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楊德離開之后,協會方面就陷入到了被瓦斯生命體埃尾隨的狀態。
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被占據身體的人是誰。
但皮約恩能夠感覺的到,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下一個被占據身體的人出現。
因為他們也想到了比楊德之前的做法,似乎只要等到那被占據之人對他人發出四次強求,就能獲得向其許愿的機會。
而這個愿望具體能實現多么離譜的事情,目前還不知道。
能知道的只有許愿的人并不需要承受代價,因為代價可能會由之前的人承擔或者是之后的人承擔,總之不會是許愿的人來承擔。
這是一個機會!
哪怕是皮約恩,也是在想通這點的時候產生了一些動搖。
她同樣有愿望,或者說是欲望。
可當這個想法出現的時候,她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什么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爭取,這種許愿達成的方式,并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尤其是想到那要達成愿望的存在,本身就被稱為欲望依存體,她就更加的感覺到了一股惡寒。
比楊德那家伙絕對是故意的。
通過展示瓦斯生命體埃的能力,勾動起所有人心中的欲望,這既能讓他擺脫協會的控制,也能給協會構成極大的麻煩。
甚至皮約恩懷疑比楊德可能還有另外的目的,只是她暫時還看不透。
小隊中最先出現新的被附身者并不是在獵人協會的人身上,而是在V5的代表團上。
這是隊伍中唯一存在不是能力者的團體,并且這些人還在進入黑暗大陸之后就呈現出了抱團的趨勢。
對此琦多是沒什么意見的。
在琦多看來,只要V5的人不外行指導內行,也就是不胡亂只會,那她都能接受身邊有這樣一組需要保護的人存在。
但事情其實沒琦多期盼的那么簡單,V5的高官雖然沒有頤指氣使,卻也是在比楊德離開之后表現出了足夠的不滿,并且還在團隊中出現了拉攏人的架勢。
看那樣子是想要從內部瓦解團隊,從而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并且讓琦多感覺意外的是,對方的這種昏頭的招數,竟然還真能出現一些效果,只是她知道的,就有十幾人投靠到了V5方面。
不過琦多知道,這種投靠支撐不了多久。
而且她也根本不在意,因為她從一開始的策略就是保住隊伍中的核心成員就足夠了。
甚至她巴不得讓V5的這些蛀蟲從隊伍中剝離出去,這樣就算到時候他們返回莫比烏斯湖后會比較麻煩,但那個前提也是他們能夠活著回去。
畢竟記錄在案的上百次黑暗大陸探索中,可就沒幾個人回去過。
她是真的不懂現在還鬧分裂,搞內斗的人腦子里裝的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V5方面會讓這樣的人來到黑暗大陸,還給予了極高的權利,難道就那么不想讓他們在黑暗大陸做出一些成果嗎?
琦多感覺有些心累。
尤其是在看到V5方面的人在發現隊伍中出現了新的附身者之后,竟然是將人“保護”了起來,更是感覺心中有些火大。
可她沒有選擇和V5的人產生沖突,而是冷眼旁觀一樣的耐心等著對方滿足附身者的強求。
這不但能讓她獲取到更多關于瓦斯生命體埃的情報,也能知道這些野心家到底想要通過埃獲得怎么樣的收獲。
事情并沒有那么順利。
有著屁股一樣下巴的渡航廳科長,早就在隊伍中找好了用來滿足埃強求的人。
那是一名渡航局的士兵,也是一名念能力者。
是在來這里之前,就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戰士。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是要如此死去,面對那張空洞的滿是漆黑的目光,他的身體忍不住微微發顫。
然后,他就聽到了魔鬼般的低語:“可以把你的腦袋給我嗎?”
答案是否定。
因為科長只準備付出一名戰士為代價來滿足自己的愿望。
所以士兵要回答的就只有否定,當否定第四次迎來死亡的時候,就是科長上前收割果實的時候。
所有人都期待著。
可是那漆黑的不明物,卻是驀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隨之其悄無聲息的消失,那被附體之人臉色微微一怔,隨之竟是恢復了正常。
只是此時的他臉色蒼白無比,顯然是清楚的知道發生了什么。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一時間不知道現在該怎么辦了。
如果被附身的人不提出強求,那他們“許愿”還能得到回應嗎?
