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國的網(wǎng)友都沖進(jìn)直播間了,你們看那些帶櫻花標(biāo)的ID,全在刷‘碾壓’‘不堪一擊’,我氣得手都在抖!”
“之前還覺得唐言勇氣可嘉,現(xiàn)在只覺得他魯莽!為了逞英雄,把整個華夏畫壇的臉都賭上了,這不是勇敢,是愚蠢!”
“有沒有可能.......唐言其實是櫻花國派來的臥底?故意輸了好把國寶從此名正言順隔離出去?(狗頭保命,但我真的怕了)”
“有道理,到時候櫻花那邊會說了,給了你們拿回國寶的機(jī)會,你們自已拿不回去!”
“別罵了別罵了,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祈禱唐言等會兒畫得別太難看吧,至少別讓人家笑咱們連業(yè)余水平都沒有........”
“我已經(jīng)開始查機(jī)票了,等會兒輸了就去櫻花看道玄生花筆展覽,說不定還能看到小林廣一拿它畫咱們?nèi)A夏的山水,想想就窒息。”
屏幕上的彈幕飛速滾動。
紅色的“怒”“哭”表情夾雜在文字里,像一場無聲的哀嚎。
有畫壇博主開始直播連線,鏡頭里的老畫師們紅著眼眶搖頭。
年輕畫師們沉默地關(guān)掉了直播間——連專業(yè)人士都沒了反駁的力氣,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絕望。
小林廣一勾到梟鳥的爪部時,筆鋒忽然在紙面頓住,墨色在筆尖凝了一瞬,隨即猛地沉腕,改用釘頭鼠尾描。
起筆時重重一頓,筆尖在紙上“釘”出個墨色飽滿的圓點,像枚生銹的鐵釘砸進(jìn)朽木,帶著股破紙而出的狠勁。
筆鋒急轉(zhuǎn)的剎那,線條陡然變細(xì),如鋼絲抽絲般牽出一道勁韌的長弧,劃過三寸距離后,收筆處細(xì)若鼠尾,卻在末端微微上挑,藏著股能穿透紙背的銳勁。
他屏息凝神,指尖控制著筆鋒的角度,三趾抓枝的線條一筆連。
第一趾從梟鳥跗跖處斜劈而下,墨線在枝干交匯處突然加粗,像鐵鉗扣住了木頭。
第二趾反扣向上,線條帶著明顯的頓挫,似在用力收緊。
第三趾則斜刺里穿出,筆尖輕顫著掃過紙面,留了半截飛白,仿佛爪尖已刺破樹皮,正往深處鉆。
這幾筆勾得極慢,墨色濃淡隨力道變化,深的地方如積墨,淺的地方似淡煙,卻都循著爪部發(fā)力的肌理,將梟鳥攫住枝干的狠勁鎖在紙間。
那些交錯的墨線在枝干上“嵌”得極深,轉(zhuǎn)彎處的墨團(tuán)像擰死的繩結(jié),仿佛能聽見爪甲掐進(jìn)木頭的咯吱聲。
勾到爪尖時,他忽然側(cè)過筆鋒,讓筆尖的副毫掃過紙面,留了層毛茸茸的飛白,恰似爪尖泛著的寒光。
整組爪部線條收束的瞬間,梟鳥的姿態(tài)驟然活了——不是棲息,是捕獵時的死死攥住,連枝椏被抓彎的弧度,都順著爪線的張力顯了出來。
這便是勾線定型的最后力道,將梟鳥的兇性全鎖在這幾根墨線里,讓看畫的人都能覺出皮肉被利爪掐住的戰(zhàn)栗。
“這爪線勾得........著實有殺氣。”
晏逸塵的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他把梟鳥的兇性全藏在線里了,看似是死的線條,卻透著活的狠勁。”
盧象清嘆了口氣:
“上古畫圣玄真子當(dāng)年評《梟蹲寒林卷》這副畫時說過,不同于其他畫作,這副畫作里‘線中有戾,方為神品’。
這小林廣一,怕是真摸到點門道了。”
“師父,他快勾完了........”
蘇墨軒的聲音帶著絕望:
“整幅畫的骨架都立起來了,線條硬得像鐵網(wǎng),把所有的氣勢都鎖在里面了。”
櫻花國畫師們的嘲諷愈發(fā)囂張。
竹中彩結(jié)衣走到畫案旁,故作欣賞地拍了拍手:
“小林師弟這線勾得,比京都博物館里那幅宋代摹本還勝三分呢!
唐先生,您要是現(xiàn)在認(rèn)輸,還能省下點筆墨紙硯,免得等會兒畫壞了,污了晏老先生的院子。”
山本二郎跟著起哄:
“就是!反正結(jié)果都一樣,何必多此一舉?
不如我們現(xiàn)在就把道玄生花筆和五個億都清點清楚,省得您輸了之后心疼。”
小林廣一此時已勾完最后一筆——梟鳥尾羽的末端,他用了極細(xì)的游絲描,線條輕如發(fā)絲,卻在收筆處微微上揚,像一根即將射出的箭。
整幅畫的勾線徹底完成,原本松散的輪廓被墨線緊緊“束”住,寒林的硬、梟鳥的戾,全被這些鋼針般的線條釘在了紙上,連空氣都仿佛被割得生疼。
他放下筆,挑釁地看向唐言:
“華夏小子,看清楚了嗎?這才叫勾線。
你要是現(xiàn)在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還能讓你摸摸道玄生花筆,也算你沒白來一趟。”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陷入悲觀:
“投降吧,真的比不過.......”
“這線太硬了,硬得讓人絕望。”
“華夏畫壇……這次是真的要栽了。”
“唐言別畫了,保存點體面吧。”
“我爸是書畫協(xié)會的,剛發(fā)消息說他把珍藏的清代畫冊都收起來了,說看不得這糟心場面,怕晚上睡不著。”
“櫻花國的畫師都在轉(zhuǎn)發(fā)這直播呢,配文‘技藝無國界,但差距有鴻溝’,這是往咱們臉上扇耳光啊!”
“以前總說咱們有底蘊,現(xiàn)在看來,底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啥也不是........”
“那些說唐言能創(chuàng)造奇跡的,醒醒吧!奇跡要是這么好創(chuàng)造,還叫奇跡 嗎?”
“完了,以后國際畫展,咱們連櫻花國的門檻都摸不到了,人家隨便派個小林廣一,就能把咱們按在地上摩擦。”
“從早上看到現(xiàn)在,心一點點沉下去,像墜了塊鉛。這哪是斗畫,這是凌遲啊..........”
“建議直接關(guān)播吧,留最后一點念想,至少不用看唐言的畫被批得一文不值。”
“剛才還嘴硬說有后手,現(xiàn)在看來,最大的后手就是‘認(rèn)栽’吧?”
彈幕滾動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像是被絕望黏住了腳步,連爭吵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哀嚎。
偶爾有幾個還想打氣的ID,發(fā)出去的文字瞬間就被淹沒在黑色的浪潮里,連個漣漪都掀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