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渡在浴室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暗紋流轉的山河鎮魂袍。
又隨手將及腰的黑色長發在腦后束了一個利落的丸子頭,幾縷碎發隨意地垂在額前,更添幾分不羈。
他左右端詳了一下鏡中那個俊美中帶著邪異、氣質卓絕的身影,頗為自得地挑了挑眉。
“嘖嘖嘖,靚仔就是不一樣。”
他對著鏡子臭美地嘀咕了一句,這才心滿意足地晃悠著,準備出門看看這睡了半個多月后的世界。
剛剛在進化商城里,他跟那個沒節操的“系統提示”進行了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
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陽德轉盤升級后,單次抽獎的價格從一千陽德直接飆升到了1萬陽德!
黑,真他媽黑!
好在他據理力爭,最終爭取到了升級轉盤之后的10次免費抽獎機會,外加1次功德轉盤的免費抽獎。
不愿意的話,自已直接照常抽,一下子給系統干沒脾氣了。
只能同意了。
不過抽獎倒是不急,因為系統提示升級需要一點“更新時間”。
李不渡也就隨它去了,正好趁這個空檔出去透透氣,了解一下自已沉睡這半個月都發生了什么。
他伸手,“咔噠”一聲打開了宿舍門。
腳步剛邁出一半,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朝門邊右側一瞥,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見宿舍門外的走廊墻邊,一個身高八尺、體型健壯魁梧、身著玄黑色古樸長袍的青年,正如同老僧入定般,盤坐在地上。
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顯然陷入了某種深度冥想的狀態。
此人正是萬法。
他打定主意這次一定要跟李不渡說上話,生怕這小子又跑了。
干脆就守在宿舍門口進入冥想,既能修煉又能蹲人,一舉兩得。
但是他此時修入迷了,李不渡。又剛好出來
李不渡是第一次見到萬法,看著這個堵在自已門口打坐的陌生人,臉上露出些許疑惑,低聲嘀咕了一句:
“局里窮到這種程度了嗎?”
隨后他撓了撓頭,又覺得,749局在待遇這方面沒得說,不能夠啊。
可能是什么自已不了解的修行癖好,比如接地氣修煉之類的?
畢竟修行界怪人多,他自個兒也算一個。
于是搖了搖頭,決定不多管閑事,抬腳就準備從萬法身邊繞過去。
然而,就在他腳步剛動的瞬間——
那原本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的萬法,身軀忽然開始默默地、細微地顫抖起來。
不是那種因為運功或感悟引起的律動,而是一種……仿佛極力在克制著什么,但又克制不住的輕微顫抖。
不知怎的,他總感覺自已被做局了 自已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李不渡剛好瞥見了他這細微的顫抖,腳步再次頓住,不知怎的,他猛地回憶起了之前功德轉盤10連輪空的時候。
臉色猛的一黑,一股莫名的“惺惺相惜”情緒衍生而出。
他看著萬法沉默了一會。
轉身又走回了宿舍里面,從自已那個沒多少私人行李的柜子里,掏出了一件干凈的、平時當睡衣穿的普通黑色T恤。
然后他走出來,萬法身旁,動作算不上多么溫柔,將手里的T恤抖開,輕輕地披在了萬法那寬闊的肩膀上。
做完這一切,他拍了拍手,剛轉身。
“嗨~!”
一張帶著戲謔笑容的俊臉,毫無征兆地、幾乎貼著他鼻尖突然出現!
正是粵省分局局長,李難!
“哇襖!!!”
李不渡被這神出鬼沒的登場方式嚇得一個激靈。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開口,就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襲來!
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了漩渦般急速扭曲、模糊!
當他再次穩住心神,定睛看去時,發現自已早已不在宿舍門口的走廊,而是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極其廣闊恢弘的空間之中!
