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晏清頓時臉色發白。
他離開了鄭家無異于魚離開了水。
眼下他還沒有自立門戶的能力,而且一旦沒了鄭家的庇護,他還拿什么跟降央幾人爭搶。
“我會跟爸說清楚。”
“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只負責把話帶到,對了,鄭老爺子的氣性還挺大的,看那樣子,過不了三天就得親自過來抓人。”
自家老爺子什么脾氣,鄭晏清比誰都清楚。
如果他親自來康巴抓人,怕是要撕破面子的,那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得白費。
他知道,一定是降央跟老爺子說了什么。
雖然有些憤怒,但又不好當著蘇糖的面發作,只是握緊了手指,有些怨懟的瞪著降央。
空氣中似乎火花四濺。
坐在一旁的金珠倒是覺得大快人心。
總算有人能壓制這心肝毒的家伙了。
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坐在蘇糖身邊,跟她舉止親昵,有人忍不住問起了丹增。
“丹增,那位是蘇糖在外面新找的給波嗎?”
丹增扭頭看過去,當他跟降央的視線觸碰在一起時,有些不情愿的朝著他點了點頭,兄弟倆算是打過招呼了。
這家伙怎么這么快就趕回來了。
香江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他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看來今晚他想要繼續摟著蘇糖睡覺的美夢就要碎了。
旁人見他點頭,還以為自已猜對了,頓時搓著手道:“那我是不是也能試試?”
丹增頓時冷冷的掃了對方一眼:“你沒戲,他是降央。”
“啊?降央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
他們早就知道了降央還活著的消息,但是沒想到降央竟然換了副面容,而且他身上少了當年的少年心氣,多了一絲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仿佛以前離開的是個無憂無慮的狼崽子,現在回來的是個城府極深的狼王。
不過,他們又不得不承認,就算是變了一副面容的降央也依舊帥氣,甚至更有男人味了,引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紅了臉。
今年的林卡節依舊有騎射項目,而且聽年輕的村長說因為有人攢足了獎品,所以今年的獎品比往年更值得期待。
蘇糖恍惚間想起了當年降央想要拔得頭籌,贏到獎品跟自已表白的事情。
她頓時把藏在衣服里的那串嘎烏拿出來,在降央面前晃了晃:“你看,它還在呢。”
其實那串嘎烏是村寨里贊助的,并不是真材實料的金子,而是鍍金的,時間久了上面的鍍金已經斑駁了。
看到她依舊視若珍寶的樣子,降央整顆心像是被浸泡在溫水中一樣。
“你想不想要今年的頭籌?”
蘇糖托著下巴看向他:“今年參加比賽的可都是村寨里的年輕小伙子,你確定自已能贏?”
“只要你想要,我就能贏。”
“說實話,被村長這么一說,我還真有點期待了。”
她的話音剛落,降央已經去牽馬了。
“還真去了?”
金珠拍手笑道:“那是當然,我們家降央的執行力超絕。”
見降央上場,丹增本來也想去的,但念央抱住了他的大腿,要他抱著自已去看比賽。
“阿爸,我們一起去給二爸加油吧。”
丹增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這場比賽。
這小子剛剛回來,就讓他出出風頭吧。
“走嘍,去給那混小子加油助威。”
看到蘇糖一臉期待的樣子,坐在一旁的鄭晏清暗暗發誓。
他一定要養好身子,將來姐姐想要什么,自已也能親自贏給她。
只是一想到自已怕是要回一趟香江,鄭晏清頓覺不舍。
其實在康巴的這段時間,他感受到了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東西,譬如親情,譬如自由還有生命力。
他真的很喜歡姐姐,也很喜歡這個家。
只有在這里,他才真真切切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隨著號角的響起,所有的參賽選手縱馬而上。
降央沖在前面,寶藍色的藏袍被風吹得獵獵,手臂上的刺青隨著肌肉的繃緊,宛如折服的兇獸一般,透著懾人的壓迫感。
多瑪很配合主人,適時的四蹄騰空,踏得草屑翻飛。
降央的身體微微后仰,腰背挺直,單手控住韁繩,另一只手利落搭箭。
拉弓、瞄準、放箭,一氣呵成,快到在眾人的視線中只看到一道殘影。
只聽咻的一聲,弓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全場瞬間靜謐,緊接著就是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參賽選手氣急敗壞的把手里的弓箭丟在了地上。
人家連射三箭,箭箭穿心,對他們來說就是降維打擊,這還比個屁。
年輕的村長臉色僵硬的將獎品遞給降央,也就是這場競技的捐贈者。
搞了半天,東西還是到了人家手里。
繞這個圈子有什么意義呢?
“二爸好棒!”
降央拍馬趕到丹增身邊,一把把念央從他懷里撈過來。
單手抱好女兒后,又牽動韁繩,調頭朝著蘇糖的方向趕過去。
丹增看著空空的手上,忍不住想罵人。
這家伙出完風頭,又來搶閨女。
搶完閨女又去討蘇糖的歡心。
好事兒都讓他占了,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不過一想到降央離開康巴的那段日子吃盡了苦頭,丹增在心里嘆了口氣。
算了,難得回來一次,就讓他過把癮吧。
德莫湊到丹增的面前過來拱火:“大哥,瞅瞅二哥顯擺的,你得加把勁啊,否則以后阿吉心里還能裝得下你?”
丹增抬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臭小子,毛都沒長齊,就學會縱橫捭闔了?”
“哎吆,我這是為你好,你咋不知好歹呢?”
“小屁孩,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
他當然知道自已要好好學習,還要保持英俊了,但大哥太慣著二哥了,以后等自已長大了,還能在阿吉的心里擠出位置嗎?
降央贏來的是兩個長命鎖。
鎖身通體由真金打造,刻著細密纏枝紋路,鎖邊鑲嵌著綠松石、紅珊瑚,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又華貴的光澤,一看便知極其貴重。
蘇糖也知道這兩件禮物一定是降央提前為她肚子里的孩子準備的,不過是借著騎射比賽送給自已。
“喜歡嗎?”
“很喜歡!”
蘇糖開心的抱住了他。
因為有外人在,降央只能克制的吻了吻她的額頭,打算回去之后再狠狠地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