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上一個這么厚顏無恥的人還是降央。
但眼前這個男人顯然已經把降央的無恥拍到了沙灘上。
要不是見他身子骨弱,丹增真想把人拎起,邦邦給他兩拳。
“大哥你放心,等加入了這個大家庭,我肯定唯你馬首是瞻,什么都不會跟你爭搶,如果有人跟你爭搶,我也會第一個為你出頭?!?/p>
丹增直接被氣笑了:“這么說你還挺有分寸?”
“來之前我就打聽清楚了,你是咱們家的一家之主,也是拿主意的人,該有的尊重我都會給,該守的規矩我也會守?!?/p>
丹增在心里一陣鄙夷。
這小子說的比唱得好聽,要真讓他得逞了,估計第一個就是跳出來跟自已爭搶的人。
豪門大族養出來的孩子哪個不是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才成了人,心眼子估計比蜂巢眼還要多。
“我信你的鬼!”
鄭晏清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大哥,我可是認真的,如果你考慮到小糖以后會很辛苦,那我直接去結扎,不會讓她為我生下一個孩子,因為我會把哥哥們的孩子當成自已親生的來疼愛?!?/p>
丹增忍不住嘖舌,不得不承認這小子有兩把刷子,說話都能說到他的心坎上。
只可惜,家里有一只狡猾的惡狼,一只腹黑的狐貍,還有一個快成精的小豆芽了,再來個全身都是心眼子的,都能唱宮心計了。
想想都心累。
“那是你的事情,只要我不肯點頭,你就成不了阿爸的兒子,更成不了小糖的丈夫?!?/p>
既然軟的不吃,那只能來硬的了。
鄭晏清緩緩的從床上坐起來,視線跟丹增齊平。
臉上的恭敬、柔弱瞬間消失,毫不掩飾眼眸中的冷酷與鋒芒。
表情跟身上的氣場一變,整個人的五官也變得凌厲起來,就連身上的病氣也令人忽略了。
似乎這才是原本的他。
“大哥,你要不同意,我有千萬種方法來讓小糖同意,只是那個時候咱們兄弟幾個撕破臉皮,可就不怎么好看了?!?/p>
丹增冷笑道:“難不成做不成我的兄弟,你打算直接讓自已的兄弟去探路?”
鄭晏清一臉的坦蕩:“那沒辦法,既然你不給我機會,那我只能自已上了?!?/p>
“小糖的床可沒那么好爬?!?/p>
“大哥,我不覺得自已比你們差,你們既然能爬上去,我為什么不能?”
言外之意,大哥別說二哥的,都是一路貨色。
丹增被他氣得胸口發堵。
這人不僅厚顏無恥還毫無下限。
真該把他抓起來,直接突突了。
外面響起了悅耳的銅鈴聲,兩人便知道德莫帶著蘇糖回來了。
很快院外響起了梅朵跟帕拉招呼蘇糖娘倆的聲音。
許久不見閨女跟外孫女,梅朵忍不住紅了眼眶。
“阿媽?!?/p>
“外婆。”
梅朵上前連忙把念央抱下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p>
帕拉連忙帶兩人進屋:“小糖,一路上辛苦了吧,你阿媽一大早就開始忙活,又是煮人參果,又是蒸血腸,做酸奶、曲拉、熏肉干,恨不得把家里的稀罕物全都拿出來,生怕你們吃不到。”
“我就跟她講啊,小糖她們娘倆在京都享福呢,啥稀罕物沒吃過,讓她好一陣折騰,也不怕累壞了身子 ?!?/p>
蘇糖知道帕拉不是心疼自已吃東西,而是心疼阿媽的身子骨。
阿媽之前總說過日子就得找個知冷知熱會疼人的。
看樣子阿媽現在很幸福。
她挽著梅朵的胳膊,將腦袋靠在她的肩頭上撒嬌:“阿克,您還真猜錯了,我在京都的時候就盼著吃到阿媽做的這幾口呢。”
念央也道:“阿尼,我也好想你做的牛肉干呢?!?/p>
帕拉哈哈大笑:“那阿尼這次多做點,讓我們小念央背著回京都?!?/p>
德莫拴好了馬,一看出來迎接的人沒有鄭晏清 ,還不忘給蘇糖上眼藥水。
“尼楚不是平時總念叨著阿吉什么時候回來啊,這個時候咋不出來,是不是害怕自已沒臉見人吶?!?/p>
梅朵朝著屋里看過去,只見丹增黑著臉從蘇糖的屋里走了出來,身后的清瘦身影慌亂的攏著衣服,似是在遮掩什么。
老兩口知道家里多個兄弟,幾個兒子都會有情緒,幾乎同時開口。
“丹增,你打他了?”
“丹增,他那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你個做大哥的人要有胸懷跟氣度?!?/p>
丹增的心里愈發的堵,臉色又黑了一層。
自已還什么都沒做,大帽子已經扣在了頭頂上。
看來姓鄭的確實有幾把刷子,已經把老兩口哄得團團轉了。
丹增頓時壓著火氣道:“我要真動手,他還能喘氣?”
身后傳來了虛弱的聲音:“阿爸,阿媽,我沒事的,大哥就是讓我以后在這個家里拎清自已的位置?!?/p>
梅朵拉著丹增的手道:“丹增,尼楚這孩子可憐吆,連自已的爸媽跟家都忘記了,咱們要是再拋棄他,你讓這孩子還怎么活?”
帕拉也言辭犀利的訓斥道:“丹增,遼闊的康巴高原養不出心胸狹窄的漢子,如果沒有容人之量,你就該好好的反思反思了!”
鄭晏清攏著被撕破的藏袍走了出來:“阿爸,阿媽,不要訓斥大哥了,家里忽然多了一個陌生人,大哥心里不舒服很正常,如果打我幾下,他心里能舒服些,我也毫無怨言?!?/p>
帕拉氣的給了丹增一拳:“瞅瞅人家尼楚這胸懷,這覺悟,出去你可別說是我帕拉的兒子!”
丹增冷冷的看著鄭晏清,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是個白切黑的慣犯。
自已再多說兩句,估計就要被阿爸趕出家門了。
蘇糖走到門口就聽到屋里有一道熟悉的聲音。
當她牽著念央的手進屋時,跟鄭晏清的視線撞在了一起,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怎么會在自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