就行，哎喲，不行我腦袋又開始疼了，小于你快給我看看吧。”
“好的，顧首長，你是什么地方痛？”
顧崢嶸手放在疼痛的位置。
于香蘭點頭，解釋道：“小滿，這是很典型的偏頭痛，產生的原因有很多我和你說幾個典型的，有遺傳方面，也有神經和血管的原因，更會因為外因導致偏頭痛。”
“顧首長今天煩心事情遇到得太多，所以才會突發偏頭痛。”
“至于治療方法，更是多種多樣，最好的當屬針灸，不過我沒有銀針，還可以通過藥物，刮痧等等進行治療，但這些我也沒有，我采取按摩的方式。”
賀小滿認真聽著，從中挑取重點打算到時候騰到本子上。
“我們將造成偏頭痛的原因分成標和本，頸肩肌肉是標，頭是本........”
于香蘭是個很好的老師，一邊說著話，一邊講手法。
肩頸部位全部按完，顧崢嶸驚訝道：“有效果！那種絞痛的感覺已經沒有了，但還是時不時會鈍痛一下。”
“剛才我給你放松了肩頸，因為這一部分僵硬會影響供血，接下來就是放松頭部，小滿你認真看著，主要是這幾個穴位有作用，還要注意力道。”
“這是風池穴，注意我的手法。”
賀小滿點頭認真看著。
一場按摩結束，顧崢嶸感覺腦袋那種混沌的感徹底消失，他左右晃了晃：“小于，你這手法真不錯啊，我現在感覺頭也不痛了，腦子還特別清醒。”
“顧首長對你有用就行。”于香蘭極其謙遜，冷靜的外表下，一顆心早就在瘋狂亂跳，有開心，也有激動。
用自己學到的東西幫助人，對于香蘭來說這種成就感是無法取代的。
“小于，以后每個月工資我給你加十塊錢，一個月二十塊錢的工資對你來說太低了。”
要是現在條件允許，于香蘭能在外面行醫，賺的錢絕對不止這么一點。
“顧首長，這不行......”
“啥行不行的，給你就收著，我這腦袋也不痛了，終于能睡個好覺。”
顧崢嶸又和賀小滿說了幾句話，這才往臥室走。
“師傅，剛剛的手法太神奇了，對頭痛竟然這么有作用。”
他們這些搞研究的，每天大腦都在超負荷運轉，有時候想一個問題，問題沒有想明白，倒是把腦袋想痛了，要是有這樣的按摩手法，倒是能解決不少問題。
所以賀小滿詢問道：“師傅，我們單位的同事，每天用腦過度，睡眠也不足，我能不能把剛才的按摩手法教給他們？”
賀小滿本以為于香蘭還要猶豫一下。
但沒怎么等，于香蘭便點頭：“當然可以，小滿這些東西只要學過一點中醫的都會，沒什么技術含量。”
“要是有銀針就好了，我教你做針灸。”
動蕩開始的時候，于香蘭有個至交好友，醫術在她之上，一輩子治過不少病人。
但可惜，好友脾氣差，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人，被有心之人亂找理由舉報。
那天來了好幾個紅袖章的把好友拉到臺上批斗。
這一次給予香蘭造成了陰影，很多東西都被她毀掉了。
其中就包括銀針，被她深埋樹下。
于香蘭每每想起，又后悔又心疼。
賀小滿默默記住了于香蘭的話。
兩人一個教一個寫，弄到十點多才算結束。
賀小滿回到臥室，推開門便看見顧凌霄抱著小寶在房間踱步。
他見賀小滿回來了，原本沒什么精氣神的眼睛亮了起來：“小滿，你回來了。”
“小寶還沒有睡？”
“對，小寶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不愿意睡覺，怎么哄也沒用。”顧凌霄說著晃了晃小寶。
她以為顧凌霄在和她玩呢，含著手指哈哈笑了起來。
“給我吧。”賀小滿伸出手接過小寶，手指在她臉上點了點：“臭小寶，哥哥都睡了你怎么還不睡？”
“嘿嘿嘿.......”
小寶抓住賀小滿的手就要往嘴巴里面送。
賀小滿見小寶實在有精神，干脆也不哄睡了，放在大床上讓她自己玩，孩子累了自然知道睡覺。
她伸了個懶腰，手放在后腦勺位置，感受于香蘭今天說的幾個穴位。
手還沒有伸出去，顧凌霄已經率先放到肩膀上：“累了？我給你按一下，力氣重了和我說。”
“不用。”賀小滿眼睛一眨：“我給你按，我拜了香蘭姨當師傅，她今天剛好教了我怎么按摩緩解頭痛的問題。”
“香蘭姨？”
賀小滿大概說了一下原因，便拉著顧凌霄坐在板凳上：“顧凌霄低頭，我找一下穴位。”
顧凌霄很聽話地按照賀小滿的要求低頭，任由她搗鼓，手在后脖頸位置游走。
賀小滿則按照于香蘭教的手法和力度進行按摩，她輕聲詢問道：“顧凌霄，舒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