……
就在李不渡被李難“擄走”,身影消失的下一秒。
宿舍門口,那件普通黑色T恤披肩的萬法,緩緩地、如同電影慢鏡頭般,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原本帶著些許茫然和偏執的眸子,此刻先是有些空洞地直視前方。
隨即目光下移,幽幽地落在了披在自已肩頭的那件還帶著些許李不渡氣息的T恤上。
他……愣住了。
指尖下意識地抬起,輕輕拂過那柔軟的棉質面料,清晰地感知到了上面殘留的、屬于李不渡的的氣息。
衣服,是李不渡的。
只能是他披在自已身上的。
那么……
一個簡單到近乎粗暴、卻又在萬法那有些脫線的腦回路中無比堅固的邏輯鏈,瞬間形成:
答:
因為衣服是不渡的,所以只能是不渡披在自已身上的。
那么可以得出不渡心里有我=他認自已為師了!
萬法:蕪!?
……
另一邊,經歷了短暫空間傳送的李不渡,晃了晃還有些發暈的腦袋,這才開始仔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他發現自已正站在一個極其開闊的、如同巨大廣場般的空間起點。
腳下是某種不知名的青色巨石鋪就的地面,上面刻畫著繁復而古老的符文。
放眼望去,前方道路四通八達,每一條道路的起點處,都矗立著一座散發著不同能量波動的傳送法陣。
法陣旁邊立著石碑,上面清晰地刻著字樣:
京省通道
滬省通道
臺省……
幾乎涵蓋了全國各個省份和重要區域!
而所有這些四通八達的道路,最終都在視線的盡頭,匯聚于一點——
那是一座巍峨聳立、直插云霄的巨塔!
塔身呈現一種暗沉的青銅色,不知由何種材料鑄成,散發著萬古不朽的滄桑氣息。
塔身并非常見的圓形或方形,而是有著整整八十八個角。
每一個角都如同鋒利的龍牙,指向蒼穹,隱隱勾動著四周的天地靈氣,形成一種玄奧的力場。
塔身之高,難以估量,上半部分已然隱沒在繚繞的云氣之中,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
巨塔的基座前方,矗立著一塊堪比山岳的黑色石碑。
上面以某種蘊含道韻的筆法,鐫刻著三個殺氣騰騰、仿佛能鎮壓一切邪祟的鎏金大字:
『鎮——邪——塔』!
一股磅礴、肅穆、令人心生敬畏的壓迫感,從那通天巨塔之上彌漫開來,籠罩著整個空間。
李不渡看著這座仿佛連接天地的神秘巨塔,嘴巴一時間合不上來。
這時,李難才仿佛沒事人一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地開口道:
“愣著干什么?跟過來。”
說完,他便背負雙手,邁著悠閑的步子,朝著那“鎮邪塔”的方向走去。
李不渡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諸多疑問,默默地跟上了李難的腳步。
……
與此同時,粵省某處碼頭。
海風帶著咸腥氣吹拂,浪花輕輕拍打著布滿青苔的礁石和朽爛的木樁。
一個坐在輪椅上、滿頭白發、面容憔悴卻眼神淡然的青年,正靜靜地等在那里。
如果李不渡在此,定然能認出來,此人正是當初他爆殺莊生燕之前,那個被他隨手一掌甩飛出去的莊家長老,莊言。
只是此時的莊言,滿頭黑發早已蒼白。
就在這時,一艘漁船,緩緩地靠在了碼頭邊。
船艙打開,三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的亞裔面孔男子,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一步步走了下來。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虛偽的溫和。
他徑直走向輪椅上的莊言,用著蹩腳生硬的中文,熱情地開口道:
“沙西布利(好久不見),莊君,別來無恙啊。”
莊言目光幽幽地掃過對方并沒有去握他伸出來的手。
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地直接切入主題:
“安倍上井……桑……我也不多做寒暄了。”
“這一次,我幫你們統教的人偷渡來大夏,我要的條件……你應該很清楚吧?”
名為安倍上井的男子,對于莊言的冷淡和無禮并不在意,呵呵一笑。
緩緩收回了手,點了點頭,氣息散發,修為展露無遺!顯神四階!
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嗜血:
“もちろん覚えています(當然記得)……莊君你的要求,。”
“是殺一個……叫做…李不渡的大夏修道士,對吧?”
……
……
(難說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