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家人就該回家了。
孩子們不在的這段時間,都是鄭晏清陪著老兩口度過的。
雖然他身子骨不好,但他嘴甜,還能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總能逗人開心。
梅朵還有些不舍:“尼楚,你什么時候動身走?我跟你阿爸也好提前給你準備些牛肉干讓你帶回去給家人嘗嘗?!?/p>
“阿媽,姐姐還交給我了一項重要工作,我答應過姐姐,完工后才能回去,是吧,姐姐?”
他把問題拋給了蘇糖,顯然想借著這頓飯,也借著梅朵的壓力讓她同意。
蘇糖抬眸對上梅朵有些期待的眼神,只能點了點頭:“嗯,那你早點竣工。”
鄭晏清頓時滿臉歡喜:“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完成你的心愿。”到時候早點回京都看你。
他盤算過了,鎮(zhèn)上已經(jīng)下了批文,眼下正在打地基。
教學樓的主體是三層小樓,康巴的學生少,只需要蓋這樣的三棟樓,就可以涵蓋了小學、初中、高中。
半年就能封頂,再安裝門窗、墻面、黑板、水電,差不多三個月的工期。
等開學后再慢慢修整操場、圍墻、大門、廁所,差不多四個月的工期。
這樣算下來差不多一年他就可以圓滿完成蘇糖交代給自已的任務了。
這期間蘇糖必然會回康巴,所以他還能有機會見到她。
她說不喜歡自已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那他就讓她看看自已春光逐日,蓬勃向上的模樣。
為了蘇糖,他什么苦頭都能咽下,什么難事都能做到。
飯桌上,老兩口問起了降央的事情。
“不是說好他會跟你一起回來么,怎么臨時變卦了?”
蘇糖知道有些事情說了只會讓老兩口睡不著覺,頓時扯謊道:“香江那邊來了個大客戶,他回去接待客戶了?!?/p>
老兩口頓時附和道:“工作要緊,這個家隨時為他敞開,啥時候回來都可以?!?/p>
“是啊,怎么一家人團圓的日子多著哩,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阿央那小子現(xiàn)在出息了,這人一出息,肩上的擔子就重,我們當長輩的什么都幫不上他,只能不給他添負擔了。”
帕拉扭頭對蘇糖語重心長道:“可是身子骨也很重要,小糖你回頭勸勸他,就算再忙也得注意自個的身體,該吃吃該睡睡,把身體養(yǎng)好精神養(yǎng)足,他最聽你的話了?!?/p>
“阿克,放心吧,我會多勸勸他?!?/p>
聽著兩人的談話,鄭晏清恍惚間想起了自已的家人。
鄭老爺子只會給他施壓,事事讓他爭先,自從哥哥姐姐出事后,他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稍有差池,就會被老爺子執(zhí)行家法。
好像他走的每一步都要精心算計,反復推演,不得有任何的差池。
這樣如履薄冰的日子讓他的精神高度緊繃。
所以在蔣家派人遞過來一杯摻雜了毒的紅酒時,他輕抿了一口就知道這是一種能夠令人瘋癲的慢性毒藥。
那時候他想,其實瘋了也挺好的,至少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活的這么辛苦。
嗯,瘋了確實好,因為遇到了姐姐。
吃完飯后,鄭晏清默默的收拾著碗筷。
蘇糖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了何天驕已經(jīng)回國的事情了?”
見蘇糖主動跟自已說話,鄭晏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激動:“知道,但姐姐,她做的任何事情跟我沒有任何的關系,我絕不會做任何傷害姐姐的事情?!?/p>
雖然何天驕私底下找過他,想要他跟她聯(lián)手,一起牽制降央。
一想到如果降央不在,自已就能乘虛而入,鄭晏清確實有些心動。
但他轉(zhuǎn)念一想,如果降央出了什么意外,姐姐又要勞心費力了,她現(xiàn)在懷著孕,正是特殊時期,扛不起太多的壓力,所以他拒絕了跟何天驕的合作。
蘇糖點了點頭:“我信你?!?/p>
鄭晏清的臉上浮起一絲歡喜,信任是愛的基石。
以后姐姐多一些對他的信任,等基石攢多了,穩(wěn)固了,就能在上面構建愛的閣樓了。
蘇糖覺得自已還是有必要給降央打一通電話,所以撥通了家里的座機。
看到她不再跟自已說話,鄭晏清的眸色漸漸暗淡,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丹增正在刷鍋,瞥見他頓時沒了好臉色。
“別以為你裝出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就能在這個家站穩(wěn)腳跟,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死了這份心?!?/p>
鄭晏清不但沒惱反而對他笑了笑:“大哥同不同意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經(jīng)把這里當成了自已的家?!?/p>
丹增可不認為這小子能安分下來:“你也別指望小糖能心軟,她做事向來有主意,只要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沒關系,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姐姐現(xiàn)在不同意,不代表以后不會同意?!?/p>
見這小子果然沒有放棄,丹增頓時一臉兇相:“別想再用你那勾欄式的手段來引誘她!”
“大哥,能被勾引的說明本身就喜歡,這可怨不得我。”
丹增氣得都想把整口鐵鍋都扣在這小子的頭上。
鐵鍋都沒這小子的臉皮厚。
在康巴的這段時間,他每天得防賊似的盯著這小子。
蘇糖的電話打了許久才打通。
接電話的人正是降央:“平安到家了?”
“嗯,香江的事情處理的怎樣了?”
“沒什么大事,你胃口還好嗎,身體有沒有大礙,孩子還乖嗎?”
“一路上司機開得很穩(wěn)當,胃口好得很,這兩個小家伙皮實著呢,沒怎么折騰我?!?/p>
“那就好,阿爸跟阿佳的身體還好嗎?”
“好著呢,就是有點想你了?!?/p>
雖然帕拉阿克不想讓蘇糖說出自已對兒子的牽掛跟想念,蘇糖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了。
她覺得阿克一定很想看到活生生的降央,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能最后落地。
“我也想盡快飛奔到你的身邊,騎著多瑪,牽著斯利,馱著你跟念央在草原上散步,
看雪山的日出與日落,想幫阿爸去牧場擠牛奶,想幫阿佳糊牛糞餅……”
他太想念康巴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了,但身處高位的人,已經(jīng)回不去那種單純的心境了。
“蘇糖,我會處理完手頭的事情,立刻趕回康巴?!?/p>
“阿克讓我跟你說一聲,天大地大身體最重要,別忘了照顧好自已。”
“嗯,替我向阿爸跟阿佳問好?!?/p>
掛斷電話后,降央又返回了會議室。
只是相較于剛才的肅殺,他的眼眸已然多了幾絲柔和。
“大嫂,其實你如果想為大哥報仇,完全可以直接沖著我來,只要你不觸碰我的底線,我完全可以陪你玩。”
他的底線,自然指的是蘇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