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一家已經(jīng)有大半年沒見丹增了,自然想得緊,頓時呼啦啦的迎了上去。
丹增身高將近一米九,一進屋將房屋襯得有些低矮逼仄了。
跟降央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相比,丹增經(jīng)常在部隊訓練,身材壯實多了。
標準的倒三角身材,盡管裹著襯衣,都可以看到繃緊的肌理線條,還有藏在軍褲下那兩條大長腿有多遒勁有力。
他是標準的康巴漢子,五官俊朗深邃,尤其是那雙眼眸宛如鷹隼一般,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震懾。
此時那雙銳利的眼睛正穿透眾人的視線落在蘇糖的臉上。
酥油燈的火光映襯在他的眼眸里,如同兩團燃燒的烈火。
兩人視線相撞的時候,蘇糖也有些意外。
真沒想到她跟大繼兄竟然在魯?shù)赜幸幻嬷墶?/p>
看到她認出了自已,丹增的唇角彎起一抹微不可見的笑意。
看樣子她還沒認出自已也是她救助的病號。
丹增在部隊是最年輕的軍官,也是村寨里最有出息的年輕人。
見大兒子被村民們簇擁著,帕拉也覺得臉上有光。
他熱情的跟大兒子介紹著家里的新成員。
“丹增,這位是你梅朵阿佳。”
“阿佳?!?/p>
梅朵笑著點頭。
帕拉又指著蘇糖道:“這是你諾姆(妹妹)……”
他的話還沒說完,丹增已經(jīng)把手伸到了蘇糖的面前:“你好,蘇糖?!?/p>
那兩個字像是裹挾了濃稠的霜霧,有些含糊不清,又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蘇糖的唇瓣上,喉嚨有些發(fā)緊。
蘇糖瞬間有種被被鷹隼牢牢盯上的感覺,下意識的想要抽回手,卻被丹增用力的握著。
看到兩人微妙的互動,降央皺了皺眉:“大哥,你把蘇糖的手握疼了?!?/p>
丹增這才將蘇糖的手松開:“抱歉,我在部隊打交道的都是糙漢子,不太懂得跟女孩子相處?!?/p>
蘇糖抿了抿唇:“沒關(guān)系?!?/p>
帕拉笑道:“丹增、小糖,你倆該不會認識吧?”
丹增將兩人的相識過程跟家人訴述了一遍,但是忽略了他被蘇糖救助的那件事情。
那次是他唐突了,蘇糖一定把他當成了登徒子。
他可不想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聽到兩人有過一面之緣,帕拉顯得很高興:“看吧,這就是你跟小糖的緣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p>
梅朵也熱情的邀請道:“丹增,還沒吃晚飯吧,坐下一起吃?!?/p>
帕拉挪了挪身邊的位置,本來想讓大兒子坐過來。
誰知道丹增竟然坐在了蘇糖的另一邊,還自來熟的幫蘇糖把熏肉干切成小塊,遞到她的面前。
“我會做漢族菜,改天給阿佳跟小糖露一手。”
看樣子大兒子要在家里住幾天,帕拉開心道:“太好了,你都多少年沒待在家里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跟小糖熟悉熟悉?!?/p>
“阿爸,我這次的假期可能有些長,怕是要麻煩您跟阿佳了。”
梅朵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這么客氣?!?/p>
大兒子已經(jīng)二十六了,如今難得休假,帕拉立馬在飯桌上催婚:“丹增,你年紀也不小了,趁著休假,趕緊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村長的大閨女蒙卡跟丹增一樣的年紀,都嫁了三家了。
丹增意味深長的看了蘇糖一眼:“嗯,我盡量?!?/p>
降央明顯的感覺到大哥看蘇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立刻道:“大哥,你不是喜歡上了一個漢族女孩么,你們倆現(xiàn)在怎樣了?”
丹增又給蘇糖捏了幾個糌粑:“她很好,是我見過最聰慧最機敏最善良最漂亮的女孩子?!?/p>
聽他這么說,降央反而松了口氣。
看來大哥已經(jīng)心有所屬了,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帕拉卻臉色陰沉,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沒想到大兒子依舊對那位漢族女孩不死心。
“丹增,那個漢族女孩遠在內(nèi)地,你對人家能了解多少,阿爸勸你還是找個康巴女孩定下來吧?!?/p>
他頓了頓,又道:“你要非要找漢族女孩,就得找小糖這樣的?!?/p>
丹增看了蘇糖一眼,彎了彎唇角:“阿爸,你的提議我會接受?!?/p>
忽然被點名的蘇糖瞬間被蘿卜湯嗆住了。
兩只手同時落在了她的后背,幫她拍了拍。
蘇糖幾乎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大哥、二哥,我很好,謝謝……”
降央捏住她的下巴,用手帕幫她擦了擦嘴角:“喝口湯都能嗆住,笨死算了!”
“降央,對女孩子要溫柔些?!?/p>
丹增又起身重新給蘇糖盛了半碗蘿卜湯。
梅朵只覺得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這兩個繼子未免對閨女太熱情了。
吃過飯后,降央跟帕拉刷鍋洗碗、收拾桌椅。
丹增剛剛回家,很多事情插不上手,見蘇糖拿著骨頭去喂斯利,他也跟了出去。
康巴晝夜溫差大,傍晚的時候蘇糖就換上了一件黑色的藏袍,里面搭了件白色的內(nèi)襯。
此時她蹲下身子喂斯利吃骨頭,烏黑的發(fā)絲披散在肩頭,彎腰時腰線收緊,被夜色勾勒出好看的比例。
這樣的情景曾經(jīng)多次闖入丹增的夢,如今近在咫尺,可他害怕嚇到蘇糖,只能努力的把內(nèi)心的呼嘯壓下去,斯文的包裹在外衣之下。
“聽阿爸說你最近一直幫村民看病,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叫你蘇醫(yī)生?”
也不知道兩人是不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原因,蘇糖對丹增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阿布叫我什么都可以?!?/p>
“以后我們就生活在一個屋檐下,你跟我不必拘謹?!?/p>
“早就聽阿克提起過阿布很厲害?!?/p>
丹增的目光落在蘇糖那張瑩白的小臉上,忽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我怎么厲害了?”
他的呼吸幾乎噴灑在她的面門上,蘇糖下意識的后退。
丹增卻伸手勾住了她的細腰,把她抱起來轉(zhuǎn)了半圈,而后輕輕的放下。
“斯利可是條惡犬,踩了它的爪子,它會一直追著你咬?!?/p>
蘇糖看著丹增幽深的眼眸,下意識的覺得那條惡犬應(yīng)該是他才對。
“蘇醫(yī)生,你真不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