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兩人先是一愣。
緊接著,金珠只覺得他的眼神好像是化成了千萬把利劍,冷颼颼的往她身上插。
如果眼神能殺死一個人,那么現在她已經渾身都是血窟窿,命喪當場了。
金珠在心里暗嘆一聲,她今天怎么這么點背吧。
蘇糖跟兩人介紹了一番。
“裘福寶,負責蔣氏公司的對接工作?!?/p>
“金珠,負責藏藥藥坊的生產經營,以及大陸的銷售工作。”
金珠壓下心虛,故作淡然的朝著裘福寶伸出了手:“裘總,我這人生性莽撞,又初來乍到,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還望裘總指教呀,當然,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哈哈哈,哈哈,哈!”
裘福寶幾乎被氣笑了。
一句生性莽撞就想把自已干的缺德事掀篇。
他失去的可是守了多年的清白啊!
幾個姐姐曾經告誡他,在婚姻中男人最大的誠意就是清白。
所以就算他經常出入風月場合,都能守住自已的底線。
結果……結果自已咬牙守住的清白,被這個鄉巴佬猴屁股給奪走了!
裘福寶磨著牙將手伸了過去,緊緊的握住了金珠因為常年干農活被磨的起了繭子的手:“指教談不上,但我這個人記仇,金總最好別健忘。”
金珠想要將手抽回來,卻被他攥地死死的。
這人咋還沒完沒了了?
當時他不也嗨了。
跟她比力氣是吧。
呵呵,那他可真碰上了硬茬。
金珠跟裘福寶虛虛的拉扯一番,猛然把手抽了回來。
裘福寶被誆了個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呀呀,裘總,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啊。”
金珠假意去攙扶。
裘福寶恨恨的瞪著她。
開會的時候,蘇糖敏銳的察覺到兩人的氣氛明顯不對勁。
金珠是個好學的,每次聽到新詞,都會一臉虔誠的請教一番。
裘福寶每次都搶答,但解釋完了又對她一陣冷嘲熱諷。
什么文盲、鄉巴佬、舊石器野人……
什么難聽他說什么。
奇怪的是,向來暴脾氣的金珠竟然一聲不吭,默默的拿著筆記本記錄著會議摘要。
蘇糖頓時為她抱打不平:“裘總,我們金珠本事大著呢,可是康巴高原上的明珠,追她的男人能圍著雪山繞個千把圈?!?/p>
裘福寶磨著牙,眉眼陰沉沉的看著金珠:“是嗎,金總不妨說一說 ,你有什么本事?”
蘇糖搗了金珠一下,示意她說出來嚇嚇對面的男人。
金珠咳嗽了幾聲:“其實也沒啥,就……騎馬還好點?!?/p>
蘇糖又補充道:“還有折紙啊,你可是在咱們村寨年年都拿折紙冠軍的人。”
她口中的折紙,指的是村寨里祈福用的符紙。
不同的節日要折成不同的造型,金珠不僅農活干得好,而且紙也折得栩栩如生。
裘福寶磨著牙吐出這四個字:“騎馬?折紙?”
真是好樣的哇。
騎的千姿百態。
折的花樣百出。
裘福寶頓時鼓起了掌:“有時間見識見識金總的技藝!”
金珠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不是都見識過了。
她的聲音很輕,蘇糖都沒有聽到,不過裘福寶卻讀出了她的唇語,氣得又狠狠的磨了磨牙。
會議結束后,裘福寶帶著助理秘書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金珠暗暗的松了口氣。
蘇糖把她的反應看在眼里:“你跟裘總認識?”
金珠頓時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連忙擺手:“我這種鄉巴佬哪能認識人家從香江來的大老板啊,他就是單純的看我不順眼。”
“我看他好像對你……的技藝挺感興趣的?!?/p>
“那我回去就練練射箭,專門射賤人,哈哈哈……”
“……”
直覺告訴蘇糖,這兩人準有事。
不過她真琢磨不出來,這兩個風牛馬不相及的人是怎么產生的交集。
嘉措從楊慧芝那里得知蘇糖來到了公司,隨即帶著閨女來接蘇糖。
看到開心果來了,公司的員工都把自已的零食拿給念央。
蘇糖則去了楊慧芝的辦公室,商議著藥妝生產線的事情。
她的辦公室只剩下了嘉措跟鄭晏清。
此時鄭晏清正幫蘇糖澆她養的那幾盆花。
嘉措坐在蘇糖的座椅上:“花開得再好也不是你的,不該惦記的別惦記?!?/p>
鄭晏清的眼眸顫了顫:“姐夫,人非草木。”
嘉措冷笑道:“我現在直白的告訴你,你有戲的概率還不如我們家小老四?!?/p>
鄭晏清拿起剪刀修剪著花枝:“姐夫,事在人為?!?/p>
這是不死心了?
嘉措彈了彈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塵:“隨便你,反正竹籃打水一場空,最后難受的人還是你。”
鄭晏清將修剪的枝葉清理干凈:“姐夫,如果最后是這個結局,輸了我也認,苦果亦是果。”
嘉措的眼神里滿是輕蔑:“你根本就沒有上桌的可能,談不上輸贏?!?/p>
鄭晏清握緊了手指。
他不覺得自已比帕拉家的哪個兒子差。
唯一的劣勢就是自已當不了帕拉家的兒子,做不了他們的兄弟。
下班后,一家三口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鄭晏清站在窗臺前,目送著他們離開,心里的酸澀如潮水一般,不斷的涌上來。
嘉措察覺蘇糖最近喜酸,就帶她去老京都鋪子買了些酸杏干、酸梅干。
付完錢,蘇糖就吃了起來,自已一邊吃一邊往爺倆嘴里塞。
念央被酸的眼淚都流出來了,立刻捂住了自已的小嘴,再也不吃了。
嘉措被酸的皺起了眉。
蘇糖卻說兩人不識貨,沒口福。
嘉措的心里一陣納悶,明明這東西酸的要命,蘇糖怎么這么愛吃,以前怎么沒發現呢。
難道最近她的口味變了?
看來以后他做飯的時候得多放醋了。
一家人約好跟金珠一起在附近的國營飯店吃晚飯。
金珠愛喝酒,而且千杯不醉。
那天她就是跟裘福寶拼酒拼贏了,這才把人灌醉的。
嘉措知道蘇糖愛喝葡萄酒,特意要了幾瓶最近暢銷的國宴用酒,桂花陳。
金珠喝烈酒喝慣了,三瓶紅酒喝完了,還咂摸著嘴,一直說沒啥酒味。
蘇糖卻滴酒不沾。
嘉措頓覺納悶,以往出來聚會的時候,她多少都會喝點,今天這是怎么了?
等送走了金珠,嘉措牽著蘇糖的手委婉的問道:“糖糖,你最近身體不舒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