科長遞了個眼神給修塔伊那。
修塔伊那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推了推眼鏡,心中是想找個人代替,可此時他轉頭看去,卻是發現所有人都避開了他的視線。
感覺到身后的眼神似乎多了幾分不滿,修塔伊那心中忐忑,卻也還是主動上前來到了那被附身之人的身邊。
“請給我一塊面包?!毙匏聊钦f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極為簡單的愿望。
只是得到的回應卻是對方和自己的大眼瞪小眼。
什么都沒有發生。
修塔伊那轉頭看向了科長,那意思已經明了。
科長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可是頂著很大的壓力才將人扣押在這里,現在告訴他不能許愿,甚至對方都不做強求了,這讓他該怎么辦。
“將人交出去。”科長在沉吟之后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還不是和協會方面的人徹底翻臉的時候,甚至現在他們還需要仰仗協會方面才能做不少事情。
所以他必須先忍忍。
不過也快了吧,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那別管是協會,還是V5方面,都滾一邊去吧!
野心,貪婪,像是野火一樣在科長的胸膛中肆意的釋放,他甚至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那站在高樓頂端俯視眾生的神王姿態。
修塔伊那正要前往去見琦多,就驀然發現面前猛地多出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那是從被附體之人身上躥出的!
也就是說,這個奇詭的完全由黑色構成的東西,應該就是所謂的瓦斯生命體埃。
只是為什么?
不等修塔伊那去思考到底發生了什么。
已經有更多的黑影在附近出現,而這些家伙統一的都看向了一個方向。
順著那個方向看去,修塔伊那就看到了雙眼有些血紅的科長。
他察覺到了幾分不同尋常。
可卻已經來不及細想什么,因為所有的瓦斯生命體都在這一刻動了,它們的目標正是此時狀態明顯有些不對的科長。
修塔伊那沒有去阻止,他的眼神甚至有些冰冷。
他就那么看著瓦斯生命體靠近科長,然后就那么絲滑的進入到了科長的身體之中。
科長血紅的雙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咧開的嘴巴露出的也同樣是一個漆黑的笑容,在那笑容之下,是一種失望的情緒擴散,那是靠近這里沒能先一步進入到科長身體之中的瓦斯生命體散發出來的氣息。
修塔伊那沒有靠近科長,甚至他選擇了主動遠離。
哪怕對方之前應該已經提過了一個強求,但修塔伊那還是在擔心,擔心對方重新上身的做法,會讓強求重置。
只是他的想法是多余的。
因為對方瞬間就將目光鎖定在了之前被他強求的士兵身上,漆黑的嘴角微微勾勒,冰冷的話語已經出口:“能把你的心臟給我嗎?”
恐懼爬上了士兵的臉,看著被附體的科長,士兵求助一樣的轉頭看向了修塔伊那。
但他看到的只是一臉冷漠的修塔伊那。
“可以將你的脖子給我嗎?”
索命的強求再次響起,得到的仍舊只能是沉默的拒絕。
士兵清楚的知道只要瓦斯生命體再次說出一個強求,那么做不到的他就必死無疑。
“拜托!”絕望吞噬了他,他只能看向修塔伊那充滿乞求的說道。
“可以將你的胸腔給我嗎?”
冰冷的聲音響起之時,附近的所有人卻都像是等待發令槍響起的人一樣做好了準備。
因為當士兵選擇拒絕而死的時候,就是他們能說出“愿望”讓對方實現的時候。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琦多已經帶人出現在了附近。
但琦多只是冷眼旁觀的看著這場鬧劇的發生,她既沒有帶著人去阻止的想法,也沒有想要搶占許愿的念頭。
甚至就是跟隨她一同到此的人,也都是這樣一副樣子。
而之所以會如此,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當那些人貪婪的看向科長的時候,也是他們內心中的欲望被放大到極致的時候。
那之前就曾出現的瓦斯生命體,雖然因為沒能奪得科長的身體而暫時出現了消退的情況,可這股蓬勃的欲望,卻是將還沒有離開的它們重新引誘了出來。
處在觀察位置的協會成員,此時心底一片寒意,心中所想也只有一句話,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注視著你!
聚集在科長身邊的人,只有修塔伊那在這時悄無聲息的后退了一步。
士兵的身體開始扭曲,就像是有人將他當成了抹布一樣,血液從其體內被榨出,一切都只在一瞬間發生。
大量的血液鋪散在地面上,看不出人形的士兵像是枯樹枝一樣的跌落在地上。
但他也只是成為了前沖眾人的踏腳石。
每個人都想要成為許愿之人,因為他們同樣清楚,如果不能成功,那么他們很可能會成為下一個“科長”!
不是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瓦斯生命體的大量出現。
甚至他們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膨脹的欲望會吸引到瓦斯生命體的到來,但所謂富貴險中求,當收益超過風險的時候,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會是最后的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