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三個兒子都身壯如牛。
就連小時候病弱的小老四,現在也跟小牛犢似的。
哪里有這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大兒?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可惜腦子壞掉了,否則他高低給他介紹個康巴姑娘。
帕拉望著遠方的天空,心里涌動著幾絲擔憂。
前兩個月丹增就打電話過來,將自已找到親生父母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是真心為丹增感到開心。
在得知對方竟是軍區首長時,帕拉仿佛看到了大兒子的錦繡前途,越發的開心。
他是一個牧民,除了手底下的牛羊,給不了孩子什么助力。
如果對方能夠讓兒子走得更遠,他這個當阿爸的自然開心。
半個月前丹增又打來了電話,對于霍家想要正式認親的事情詢問了他的意見。
他當然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他生在康巴,長在康巴,只有一身侍弄牛羊的本事。
霍家無論是權勢還是見識都比他這個老牧民強多了。
更何況對方還是丹增的親生父母,他們自然會盡心盡力的托舉。
只管讓孩子去奔赴自已的錦繡前途就好,他只會為他感到開心。
康巴就算到了春末,也冷暖交替,風大干燥。
梅朵見他在外面站了許久,頓時拿了羊皮氈披在他的肩頭。
“你才好了多久,又站在風口,也不怕自已的身子骨熬不住。”
帕拉笑道:“自從吃了小糖給我調制的中藥丸子,我這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好。”
梅朵知道,帕拉現在能夠恢復健康,一方面是閨女的功勞,另一方面則是得知了降央還活著的消息。
降央一走,也帶走了帕拉的精氣神。
這會兒人活得好好好的,還隔三差五的打電話,派人送來稀罕物,帕拉的精氣神不僅回來了,還比以前更精神抖擻了。
屋里又傳來了鄭晏清的嘔吐聲,帕拉頓時皺起了眉。
“這娃都來一星期了,咋還水土不服?”
梅朵笑道:“你還是改不了隨便往家里撿孩子的毛病,要怪就怪自已太心軟。”
“當初我撿他們四個回來的時候,可沒這么難伺候。”
“人家一口一個阿爸阿媽的叫著,看上去也是可憐孩子,咱們做長輩的就多擔待些吧。”
霍家把丹增的認親宴會辦得很隆重,不僅把霍家所有的親戚請來了,連自已的戰友、同事全都叫了過來。
丹增跟蘇糖跟霍家人正式喝了認親茶后,霍守鶴又帶著丹增去戰友同事那里去敬酒。
丹增幾乎年年是軍區比賽的前三甲,而且屢獲殊榮,眾人對他早就有所耳聞。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老霍,你將來可以安享晚年了。”
“是啊,現在有了兒子,又有了孫子孫女,就想著早點享受兒孫繞膝的幸福,盼著早點退休。”
眾人朝著霍家人的宴席上看過去,好像除了一個女娃,也沒有其他孩子啊。
霍守鶴生怕他們不知道:“等兩個孫子平安落地,諸位別忘了來喝喜酒啊。”
原來孫子還在兒媳婦的肚子里啊。
這家伙是不是顯擺的太早了?
不過見他難得高調一次,眾人紛紛舉杯:“老霍,你這是雙喜臨門啊,恭喜恭喜。”
霍守鶴嘴上的笑意有些壓不住了。
不過他知道自已這些戰友、同事個個都能喝,生怕他們把丹增灌醉,一直幫兒子擋酒。
擁珍對蘇糖笑道:“你爸今天高興,八成要喝多。”
“媽,阿布也很開心,找到了自已的至親,這種喜悅難以言喻,只是他這人不善表達。”
擁珍拉著蘇糖的手:“這爺倆一樣的性子,你爸做事又強硬,以前有得罪你倆的地方,別放在心上。”
“媽,父子哪有隔夜仇,咱們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情說開就好了。”
見蘇糖這么明事理,擁珍忍不住感慨道:“小糖,丹增娶了你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們一家子的福氣。”
“媽,您跟爸的福氣還在后面呢。”
擁珍被蘇糖哄得眉開眼笑:“可不是嘛,你肚子里還揣著兩個娃,我跟你爸啥也不想了,就想著以后專心帶娃。”
蘇糖頓時心緒復雜。
肚子里這倆娃也不一定是阿布的。
但她不忍心打碎婆婆的美夢,只是干干的賠笑。
“小糖,等吃完了飯,你們一家三口隨我一起回趟霍家,老太太要是見了你們指不準有多高興。”
丹增跟蘇糖直接來到了飯店,還沒去霍家。
老太太年紀大了不喜歡應酬,再加上腿腳不便就沒趕來酒店。
“媽,我們回家看奶奶是應該的。”
擁珍感動的熱淚盈眶:“好孩子,謝謝你的體諒。”
她忍不住想起了范建南小兩口。
他們總覺得無論霍家付出多少都是應該的,但如果讓他們遷就霍家人,小兩口就開始作妖,一定會吵得雞犬不鳴。
有些人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霍守鶴雖然喝了不少,但依舊清醒。
借著酒勁,他握住了丹增的手。
這還是父子倆人第一次這樣親昵的肢體接觸。
丹增的身子下意識的一僵。
“你的生日不是冬天,而是七月初七。”
“你的真實年齡要比登記年齡小兩歲。”
康巴那邊的戶籍制度比較混亂,當初帕拉撿丹增回來的時候,也不清楚這孩子的真實年齡,就自已估了個年歲。
這也是霍守鶴雖然屢次聽到過丹增的名字,但從沒有懷疑過他就是自已兒子的原因,因為年齡生日都對不上。
丹增聽到這句話,心里有些歡喜。
這么說他跟蘇糖的年齡差又小了兩歲。
回頭他就告訴降央,省的這家伙總稱呼他是老男人。
“丹增,我對不起你,但我為你驕傲。”
霍守鶴這番話瞬間沖垮了橫在丹增心里的那堵冰墻。
“爸,我從沒怪過你,以后也不會。”
霍守鶴瞬間紅了眼圈,拍著他的手背連聲說了幾個‘好’字。
軍用車即將拐進軍區家屬院時,忽然竄出來一個人影。
司機猛踩剎車。
車內的人在慣性的作用下,身體猛然撞向前方。
“哎吆,我的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