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有些期待還有些委屈的語氣,蘇糖不忍心拒絕:“好呀,那你照顧好自已,到時候平安回來。”
嘉措的聲音帶著幾絲雀躍:“等我回去的時候提前給你打個電話,到時候來機場接我。”
聽著蘇糖應下的聲音,嘉措的心臟都要從胸膛里跳躍出來。
打完這通電話,他好像更睡不著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期待任務結束后早點回去。
回大陸,回京都,回家。
回到愛人身邊。
他一個尋常人都這樣期待,祖國對游子的召喚,這種感情應該會更加洶涌澎湃。
望著窗外的夜色,嘉措在心里默念,愿世事安寧,萬事順遂。
團圓就得吃餃子。
老陳去廚房炒菜,楊慧芝跟蘇糖則坐在一起包餃子。
向來八卦的楊慧芝頓時提起了鄭晏清。
“你跟那小病仙是咋回事?”
蘇糖差點笑出聲,公司的人是懂得給人起外號的。
鄭晏清長得跟謫仙一樣,身上又帶著幾分病氣,年紀又輕,可不就是小病仙么。
蘇糖頓時把自已在香江救過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楊慧芝笑道:“原來人家是來報恩得呀,你干嘛不答應?”
“我是怕他報完恩就不想活了。”
“這是什么話呀,哪有年紀輕輕的不想活,那孩子看上去挺有氣質的,是那種大富大貴的家庭才教養出來的人,生活肯定富足,那就更不想死了。”
蘇糖笑了笑道:“每個人的境遇跟煩惱不同,悲喜自然不相通。”
吃過晚飯后,老陳專門讓司機把蘇糖送到了家屬院。
遠遠的就看到丹增正拿著手電筒守在門口。
蘇糖喝了點酒,下車的時候腳步有些飄。
不過看到丹增時,她張開手臂,歡快的朝著他跑過去。
丹增笑了。
這人怎么跑得七零八落,沒個正形。
偏偏那么好看。
他頓時加快腳步迎上去,接住了一頭扎過來的蘇糖。
“阿布,就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丹增低頭嗅了嗅她身上的氣息。
身上的香味夾雜著微醺的味道,令他有些沉醉。
“嗯,就知道你會喝酒,腳軟走不回家。”
他直接把蘇糖橫抱,邁著遒勁有力的大長腿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蘇糖摸了摸他的臉:“怎么這么涼啊,是不是等了很久?”
“沒有,就一會兒。”
蘇糖伸手搓著他的臉,幫他暖和暖和。
丹增嗅著她指尖的香氣,只覺得今晚的春夜格外醉人,就連自已都像是喝了酒,腳步有些虛浮了。
其實他出來這么早,一是為了等蘇糖,二是因為老二時不時的打來電話,吵得他腦殼疼。
兩人到家時,客廳里還響著電話,跟催命一樣。
丹增知道蘇糖要不接這一通電話,老二是不會罷休的。
“去接電話吧,老二打了大半天了。”
丹增忽然有些后悔用家里的座機打那通電話了。
以后甭想過清凈日子了。
蘇糖接起電話的時候,那邊卻沒了聲響。
“降央?”
那邊久久沒有聲響,只有呼吸時緩時重的聲音。
蘇糖皺了皺眉,火急火燎的打來,卻什么都不說。
“沒事我掛啦?”
“大哥給你受委屈了?”
“沒,阿布對我很好。”
“霍家給你受委屈了?”
蘇糖笑了笑:“談不上。”
降央有些惱怒的聲音傳來:“那就是有,回去我給你撐腰,順便把大哥揍一頓,咱們家的女人就不能受半點委屈,他這個一家之主如果當不好,就換人來當!”
聽著他噼里啪啦的說著,蘇糖笑的身子發顫。
他一直都是那個對她一腔赤誠,讓她不肯受半點委屈的人。
“降央,我真的沒關系,反而是阿布有些難受。”
“喔,他一個大老爺們受點委屈怎么了,你別管,該吃吃該喝喝。”
“……”
端來洗腳水,正給蘇糖泡腳的丹增聽到這句話,臉都黑了。
好嘛,自已跟他這么多年的兄弟情,還不及夫妻?
當然,他也是這么認為的。
不過這些話從降嘴里吐出來,他就想揍人了。
降央向蘇糖詢問了念央的身體情況。
還要說什么時,丹增搶過電話道:“行了,電話費這么貴,差不多完了,我跟小糖還要早點睡呢。”
啪!
他猛然把電話掛斷,拿過擦腳布幫蘇糖擦起了腳。
“別聽那小子瞎說,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有你有閨女,還有阿佳阿爸,再不濟也有這兩個混小子兩肋插刀,根本不缺啥。”
當然,那兩個混小子是往他身上插兩刀。
不過有愛有家人,內心總歸是豐盈的。
有些人,有些愛,如果帶著沉重的價碼,也不是非要不可。
打開窗戶,海風裹挾著夜色的濕涼撲面而來。
降央望著不遠處巨浪起伏的海面,心口也被復雜的情緒撞了一下又一下。
這個時候,無論蘇糖有沒有受委屈,他都應該待在她的身邊。
偏偏他現在已經不是高原上那匹恣意馳騁的烈馬,而是蔣家的掌舵者。
這條巨型游輪承載著多少人的命運與前程。
稍不小心,所有的人,連同他們的門第榮辱,富貴榮華,都會傾覆在香江這片看不到刀光的名利場。
他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頓時回到了會議室。
只能盡快解決掉手頭上的事情,才能飛奔到蘇糖的身邊。
蘇糖本以為昨天已經跟鄭晏清說的很清楚了,可一到公司,還是看到了他。
他亦步亦趨的跟在蘇糖身邊。
倒是挺有眼力勁的,見她拿杯子就給她倒水,見她餓了就送餐,見她處理文件,還幫她指點一番。
這要是旁人,蘇糖高低得給他安排個職務。
可他是鄭晏清啊,鄭老爺子的獨子,也是將來能夠扛起鄭家大梁的人。
她哪里用得起。
楊慧芝也看出了些端倪,頓時低聲對蘇糖道:“這小伙子也怪可憐的,來了大半天沒喝上一口水,沒吃上一口飯,凈跟著咱干活了,你說咱又不給人家開工錢……”
事實上,鄭晏清非蘇糖倒的水不喝,蘇糖不點頭,他是一口飯不會吃的。
蘇糖怎會不明白,她就是故意不理會他,想要他自已知難而退。
誰知道他竟然挨了大半天。
大半天沒喝水沒吃飯,那張好看的臉更顯蒼白,唇瓣都有些干裂,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他就這么待在辦公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遠不近的看著蘇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