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在這突然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男的好色,女的……也好色啊!
面對這幾乎凝滯的氣氛和無數道灼熱的目光,司徒玄卻恍若未覺。他神色淡漠,仿佛展露的并非自己的身體,而是再尋常不過的事物。
他邁開長腿,沉穩地踏入滾燙的藥液之中,找了個空位坐下,閉上雙眼,開始借助藥力調息,周身那隱而不發的強悍氣息,似乎與這氤氳的藥霧融為了一體。
池水中依舊寂靜,只有藥液翻滾的細微聲響,以及某些人過于急促的心跳聲。
池水中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才被一聲刻意壓低的咳嗽打破。
“咳……那什么,水有點燙啊。”
王東辰試圖找回之前喧鬧的氣氛,但聲音干巴巴的,眼神還忍不住往司徒玄那邊瞟。
“是、是啊,這次藥力好像特別猛。”
阿杰附和著,把自己往水里又沉了沉,只露出半個腦袋。
幾位女干部互相交換著眼神,嘴角都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和欣賞,但沒人再敢像剛才那樣大聲品頭論足。
那位紅發女干部更是罕見地有些安靜,只是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飛快地掃過司徒玄所在的方向。
司徒玄的存在,就像一塊投入沸水的冰,瞬間壓制了所有的喧囂。
他并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但那具身軀本身所代表的極致錘煉和強大,以及他平日里積威甚重,自然而然地讓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烏鴉”們收斂了起來。
然而,這種收斂并沒有持續太久。
畢竟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又是在極度放松的藥浴環境中。
很快,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只是音量低了許多,話題也悄然轉變。
議論的重點,從互相嘲笑身材,變成了對司徒玄那身傷痕和肌肉背后所代表歷練的驚嘆與敬畏。
就連之前調侃最兇的短發女干部,也忍不住低聲對紅發女伴說:“說真的,莉莉,老大這身材……簡直是藝術品,力量感和美感并存。”
被稱為莉莉的紅發女干部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何止是藝術品……簡直是兇器。看著就想……摸一把試試手感。”
她說完自己先臉紅了,趕緊把頭埋進水里吐了幾個泡泡。
她的聲音雖低,但在場哪個不是耳聰目明的魂師?
附近幾個男生聽得清清楚楚,頓時表情各異,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司徒玄依舊閉目調息,仿佛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只有在他周身,藥液似乎以更快的速度變得澄清,顯示出他吸收藥力的效率遠超常人。
這微妙的氣氛,直到藥浴時間結束,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水池時才逐漸恢復正常。
......
夜色漸濃,星月黯淡。
原恩夜輝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了工讀生宿舍區那棟最為破舊的小樓。
此刻,她維持著平日里示人的男性形象——身材瘦小,面容清秀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她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冰冷的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的氣息。
都怪樂正宇那個家伙!
一想到白天那個糾纏不休、自以為是的家伙,原恩夜輝清冷的眸子里就閃過一絲煩躁。
正是因為要避開他,她才不得不放棄了之前那份穩定的工作,結果今天下午跑遍了史萊克城外圍的商業區,卻處處碰壁。
那些店鋪老板要么眼神閃爍地說人招滿了,要么就直接婉拒。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后有樂正宇或者神圣天使家族的手筆在搗鬼。
她瞞著家族,幾乎是孤身一人來到史萊克學院,帶來的積蓄早已見底。
貢獻點更是需要靠打工一點點積攢,如今工作沒了著落,意味著如果她不能夠找到工作的話,那么接下來的修煉和生活都將會是坐吃山空。
“咕嚕嚕……”
一陣清晰的腸鳴音在寂靜的房間里突兀地響起。
原恩夜輝蒼白的臉頰上瞬間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下意識地按住平坦的小腹,那里傳來的空虛感讓她微微蹙眉。
泰坦巨猿武魂賦予了她強大的力量,也帶來了遠超常人的能量消耗。
雖然她極力控制,但高強度尋找工作一天下來,饑餓感如同潮水般涌來,難以忽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悶和身體的抗議,從硬板床上站起身。
無論如何,總得去食堂吃飯才行,好在她積蓄足夠......
推開房門,清冷的夜風拂面,帶著深秋的寒意。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霸道的烤肉香氣,如同無形的手,猛地攫住了她的嗅覺!
那香氣非同一般!
不是食堂大鍋飯那種混雜的味道,而是某種高品質魂獸肉被炙烤后散發出的、混合著奇異香料氣息的焦香肉味,油脂在火焰上滋滋作響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勾動著人類最原始的食欲。
原恩夜輝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她本就饑餓難耐,這香氣對她而言,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口腔里不受控制地開始分泌唾液。
怎么回事?
工讀生宿舍區附近,怎么會有這么濃郁的烤肉香?
她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循著香氣傳來的方向望去——那是穿過工讀生宿舍前那片稀疏小樹林的另一側。
隱約可以看到,不遠處那三棟風格明顯更新、更獨立的宿舍樓(日月皇家魂導學院學員的住處)圍攏出的院子里,正跳躍著明亮的火光,隱隱約約傳來喧鬧的談笑聲、起哄聲,與這邊工讀生宿舍區的冷清寂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非同一般的烤肉香味,正是從那個方向源源不斷地飄散過來,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她。
去……還是不去?
原恩夜輝站在原地,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她的驕傲和謹慎讓她不愿靠近那群明顯是“外來者”的日月學院學員,但腹中劇烈的饑餓和那無法抗拒的香氣,卻又讓她腳步難以挪動。
最終,身體的渴求稍稍戰勝了心里的矜持與戒備。她抿了抿薄唇,像是被那香氣蠱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宿舍前小樹林的陰影之中,朝著那火光與喧鬧的方向緩緩靠近。
越是靠近,那烤肉的香氣便越是濃郁誘人,談笑聲也越發清晰。
她能聽到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的“刺啦”聲,以及那群少年少女毫無顧忌的歡笑聲。
這熱鬧與她此刻的孤寂和窘迫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她的心情更加復雜。
她躲在樹林邊緣一棵大樹的陰影里,清冷的目光投向那片被火光映亮的院子。
只見一群穿著黑色便服的少年少女正圍坐在幾個巨大的烤架旁,烤架上串著大塊大塊滋滋冒油的魂獸肉,香氣四溢。
他們大聲談笑,互相搶奪著烤好的肉塊,氣氛熱烈而……刺眼。
原恩夜輝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感受著胃里傳來的陣陣絞痛,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委屈涌上心頭。
但她迅速壓下了這種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與那片喧鬧格格不入。
饑餓感仍在灼燒著她的胃,但那近在咫尺的食物,卻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