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前。
丹增尾隨抱著一只大鵝的卜世仁拐進了一家建于公社時期,現已被廢棄的養豬場。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一直守在院外,只邁過墻頭往里面張望。
片刻后,只見畢四驚恐的從破屋里跑出來,身后還跟著抱著大鵝的卜世仁。
畢四驚恐大叫:“你不要過來!”
丹增從后腰摸出手銬,正想沖上去制服畢四時,只聽一聲短促卻震耳欲聾的悶響驟然炸開。
火光刺得他瞬間失明,緊接著一股狂暴的氣浪將他掀翻,令他的身體直直的砸向了墻面。
跌落在地上的瞬間,塵土、碎石劈頭蓋臉的砸下來,嗆得人無法喘息。
他從土堆里爬出來,視線里只剩下翻滾的黑煙與晃動的火光,還有躺在地上的兩個血肉模糊的人影。
丹增忍住五臟六腑被震得錯位,耳朵嗡鳴的不適,搖搖晃晃的朝著那兩人走去。
辨認出畢四后,他立刻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后,銬了起來。
聽到爆破聲,霍守鶴帶著便衣公安以及附近的乘警迅速趕來。
當他看到灰頭土臉的丹增時,那顆被高懸的心瞬間落地。
丹增扭頭道:“犯罪嫌疑人受傷了,需要馬上把他們送去醫院。”
大家七手八腳的把兩人抬走。
丹增松了一口氣,他并沒有跟隨救護車,而是搖搖晃晃的朝著車站走去。
他想要在第一時間確認蘇糖的安危。
忽然一只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受傷了,也要去一趟醫院。”
丹增晃了晃腦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這點小傷不算什么。”
霍守鶴厲聲道:“丹增,你必須去醫院接受救治,這是軍令!”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
霍守鶴拿軍令壓他,他不得不服從。
“是,首長!”
見丹增上了救護車,霍守鶴也跟著坐了進去。
爺倆的坐姿一模一樣,挺直腰身,雙手放膝,只是目光相撞時,丹增下意識的躲開了,霍守鶴則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已的兒子。
他真的很像自已,無論是眉眼還是身形,就連這份面對危險沖在前頭的勇猛勁都像他。
霍守鶴是越看越滿意。
不過想到丹增差點受傷,他心里一緊。
幸好兒子安然無恙,否則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已。
他張了張嘴,想要跟丹增說點什么時,卜世仁的哀嚎聲不合時宜的響起,吵得人腦殼疼。
霍守鶴額頭的青筋忍得突突直跳。
最終在卜世仁娘們唧唧的哭聲中爆發。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都忍不了,干脆割了那二兩肉做娘們得了。”
卜世仁疼的說不出話來了。
自已出來這一趟,不但沒賺到錢,連哭一聲都要被訓斥。
這都什么事兒啊。
抵達醫院后,兩人被醫護人員用擔架抬進了手術室,丹增則被醫護人員帶去包扎傷口。
片刻后,醫護人員下了通知,其中一個嫌疑人已經咽了氣。
霍守鶴派調查小組的其他組員前去辨認,立刻確定了病床上的尸體就是畢四本人。
確定這個消息后,在場所有的人都唏噓不已。
他們還沒動手,犯罪嫌疑人已經自爆了。
辦案這么多年,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立刻有人對霍守鶴道:“霍首長,追捕畢四的人是丹增,這份功勞應該給丹增同志。”
眾人紛紛點頭。
此時剛剛包扎好傷口的丹增走了出來。
“這份功勞應該給蘇糖同志。”
丹增隨即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講給眾人聽。
原來畢四把炸彈塞進了大鵝的身體里。
蘇糖把藏有炸彈的大鵝給了卜世仁。
卜世仁跟畢四碰面時,炸彈爆炸,兩人一死一傷。
眾人頓時被蘇糖的機智所折服。
“蘇同志是怎么知道炸彈就藏在鵝屁股里的?”
“她怎么預判到姓卜的一定會來找畢四的?”
丹增笑了笑:“她向來機敏,等我見到她,再向她討教。”
眾人紛紛表示,追捕危險人物的頭功應該給蘇糖。
不過對霍守鶴來說,這份功勞無論給丹增還是給蘇糖,結果都一樣。
霍守鶴已經知道了蘇糖就在二樓病房的事情,頓時對丹增道:“你跟我來。”
丹增依舊對他有抵觸情緒:“首長,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應該是我的個人時間,您無權安排。”
他只想快點見到蘇糖。
霍守鶴冷哼道:“不想見到她就算了。”
聽他這么說,丹增立刻乖乖的跟了上來。
得知蘇糖就在二樓的病房時,丹增的心瞬間攥緊。
“小糖受傷了?”
一提起老婆就這副熊樣,真是沒出息。
霍守鶴冷哼道:“我已經問過醫生了,只是受了驚嚇,現在娘倆平安。”
丹增皺了皺眉。
娘倆?
念央也來了?
不對,魯地危險,小糖絕不可能將閨女置于危險之地。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頓時眼眸發亮,這顆心像是裹挾在巨浪中,洶涌澎湃。
“小糖懷孕了?”
“嗯,有一個月了。”
丹增暗地里算了算日子,越發的激動起來:“真是太好了!”
看兒子這副反應,霍守鶴懸著的心瞬間落下。
看來這娃大概率是霍家的。
兒子回來了,霍家也有后了。
真是天佑霍家。
霍守鶴也跟著激動起來,眼眶都有些濕潤。
待會兒等確定了蘇糖母子的情況,他立刻給擁珍打電話,將這個喜訊告訴她。
病房里。
嘉措跟降央對蘇糖噓寒問暖。
一個小心翼翼的抬著她的下巴,將試好溫度的溫水,小心翼翼的喂給她。
一個坐在一旁剝橘子,就連橘子的白色經絡都摘的干干凈凈,滿臉寵溺的遞到她的嘴邊。
進出病房的醫護人員皆是滿臉羨慕。
這兩個男人無論是身形相貌還是氣質都太頂了。
女人做到這個份上,太值了。
她們原本以為這兩個男人,一個是病號的丈夫,一個是病號的哥哥。
誰知道,剛才推開門的時候,她們看到了女病號左邊親一口,右邊親一口。
那畫面簡直不要太美了,著實把她們震驚到了。
這女人看著也不像女流氓啊,咋這么風流,而且這兩個男人還一副甘之若飴的表情,竟然沒有在病房里打起來。
后來她們才得知原來這兩個都是她的丈夫,他們遵循的是康巴的舊婚俗。
頓時眾人又羨慕起來,恨不得明天就坐火車去找個康巴對象。
“蘇同志,您的檢查報告出來了,就是孩子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