勲當初我心里以為,皇后和聶雙雙是待我很好的人,故而掏心掏肺的對她們,即使是她們攛掇我給你下絕子藥,事情敗露,我也因著親近,一力承擔下來。”
“如今,我才是明白了,那些嘴上功夫,都是虛的,笑面虎,笑面虎,說的就是她們那樣的人。”
蕭景琦回憶起往事,為自己的做下的一件件蠢事,而懊惱悔恨,“包括先前在傳香樓也是,我亦不是故意欺凌你,我以為是你存心冒犯我,后來沈音與我說,這背后也是聶雙雙設計,怪我當時豬油蒙了心,聶雙雙解釋兩句我就信了。”
“我向你道歉,聶姝。”
“你若對我有恨,你想怎么報復我都行,毀容?或是給我指個乞丐夫君?又或者給我也下一副絕子藥?”
聶姝聽得咬牙切齒。
“你既是被利用的棋子,我拿你出氣有什么用?時至今日你才告訴我這些,目的是什么?”
“想要我幫你對付皇后和聶雙雙?”
蕭景琦的眼眸閃爍了兩下,雖然坦誠道,“是,我變成這幅鬼樣子,都是拜她們二人所賜,我自然想報仇。”
“可我沒有利用你的心思。”
“我說的全部都是事實和真相,至于你接下來要怎么做,不是我能決定的。”
聶姝壓著心底的恨意,冷冷的瞧了蕭景琦一眼,什么也沒說,轉身離去。
嬤嬤看著聶姝的背影遠去,這才道,“想必待會蓉貴人就要鬧去皇上跟前了,依照皇上對蓉貴人的寵愛,皇后和聶雙雙怕是沒好果子吃。”
蕭景琦自然也想到了,唇角微微上揚。
聶姝出了蕙陽宮后,本來打算直接去養心殿的,可臨走時卻被身邊的小錦拉了拉,“娘娘三思。”
“眼下處境,不宜大鬧。”
聶姝想起自己中了絕子藥時,心里的恐懼和悲戚,這口氣就難以下咽,“什么處境?害我的另有其人!”
“我要讓皇上知道,要讓皇上替本宮做主!”
小錦連忙開口安撫,“娘娘,奴婢知道您心氣難平,可是您忘了嗎?上次在皇后宮里皇上的態度,如今皇后還在休養,皇上會為了這樁陳年舊事,去責罰皇后?”
“朝中多的是皇后和太子的黨羽……”
后面的話,小錦沒再說下去。
可聶姝卻是聽懂了的,她死死的攥著帕子,心底恨意翻涌的同時,忍不住多了一絲酸澀。
只因想到了當時皇上一句話就讓她息事寧人的態度。
說愛她,寵她,都是做戲么?
連欺負她的人都一再放過。
越想,心里越酸,聶姝眼眶徐徐落下清淚來,可方才風風火火的腳步卻是慢了下來,直到最后,連挪一下都不曾。
就這么愣愣的站在秋風里,仿佛想要讓這風將她吹的在清醒一些。
小錦勸了幾次,聶姝都不為所動,她心疼的道,“娘娘別傷心,不若咱們給王妃去個信兒?興許她想法又與咱們不同?”
“有時候,報仇不一定得仰仗皇上。”
聶姝哪能不知,她若是想要報仇,除了告狀不是沒有別的法子,小德子和小錦都是蕭凌錚的人,除了蕭凌錚,就是聽沈音的吩咐。
若叫師傅知道背后害她之人,是皇后,師傅也定不會坐視不理。
兩相比較下,聶姝竟騰起一種,皇帝還不如沈音的感覺。
想到這里,聶姝心底越發難受。
……
繼安美人后,宮里又陸續有幾個嬪妃傳沈音去看診。
想來是蕭凌錚一早安排好的。
于是沈音進宮就越發頻繁了,今日正巧是給聶姝調養的日子,沈音給一個嬪妃把完脈,開了副方子,就徑直去了聶姝宮里。
知道真相還沒幾天,聶姝就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
整個人窩在榻上,沒有一絲精神氣,就連眼睛都是紅腫著的,明顯能看出她這幾日定是哭了好幾回。
聶姝見著沈音,滿腔委屈再也壓抑不住了,“師傅……”
稱呼才出口,聶姝又忍不住落淚。
沈音揮退宮里的人,才道,“怎么了?”
聶姝將積壓在心底的憤恨道出,“絕子藥不是蕭景琦下的,背后另有其人,是皇后害我……”
沈音頓了頓,“你都知道了?誰告訴你的,蕭景琦?”
聶姝不由一愣,“師傅早就知道?”
沈音道,“這事兒不難猜,絕子藥不是誰都能搞到手的,你信不信除了我,太后和皇上也心知肚明。”
聶姝頓時猶如五雷轟頂,“所以,皇上早就知曉這背后是誰的手筆?”
沈音見她一副難以相信的模樣,道,“又或許皇上沒猜到。”
只是沒猜到的可能性很小,蕭景琦什么秉性,他從前寵愛蕭景琦,不會不知。
聶姝心里拔涼拔涼的,連想死的心都有了,“這有幾分可能性?”
若是皇上一早就猜到,可當蕭景琦反常的一力承擔下來,皇上卻沒有細究,而是一筆帶過……
分明是有意偏袒,而她呢?像個傻子一樣,以為皇帝給她出了氣,感動的一塌糊涂。
沈音靜默著,沒說話。
聶姝蒼白著臉,只覺真心錯付,又想起沈音跟她說過的,帝王的寵愛可以謀取,真心卻不能。
因為帝王沒有真心可言。
“師傅,你說的對。”
聶姝忽然一句話,倒是給沈音整的有幾分疑惑,“嗯?”
聶姝張了張口,最后道,“沒什么。”
“師傅,依你之見,這事兒我該怎么辦?徒兒咽不下這口氣,可去跟皇上告狀,我又不敢了。”
若是皇帝早已猜到真相,她就算在怎么作鬧,皇帝也不會為她做主的,何必去自取其辱?
沈音道,“你想皇后得到什么懲罰?”
聶姝聞言愣了愣,這她還真沒想過,如今沈音一問,她才仔細想了一下,“嗯……起碼得讓她跟我一樣痛苦才行吧?”
想到這里,聶姝猛然一頓。
前段時日,皇后下腹得了肉瘤,孕囊都給割了,終生無法再行生育。
好似她的痛苦,早已百倍奉還到了皇后身上。
先前只當是意外,如今再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師傅,皇后那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