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買新自行車的事情已經在大院里傳開了。
李翠花、宋喜輪番試了試。
“妹子,新自行車就是騎起來得勁,等年底,也讓老周給我整一輛。”
“可不咋地 ,不過這自行車可是緊俏貨,得先搞到自行車票才行,也就你家丹增有本事,會疼媳婦,我家那口子啥事都不上心。”
蘇糖笑著端出瓜子:“嫂子,你們要是喜歡的話,就推回家騎幾天。”
“妹子,你可真大氣,嫂子就是說著玩的,人家丹增是心疼你上班辛苦,圖個來回方便。”
“是啊,我們幾個又沒工作,就在家里操持家務,走不了多遠的路。”
蘇糖想到自已的藥廠要是建起來的話,至少得招幾百號人,頓時道:“嫂子們要實在閑不住的話,過段時間可以去我那里上班。”
此時站在一旁織毛衣的劉招弟頓時豎起了耳朵。
孫春華則無聲的撇了撇嘴。
李翠花的娃已經都上學了,確實在家閑得發慌。
她一直想讓老周給自已安排個工作,哪怕在食堂也好。
誰知道老周是個高姿態的,部隊里但凡有空缺都會拿來安排別的家屬。
“妹子,我真能去嗎?”
“能呀?”
宋喜也湊了過來:“蘇妹子,不瞞你說,我跟你李姐都是文盲,大字不識幾個,這樣的廠子里也收?”
蘇糖笑道:“那你們可以應聘女工的崗位啊,只要踏實肯干 ,沒什么不能的。”
兩人頓時一臉興奮:“那我倆可就等妹子的好消息了。”
“行,等廠子開起來,我親自去叫嫂子前去應聘。”
“妹子,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做大生意的。”
蘇糖一臉謙虛:“嫂子過獎了,就是略懂皮毛而已。”
“哎吆吆,你就別謙虛了,都能開公司開廠子,還不是大生意呀,用俺家老周的話來說就是巾幗不讓須眉。”
見李翠花、宋喜幾人把蘇糖捧得高高的,孫春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劉招弟也有些心動了,正想打聽打聽藥廠招聘的事情時,孫春華拉著她一起離開了。
“你可別信她的,她干的可不是什么正經生意。”
“不能吧,蘇妹子看上去挺好的呀。”
“說你笨你還真笨,這壞人能把這倆字貼在腦門上嗎?”
“可我家是真缺錢,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領的是死工資,家里張嘴吃飯的多,我尋思著出去賺幾個,也能減輕一下家庭負擔。”
“那這錢要是不干凈,你也樂意去賺?”
“蘇妹子可是軍屬,哪能賺不干凈的錢?”
孫春華見四下無人,頓時壓低了聲音:“不瞞你說,蘇糖就是做舞廳小姐的,說不準招的人也是干這個的。”
劉招弟頓時張大了嘴巴:“這不能吧,她要讓翠花嫂子和宋喜妹子干那事,不得吃槍子?”
“有啥不可能的,她就是想多拉幾個人下水,這樣將來東窗事發的時候,她也好給自已開脫啊。”
劉招弟依舊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孫春華低聲警告:“這事兒很快就要有眉目了,你可不許亂說。”
“那……那咱要不跟翠花嫂子、宋喜妹子說一聲吧,省的她們被牽連。”
“不著急,反正她不是說那藥廠還得等幾個月才能開業么,在此之前,估計我們家老張就查的差不多了。”
劉招弟自打知道了這事兒,心里就跟揣著個熱芋頭似的,藏起來也不是,拋出去也不是,幾乎見到蘇糖就跑。
蘇糖還未來得及跟她打招呼,她已經灰溜溜的跑了。
搞得李翠花都一頭霧水。
“蘇妹子,你最近跟招弟鬧別扭啦?”
“沒啊。”
“那她咋一見你就跑?”
“誰知道呢。”
“真是怪了,改天我幫你問問。”
對于家屬院的這些事情,蘇糖并不在意。
她向來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還之的態度。
這件事情很快拋之腦后了,畢竟公司接下來要忙的事情太多。
好在因為有蔣煬入股投資,藥廠享受了不少優惠政策,就連各種手續審批的都很快。
蘇糖正召集部門員工就廠址的選擇展開討論時,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穿著黑色大衣,戴著黑色羊皮手套的蔣煬走了進來。
因為他那張臉太過優越,再加上氣場強大,在場所有的人幾乎下意識的看過去。
蔣煬長腿闊闊的走過來,直接挨著蘇糖坐了下來。
“怎么,蘇總不歡迎么?”
蔣煬是她的合伙人,而且是公司除了她跟楊慧芝之外的第三大股東,自然有權出席會議。
“歡迎至極,也希望稍后蔣總可以提出自已寶貴的意見。”
會議繼續,蘇糖提出了自已的觀點。
“我比較傾向于城西這塊地,這里屬于緩坡地帶,避開了山谷風口跟澇地,附近的公路線四通八達,便于制藥設備跟原材料的運輸。
這個地點又跟附近的村民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可以減少疾病傳播,以及藥材污染的風險。”
在場所有人都表示贊同。
蘇糖頓時看向蔣煬:“蔣總怎么看?”
蔣煬蔣大腿微微打開。
也不知道是他有意還是無意的,他的腿碰到了蘇糖的膝蓋。
隔著西裝衣料,她都能感受到他體溫的灼燙。
蘇糖抿了抿唇,下意識的將雙腿往里并了并。
蔣煬沒再有任何動作。
她暗暗的松了口氣,看來剛才是無意的。
“蘇總,你不覺得城東那塊地更適合么,我聽說那里有一處山泉水,而且水質清冽,既可以滿足藥材清洗、熬制藥物的需求,又能給工人提供日常飲用。
附近還有不少土質肥沃的荒山,可以用于種植藥材,這就減少了長途轉運的成本跟損耗。”
“城東那塊地固然更適合,但那是水源的上流,比起賺錢,我更希望……”
蘇糖的話還沒說完,蔣煬已經鼓起了掌:“蘇總真是個大善人,首先考慮到的是當地百姓的健康以及環境可持續發展問題,我自愧不如。”
“……”
蘇糖總覺得他這番話帶著幾絲陰陽的意味,憋了良久才道:“感謝蔣總的理解與支持。”
“應該的,畢竟我以后還要仰仗蘇總。”
蔣煬將手放下,緩緩脫下了羊皮手套。
他那只手放在膝蓋上時,手面似是不經意的拂過蘇糖的手背。
蘇糖只覺得渾身一股電流,下意識的扭頭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