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17層坐電梯到了16層，氣氛立馬不一樣了。
不像17層那么安靜，這邊辦公區里鍵盤敲擊聲、電話溝通聲混在一起，偶爾還能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這個合作今天必須敲定。”
“客戶那邊催得緊。”
透著股熱火朝天的勁兒。
墻上貼了不少業績報表和合作標語，幾個穿著正裝的員工正抱著文件夾快步穿梭，手里還拿著產品介紹冊，一看就是忙著對接客戶。
“咱們公司銷售部主要推科技產品，合作方都是些比較大的企業，得經常上門對接、談方案，走動多，所以特意放16層，方便出入。”南宮明月一邊走一邊隨口解釋，腳步沒停，徑直往走廊最里面走。
盡頭一間辦公室門虛掩著，上面掛著“銷售部經理”的牌子。
她抬手敲了敲，里面立馬傳來一聲：“進！”
推開門進去，顧塵第一眼就瞅見了辦公桌后正坐著一個男人。
一個中年胖子，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腆著個圓滾滾的肚子，身上的深色西裝正敞開著，里面的白色襯衫都快撐爆了，鼻梁上架著副小眼鏡，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這人正是銷售部經理靳甜甜。
他看見南宮明月，動作快得不像個胖子，“嗖”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就沖到門口，臉上堆著熱乎的笑：
“哎呦！總裁！您怎么親自下來了？有事您吱一聲，我上去不就行了，哪用您跑這一趟！”
說話時語氣帶著點受寵若驚。
南宮明月側身讓了讓，指了指身后的顧塵：“給你帶個人，想讓你多帶帶他。他叫顧塵，想來咱們公司學學，你出去見客戶、跑業務，方便的話都帶著他。”
“顧塵先生是吧？”靳甜甜立馬把注意力轉到顧塵身上，伸手就想握，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在褲子上蹭了蹭，笑容更殷勤了。
“總裁您放心！您交代的事，我肯定毫無保留，能教的全教給顧先生，絕對不讓您失望！”
南宮明月點點頭，對顧塵說：“這是靳甜甜，銷售部經理，你可以跟著她先學習學習。”
“靳甜甜？”顧塵挑眉，沒忍住笑出了聲，“這名字……挺特別啊。”
靳甜甜也不介意，嘿嘿一笑，小眼睛瞇得更厲害了：“是有點女性化，我奶奶給起的，從小就總有人拿這名字笑話我，聽習慣就好了。”
“沒有沒有。”顧塵擺了擺手，“就是有點好奇罷了。”
“沒事沒事。”金甜甜擺了擺手，突然一拍大腿，“巧了！今晚正好有個合作要談，對方是家大企業，顧先生要是沒事，今晚就跟我一起去？”
南宮明月眼睛一亮：“那正好，讓他跟著。”
“晚上？”
顧塵立馬皺起眉，剛想張嘴說話，抬頭就對上南宮明月掃過來的眼神，那眼神冷冷的，帶著點“你敢說不試試”的意思。
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撇了撇嘴，連著說了好幾遍：“行吧行吧行吧，好吧好吧好吧。”
靳甜甜笑得更開心了，連忙說：“那我先跟顧先生說說今晚的合作情況，總裁您要是沒事，忙您的去就行，顧先生交給我，您絕對放心！”
南宮明月又瞪了顧塵一眼，才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就剩兩人，靳甜甜拉了把椅子到顧塵面前：“顧先生坐！咱們先說說今晚的客戶，是恒通集團的總監，人挺爽快，合作進程馬上就到最后一步了，正好約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看看能不能敲定下來。”
顧塵沒精打采地聽著，心里卻在琢磨：晚上的飯局也不知道能不能偷偷溜走。
靳甜甜坐在辦公桌后，唾沫星子橫飛，從公司產品核心優勢，說到跟恒通集團的合作痛點，再到晚上飯局該怎么介紹、重點要突出哪些參數，滔滔不絕說了快半小時。
顧塵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眼皮子都快粘到一起。
耳朵里嗡嗡的全是靳甜甜的聲音，可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直到靳甜甜終于停下，喝了口保溫杯里的水，笑瞇瞇地看向他：“顧先生，您看看，這些我都說清楚了吧？產品亮點、合作重點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顧塵猛地回神，眨了眨眼，連連點頭：“啊啊啊，明白了明白了，清楚得很！”
他站起身就往門口走：“那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等晚上要出發，你叫我就行。”
“哎，顧先生等一下！”靳甜甜連忙喊住他，從抽屜里摸出手機，“您給我留個電話。”
顧塵報了串號碼，腳步沒停，推門就出了辦公室，一路晃悠著回了自已辦公室，往沙發床上一躺，沒兩分鐘就打起了小呼嚕。
時間過飛快，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五點剛過，顧塵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摸過手機接起，聽筒里傳來陸言澤哆哆嗦嗦的聲音，帶著點牙打顫的動靜：
“顧…顧顧兄…外…外面太…太冷了！我穿…穿這一身，南…南宮明月怎…怎么還不下來呀？”
顧塵樂了，差點笑出聲。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陸言澤那身精神小伙裝扮，就一件熒光綠緊身短袖，這早晚太冷了，可不就得凍得哆嗦。
“呵呵呵，快了快了。”顧塵忍著笑，“她每天差不多五點左右就下班，應該快下來了。”
“那…那顧兄，你…你能不能幫我…盯著點啊？”陸言澤的聲音更急了，“我…我先去旁邊找個暖和的地方…貓一下，躲躲一下。等她要下樓，你…你跟我說一聲，怎么樣？”
顧塵本來想直接拒絕，可轉念一想，南宮明月撞見陸言澤那身打扮的場面，指定特別有意思，說不定能笑半年，他也想跟著看一看。
他琢磨了兩秒，松了口：“行吧。”
“顧兄！你太…太夠意思了！”陸言澤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以后你…你就是我的鐵哥們！”
掛了電話，拿著手機就往18層晃悠。
剛在走廊里轉了沒兩圈，南宮明月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她拎著包走出來，一眼就瞥見了他。
“你在這兒轉悠什么？”南宮明月皺著眉，“你不是跟靳經理去見客戶嗎？怎么還在這兒？”
“他還沒給我打電話呢。”顧塵撓了撓頭，眼神有點飄，“我沒事干，就上來轉一轉。”
南宮明月看了他兩眼，沒多問，拎著包就往電梯口走：“那我先回家了，你好好跟著靳經理學學，別偷懶。”
“哎，好嘞！”顧塵連忙應著，看著她進了電梯，轉身就給陸言澤撥電話，語速飛快：“她下去了！”
掛了電話，他沒跟著進剛才那部電梯，而是在原地等著。
等另一部電梯上來，他才鉆進去，打算偷偷跟著去看看。