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輛嶄新的越野車上,眾人依舊有些不放心,圍著李不渡再三確認。
在反復用靈識探查,甚至張忠義都親自出手檢查后,才終于確定,李不渡非但沒事,修為似乎還隱隱精進了一絲。
這結果讓眾人嘖嘖稱奇,也只好暫時放下心來,決定先打道回府。
車輛行駛在回程的路上,氣氛輕松了不少。
李不渡回想起張忠義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心中依舊震撼,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張隊,你剛才用的那張符……好家伙,一拳就把那鬼佛給干碎了!那是什么符?也太猛了吧!”
張忠義坐在副駕駛,聞言樂呵呵地笑了笑:
“我主修的就是符道?!?/p>
“‘力增萬鈞符’,算是壓箱底的幾張寶貝之一了,用一張少一張?!?/p>
“符道?!”李不渡頓時兩眼冒光,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就是那種唰唰唰甩出一堆符箓,電閃雷鳴、呼風喚雨的那種?老鼻子帥了!”
他腦海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自已黑衣飄飄,隨手撒出萬千符箓,敵人灰飛煙滅的中二場景。
然而,張忠義聽到他的贊嘆,非但沒有得意,反而輕輕嘆了一口氣,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和無奈。
就在這時,坐在后排的安恙探過身子,把自已的手機遞到李不渡面前。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設計簡潔卻充滿科技感的APP界面,左上角有749局的徽標。
“喏,看看,這就是咱們局內(nèi)部的資源兌換平臺,‘749寶庫’。”
安恙用手指劃拉著屏幕。
李不渡好奇地接過手機,手指滑動,上面赫然是符箓分類,然后按照價格從低到高排序。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種看起來最簡單的黃符,名字樸實無華。
『大力屙屎符』
效果:一瀉千里,一用一個不吱聲,靈活運用于戰(zhàn)斗之中可能有奇效。
兌換價格:10積分。
李不渡看著那符箓的名字和效果說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得念出了聲:
“大力……屙屎符?10積分?”
他迅速在心里換算了一下,1積分約等于1000塊,這玩意兒就要1萬塊錢?!
“WOC?!搶錢???!”
李不渡忍不住驚呼出聲。
安恙收回手機,哈哈笑道:
“你以為呢?符箓之道,那可老鼻子難了!知道現(xiàn)在國家最先進的光刻機不?能刻幾納米的那種芯片?”他突然話題一轉(zhuǎn)。
李不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這跟光刻機有啥關系?
“咱們749局,也有類似的東西!”安恙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
“那是結合了現(xiàn)代尖端科技和古代煉器、符文技術造出來的‘萬法刻錄機’!理論上能完美復刻任何已知的符文結構。”
他頓了頓,指著手機上那“大力屙屎符”說道:
“但就算用上那種國之重器了,現(xiàn)在能穩(wěn)定批量生產(chǎn)出來的,最高也就相當于符道大宗師的水準。
連‘準無上’級別的符箓邊都摸不著!
“你別看它簡單,就畫那么幾筆,里面涉及的能量回路引導、天地靈氣契合度、材料學?!?/p>
“甚至量子層面的微觀結構,密密麻麻一大堆東西,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失敗率高的嚇人!”
安恙拍了拍開車的張忠義肩膀,語氣帶著同情:
“這不,咱們張隊,當年也是個想著‘唰唰唰’甩符的瀟灑少年郎,結果入了這符道的坑,才發(fā)現(xiàn)是個吞金無底洞?!?/p>
“學這東西,也屬實是生活所迫,被逼著成為‘符道大師’,好多畫點符補貼小隊開銷和自身修煉了?!?/p>
張忠義無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認了安恙的說法。
他透過后視鏡看了李不渡一眼,開口道:
“符道確實博大精深,但也極耗資源?!?/p>
“你若是真有興趣,等哪天你修為到了鑄丹期,根基穩(wěn)固了,我可以先教你入道的基礎,再給你一本《基礎符箓大全》去琢磨?!?/p>
“有興趣,能堅持下去,再說后續(xù)?!?/p>
李不渡聽完哪還能肖想,他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算了算了,張隊,這玩意兒我屬實是沒這腦子,也沒這錢包去折騰!”
……
回到749局粵省分局,張譯副局長辦公室。
研究員陳湛正拿著一件剛從某個考古現(xiàn)場送來的青銅器物,在張譯的辦公桌上搗鼓著。
那器物造型古樸,像是個酒壺,但又有些細微處的結構讓人感覺怪異。
“老張,你看看這東西,”陳湛推了推眼鏡,指著那青銅器。
“剛送來的,我看這形制、紋路,像是戰(zhàn)國晚期到西漢早期的玩意兒,感覺像個酒壺,但這流口的設計和內(nèi)部的構造,又有點說不上的別扭?!?/p>
張譯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他雖然修為高深,但對考古鑒定并非專長,看了半天,也只能搖搖頭:
“看著是有點怪,但具體怪在哪里,我說不上來?!?/p>
“術業(yè)有專攻,這得你們這些專家來研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股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掠過,滿頭銀發(fā)的李難打著哈欠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慵懶和疲憊。
“難叔,回來了?去哪忙了?”
