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末,吃過早飯后,嘉措就跟著蘇糖一起去了藥坊。
經過這三年的打拼,蘇氏藏藥已經在京都立足,每個月的訂單如雪花片一般飄過來。
蘇糖將康巴的藥坊擴了又擴,年前重新招了一波女工,但依舊趕不上訂單的進度。
這不,前三天楊慧芝又接了一批加急訂單,而且數量不小。
為了拉攏住這個大客戶,蘇糖只能讓藥坊的女工加班加點。
當然,除了加班費外,她也把女工們這個月的獎金翻了幾番。
嘉措已經把上個月的工資做了出來,遞給蘇糖進行審核。
蘇糖看都不看,直接簽下自已的名字。
對于嘉措的辦事能力,她還是很放心的。
這幾年來,若不是嘉措一直陪伴她,扶持她,她都不知道自已能不能熬得過來。
“那這個月打算把工人的獎金翻幾番,蘇老板?”
嘉措的聲線很蘇,特別是喊她蘇老板時拖著長長的尾音,格外勾人。
“這個月怕是要經常加班,那就翻三倍吧?!?/p>
“蘇老板真大氣。”
“這是姐妹們該得的,有句俗話說的好,要想讓馬兒跑就得喂馬兒草?!?/p>
嘉措抬起那雙淺褶的丹鳳眼看向她:“那蘇老板今晚是不是得犒勞一下我這匹駿馬?”
蘇糖差點被嗆住。
孕期的時候,嘉措忍得很辛苦。
生完娃后,她的身體需要恢復,嘉措也一直忍著。
直到念央半歲的時候,嘉措才動了心思。
誰知道小家伙每晚哭著鬧著要蘇糖摟著睡。
兩人就算加個班,也得顧及到身旁隨時醒來的小家伙。
有時候丹增從部隊趕回來,懂規矩的嘉措只能拎著鞋回自已的房間。
蘇糖知道嘉措這幾年為了她,暫停了自已的事業,為她,為孩子犧牲頗多。
本就心存愧疚,自然見不得他不痛快。
見四下無人,她湊過來在嘉措的唇上啄了啄:“那今晚我把念央哄睡后,再抱去阿媽房里。”
嘉措彎了彎唇角:“一切聽太太安排?!?/p>
兩人不知道的是,家里的寶貝疙瘩已經被德莫悄悄的帶到了草場。
德莫出門的時候跟梅朵扯謊說,自已只是帶著念央出去遛小馬駒,一會兒就回來。
梅朵還對他再三叮囑,只需牽著小馬在附近轉轉,不許讓念央騎,她受不住那份顛簸。
德莫對梅朵再三保證,兩人才出了門。
一路上,念央一直鬧著騎小馬。
德莫受不住她的央求,這才把她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在馬背上。
“只坐一會兒喔,阿佳不許咱們在外面待太久?!?/p>
“知道啦,阿克(叔叔)?!?/p>
德莫牽緊手里的韁繩,走得很慢,生怕小念央從馬上栽下來。
此時幾個小伙伴迎面走來,跟德莫打招呼。
小伙伴一見面,自然聊得起勁。
念央扭頭看著那群騎著小馬駒快樂奔騰的同齡人,頓時心下一動,猛然把德莫手里的韁繩拽了過來,小腿夾住馬腹,接到指令的小馬駒瞬間飛奔。
德莫察覺到異樣時,小馬駒已經帶著念央跑遠了。
他頓時臉色大變:“念央,停下來!”
念央聽著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聲音,開心的對德莫笑道:“阿克,我好開心呀!”
她只想騎的更快一點,追上自已的小伙伴。
伙伴們也圍了上來:“念央,你會騎馬啦?”
“嗯,跟著你們的阿爸學會啦,我是不是騎的很棒?”
家里人總對她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磕著碰著,所以從來不允許她騎馬,自然也不會教了。
可念央很聰明,已經在小伙伴們被家長教學的過程中學會啦。
“太好啦,那我們比賽好不好?”
“好呀?!?/p>
念央頓時學著小伙伴的樣子,揚起馬鞭在小馬駒的屁股上抽了一下。
小馬駒瞬間躥了出去。
小伙伴們也騎著自已的小馬駒追趕上去。
草場上滿是歡聲笑語。
等德莫氣喘吁吁的跑到草場時,念央已經騎著小馬駒飛奔過去。
他頓時打了個響亮的口哨。
小馬駒聽到主人的指令,猛的轉身,四蹄騰空朝著德莫飛奔而來。
念央的身子被這股蠻力帶的向后仰去,盡管她的小手一直抱著小馬駒的脖頸,但此刻已經脫力,瞬間像片被狂風卷落的葉子一般,直直的從馬背上甩了下去。
“念央!”
驚呼聲四起。
就在念央快要砸下來時,一個身影飛奔過來,墊在了她的身下。
雖然德莫被砸的胸口發疼,但是當他抱住那具軟乎乎的身體時,瞬間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幸好他把人接住了。
天知道剛才他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爆發力,瞬間像駿馬一般飛奔過來。
當時他只知道,就算自已把這條腿跑廢了,也得接住念央。
哪怕用自已的命來換,也不能再讓她出事。
二哥已經回不來了,念央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一定要活下去。
“念央,你還好嗎?”
只見她的唇瓣發紫,臉上毫無血色,就連那聲‘阿克’都叫不出來了。
小嘴巴微微張開,似是努力的呼吸,卻有心無力,憋的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也漸漸的發紫。
德莫意識到念央的情況不對勁,八成又犯病了,頓時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抱起她慌亂的朝著家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過去。
梅朵跟帕拉立馬套上牛車,拉著念央去了鎮上的醫院。
走之前她讓人給蘇糖捎個信。
蘇糖得知后,立馬丟掉手上的活兒,跟嘉措飛快的朝著鎮上趕去。
路上她的心口一直突突跳,手指冰涼。
嘉措安慰道:“有二哥的庇佑,念央一定會平安無事。”
抵達醫院后,醫生正好從病房里走出來。
蘇糖連忙迎了上去:“醫生,我女兒怎樣了?”
“我也看得出,這孩子你們養的挺精心的,不過她也到了該做矯正手術的年齡了,家長最好近期安排一下。”
這孩子能活到現在已然是奇跡了,醫生也不好對家長苛責太多。
聽對方的意思,念養并沒有傷及性命。
蘇糖一推開病房門就看到德莫正在撲簌撲簌的掉眼淚。
念央用小手給他擦眼淚,還拿香蕉哄他。
“阿克,是我自已想要騎馬的,不關你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