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天要為閨女辦理住院手續,蘇糖努力的控制自已的情緒,換好衣服后去洗漱間洗了把臉。
她抬頭從鏡子里看著有些狼狽的自已,再次對自已道:“蘇糖,清醒一下,降央已經死了,他不是,從來都不是。”
為了不讓閨女發現她的異樣,她特意在臉上、脖頸上敷了粉,又進衣帽間拿了條絲巾系上,遮住脖頸上的痕跡。
等她收拾妥當后,女傭已經幫閨女穿好衣服,扎好頭發了。
小孩子哪有什么煩心事呢。
念央穿著玫瑰花圖案的裙子開心的跑過來,抱住她:“媽媽,媽媽,我今天漂不漂亮呀?”
蘇糖收斂了自已的情緒,朝著她擠出一個笑容:“漂亮,我們家念央一直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嘻嘻,媽媽今天也很漂亮。”
蘇糖只是隨意挑了件連衣裙,聽到女兒的話,她的眼眶有些酸澀,頓時蹲下了身子,吻了吻女兒的額頭。
“我們念央以后會越來越漂亮,媽媽會給你好多好看的小裙裙。”
“嘻嘻,等念央長大賺到錢,也給媽媽買好多小裙裙。”
閨女簡直是小天使,只是上天有些不公平,讓她遭受這樣的痛苦。
蘇糖心疼的把閨女抱在懷里:“好呀,媽媽呵護念央長大,等著跟我的小公主一起穿漂亮的裙裙。”
蔣煬已經換好衣服,早早的在門外等著了。
看到蘇糖抱著閨女走過來,他緊走幾步,要把小姑娘接過來,卻被蘇糖避開了。
看著自已空空的手,他扯了扯唇,頓時抄在口袋里,跟在娘倆身后。
見蘇糖靠近車時,他有眼力勁的幫她打開車門,另一只手懸她的頭頂,怕她的腦袋磕到車頂。
等母女倆上車后,他才繞到了副駕駛的位置,吩咐司機開車。
透過后視鏡,他察覺到了蘇糖的異樣。
臉似乎有點腫,還敷了粉。
難道他離開后,她打了自已?
蔣煬頓時一陣懊惱,自已太莽撞了,竟然讓她做出傷害自已的行為。
一路上兩人保持沉默,只有念央趴在車窗,望著外面的風景,像只小鳥一樣嘰嘰喳喳。
抵達醫院后,蔣煬為娘倆拉開車門時,強行把念央從她懷里抱了過來。
蘇糖擔心閨女有什么閃失,一直寸步不離的跟在蔣煬身邊。
他低聲道:“抱歉,不會了。”
下次他不會這么唐突了。
看到她傷害自已,這比往他身上捅刀子還難受。
蘇糖壓低聲音淡淡的吐出一句話:“再有下次,我會殺了你。”
她絕不會再讓他碰自已了。
聽她這么說,蔣煬反而笑了。
他看上的人,就是這么有人格魅力。
這勁勁的小模樣,他是喜歡的不得了。
見他還沒皮沒臉的笑,蘇糖有些惱,頓時把閨女從他懷里奪了過來。
“你心疼我啊。”
“……”
蘇糖抱著閨女徑直離開,把他甩在了身后。
她今天穿了件水綠色的連衣裙。
那如春水一般的顏色,襯得她的肌膚像是剝了殼的荔枝一般。
收腰設計更是襯得腰肢纖細,腰臀比例有些迷人。
隨著她走動的動作,那抹春水像是活了過來,搖曳生姿。
順滑如綢緞的發絲也隨之擺動,光是一個背影就令人動情。
蔣煬看的又有些發燥,伸手摸到煙盒,但又想到她好像挺討厭煙味,頓時把手收了回去,雙手插兜,大步追了上去。
因為蔣煬的關系,兩人不需要提前預約就能見到何教授。
昨天閨女的檢查報告已經交到了何教授的手里。
他知道蘇糖是醫者,也拿給她看了看。
“看得出你對小姑娘呵護有加,除了心疾,以及心疾引起的連鎖狀況,身體并沒有其他異癥,今天就可以辦理住院手續,敲下方案,明天開始手術。”
蘇糖頓時松了口氣,當她提出自已想要為何教授做助手,一起完成閨女的手術時,何教授點了點頭。
“蔣先生已經提前跟我打過招呼了,我信他,自然也相信蘇小姐的醫術。”
蘇糖本來準備了一大段說辭,甚至把證件帶在了身上,沒想到對方竟然因為蔣煬的信任,直接應下了。
在她看來,蔣煬這個人簡直惡劣至極,她想不通這種人到底是怎么取得何教授信任的。
“何教授,您為什么對他這么信任?”
“太太,蔣先生是個好人,也是個可憐人,更是個意志力堅韌到令所有人佩服的人,希望您好好珍惜你們這份緣分。”
好人?
蘇糖冷冷的扯了扯唇。
他要是好人,這世上就沒有壞人了。
她猜這個混蛋一定是拿何教授的家人做威脅,才讓他妥協,也讓他說出這么違心的話。
反正這事兒,他又不是沒干過,而且還輕車熟路。
見蘇糖沒說話,何教授又道:“蔣先生四年前的那場手術是我為他主的刀,你不知道他當時……”
何教授一想到當時蔣煬被送來時的慘烈情形就有些哽咽,頓時摘下眼鏡,擦了擦。
當時他的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
足足有十幾處刀傷。
身上的骨頭也斷裂、錯位、骨折。
更嚴重的是那張臉,被利器劃的血肉外翻。
送過來的時候,何教授還以為他是個死人,而且還是被人虐殺的那種。
他以為這個人是活不下來的。
正打算安排人手把他推進停尸房,誰知道他竟然抓住了自已的手腕。
因為那天病人送來的太晚,醫藥庫里的麻藥沒了。
就在這種情況下,他為他完成了手術。
整個過程中,蔣煬坑都沒有吭一聲,只是咬著一塊棉紗。
作為醫生,他從來沒有見過意志力如此堅韌,生命力如此堅強,求生欲如此強烈的病人。
做完那臺手術后,他再也沒有見過蔣煬。
直到一年后,蔣煬才重新站在他的面前,而且為瑪利亞醫院注入資金,救活了這家醫院,也救活了自已的心血。
至今他依舊忘不掉,那天蔣煬來找自已時的情景。
他很恭敬的向他鞠躬道謝,語氣里滿是虔誠。
這種謙恭虔誠的態度,跟他身上的匪氣截然不同。
也讓他對有刺青的男人產生了新的改觀。
然后蘇糖似乎對蔣煬的事情并不感興趣,只是詢問著閨女的事情。
在她看來,那個混蛋的死活,以及他以前發生過什么,跟自已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只想讓閨女早點手術,早點康復,到時候她們娘倆也能早點離開香江。
“太太,您把孩子交給我們醫院就好了,明天上午九點,您早點來醫院,開始手術。”
蘇糖頓時松了口氣,她打算為閨女辦理住院手續時,發現蔣煬已經辦好了。
他給閨女安排了單人病房,正蹲在地上很耐心的跟她講著術前的注意事項。
光是看他的背影,蘇糖就控制不住的想降央,她頓時收回腳步,將身子貼在墻壁上,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念央知道蔣煬說這么多是為了自已好。
小姑娘的世界很單純。
既然對方對她好,那她也要對他好。
媽媽說這叫禮尚往來。
她頓時把那個裝著斷指的布兜拿出來,塞在蔣煬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