張譯打招呼道,“對了,圳市那邊資質(zhì)名名單和資料已經(jīng)送過來了,就等您最后過目簽名,整合后遞交給總局那邊?!?/p>
李難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jié)發(fā)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隨口道出了去向:
“也沒去哪,就是去了趟帝都,跟幾個老家伙扯了扯皮,總算把‘七殺令’給不渡那小子弄到手了。”
“順便給他整了副棺材?!?/p>
國慶,國運必然再次騰飛顯化,屆時各地洞天福地的門戶會更加松動。
像羅浮山的‘洗藥池’這類能洗筋伐髓、夯實道基的天地靈物,按照協(xié)議,會對全國749局篩選出來的新人開放。
要知道,擱在古代,哪怕是前朝,這些門派的重地根本不可能對外人開放。
為什么?因為他們這些天地靈物,補充能量主要靠依附的龍脈緩慢滋養(yǎng),用一點少一點。
但新時代不同了,國運昌隆,龍脈時時刻刻都在增強,他們那些福地里的靈物池子,能量都快滿溢出來了,不用也是浪費。
況且……”
他們不開放也不行。
749局的威名,可不是靠嘴皮子說出來的。
大夏境內(nèi),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不服?那就憋著!憋不住了,敢伸頭,那就嘎巴一下給你砍死。
可現(xiàn)在問題是,不渡那小子沒法用??!
他是僵尸,本質(zhì)屬陰煞,把他丟進‘洗藥池’那種靈液里,直接把它當臟東西給它洗掉。
那可玩吉巴蛋了。
他摩挲著下巴,思索著替代方案:
要不……到時候把他丟到‘鎮(zhèn)邪塔’?
那邊陰煞之氣濃重……”
正當李難權衡利弊時,一股奇異的酒香味飄入他的鼻尖。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那個陳湛正在研究的青銅器皿上。
陳湛此時正好小心翼翼地將器皿中殘留的一些液體倒入旁邊的三個小杯子里。
那液體呈現(xiàn)出一種清澈剔透的青綠色,如同上好的翡翠,酒香撲鼻而來,醇厚中帶著一絲古老的氣息。
“哦?這是……”
張譯也被酒香吸引,拿起一杯,對著燈光看了看,不由得嘖嘖稱奇。
“這顏色……真應了那句老話,‘燈紅酒綠’,沒想到還真有綠色的酒,還如此清澈?!?/p>
陳湛作為研究員,更是謹慎,他拿起一杯,先仔細觀察,然后輕輕抿了一小口,細細品味。
片刻后點了點頭,專業(yè)地評價道:
“酒體醇厚,入口綿柔,回甘悠長,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味。好酒!”
張譯也將自已那杯遞給李難:
“難叔,嘗嘗?”
李難卻擺了擺手,沒有接。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青銅器皿,越看越覺得眼熟,一段塵封的記憶似乎在逐漸蘇醒。
別看真人和張譯都說他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但實際上它存在的歲月遠不止如此。
說幾百年實際上是最早能追溯到他活動的痕跡,更早的就無從考究了。
作為507局成立時的那一批創(chuàng)始人之一,建立檔案的的時候,別人想問他活了多少年,李難直接指著墻上的逐鹿之戰(zhàn)開口道:
“我不到啊,但那時候我在場?!?/p>
Ok啊老鐵,直接最高級別加密檔案,啪的一下就拍進507所了。
對于大多數(shù)記憶,沒必要時他完全沒印象,當需要的時候便會立馬想起來。
就在張譯和陳湛準備抿第二口的時候,李難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那青銅器皿,用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開口道:
“我想起來了!這東西我在西漢的時候見過……他媽是個‘虎子’……現(xiàn)在好像叫夜壺吧?”
張譯:“……”
他拿著杯子的手猛地一僵,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看著杯中那清澈的青綠色液體,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蒼蠅。
陳湛的動作也僵住了,他保持著抿酒的姿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瞳孔仿佛失去了焦距。
眼中一片混沌茫然,顯然大腦正在拼命拒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沉默著,仿佛石化了一般,然后……默默地,將杯中剩下的液體,一飲而盡。
“好酒”
臉上滿是釋懷。
“老陳!老陳!振作點!別放棄啊老陳!”張譯連忙放下杯子,沖上去抓住陳湛的雙肩用力搖晃,試圖喚回他崩潰的理智。
李難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他目光轉(zhuǎn)向了張譯之前說的那份圳市名單。
他一邊拿起名單隨意翻看,一邊問道:
“圳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邊的分局長,是頭白澤來著?叫……白天澤?”
張譯一邊搖晃著陳湛,一邊抽空回答:“是的,澤老坐鎮(zhèn)圳市多年了?!?/p>
李難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名單的某一頁上,看著上面的名字和評級,點了點頭:
“…這名字挺特別。”
“圳市唯一一名仙資……嗯,倒也配得上他的名字。”
他拿起筆,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簽上了自已的名字,然后將文件遞還給張譯。
張譯接過文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難剛才停留的那一頁。
只見上面赫然標注著一段信息:
『圳市 - 弘法寺凈土 - 749局 - 李不二 - 仙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